他师父虽然有时会给他讲外界的事,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此时在这样气派的府邸前,围绕着一群布衣百姓。
言不臣好奇,随手拉了一个围在那的人,问道:“老兄,这是在干嘛呢?”
被拉住那人转头,见不过是一个年龄十六七的郎君,说道
“小兄弟,你外地人吧,连宁府的传统都不知道,宁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门口撒钱的。”
言不臣:?
那人继续说:“宁府怜惜我们老百姓,从十六年前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往外撒铜钱和碎银子,抢到多少算多少。”
言不臣问:“那如果别人见另一个人捡得多眼红,而起抢夺之事该如何。”
那人昂起头,满面红光,眼里都是对宁府的感激之色
“这根本就不用担心,要是一旦有人做了这样的事,宁府会还被抢之人一个公道的。”
他又继续说:“不仅如此,每年冬日,宁府心善的小姐夫人们还会施粥呢……”
然后他就开始了宁府多好多好的长篇大论,连离他较近的几个人听到他的话都连连点头,一副认可的模样。
言不臣看着他们脸上崇拜狂热的神情,头皮无端发麻。
他只是干笑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宁府的门开了,大把铜钱和碎银砸向地面、砸向人群,众人蜂拥而上、争先恐后。
他们都在弯腰捡钱,而背对着他们的言不臣却脸色冷凝,挺着背,步履平稳地走了。
扔钱的侍女和小厮们都注意到了他,小厮侍女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惊奇,似乎惊讶于他的“不为五斗米折腰”
耳边是百姓欢呼道谢的喧嚣,这喧嚣落在他耳畔,反倒让他心里的凉意愈演愈烈。
恶人哪来的菩萨心肠,这只是他们笼络人心,巩固自身地位的手段罢了。
言不臣紧走慢走,总算远离了那荒唐的一幕。
他脸色沉肃,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言不臣靠在一根木柱子上,深吸一口气起:“这宁家看样子实在不好对付。”
“喂!”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言不臣回身去看。
就见一个拿着锅铲的老头。
锅铲老头看着他说:“你说说你这年轻人又不进店还杵在我的店门口,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言不臣这才注意到他刚刚站的想事情的地方刚好挡住了老人门口。
言不臣赔笑,他移开了身:“不好意思啊,大爷,我真没注意,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锅铲老头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了。
言不臣又叹了口气,蹲在不挡着锅铲老头门口的位置继续长吁短叹。
旁边还坐着一条狗。
远看,言不臣也有点像条看门狗。
路过的行人都会看他们一眼,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言不臣在那天陪了那只狗一整天,然后就起身走了。
一回房间,他就马上问:“老伯,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伯还是一味地念着儿子。
言不臣伸手捏了捏眉心,将老伯换下来的衣服拿了出来。
先前这件衣服上的污渍和臭味已经完全消失,看着整洁很多。
这是最开始看到这个疯老头时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后面他拿了一件新衣服,让疯老头将这件旧衣服换下来了。
他已经摸遍了这件衣服的每一处,都没发现什么夹层。
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袖口处用金线绣成的宁字。
“宁家这么财大气粗吗?连一个管事的衣服上都绣着金线。”
说完,言不臣又摇摇头:“不对,也有可能这老伯在宁家也是有些地位的,要不然也不会招致外婆这般厌恨。”
“宁家?宁家!”
一直念着儿子的老头突然有了反应。
言不臣看向他,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地乱喊着:“宁家!宁家!!”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捂住了疯老头的嘴。
等疯老头冷静下来,他问:“老伯,你知道宁家?”
老伯给了他回应,他畏缩地点头。
言不臣高兴坏了,他问:“那你能画一幅宁家内部结构图吗?”
他抱着微渺的希望问了,也做好了疯老头继续念儿子的准备,却没想到疯老头居然点头了。
于是言不臣拿来纸墨让他画,而自己在旁边等着。
言不臣手搭在膝盖上,身子一摊,倒在后面的椅子上,闭上眼。
夕阳西斜,浸了满天艳霞。
他睁开了眼,老头刚好也画完了,言不臣看着疯老头抱膝而坐的模样,笑着问了一句:“老伯,你真的疯了吗?”
老伯没有给他反应。
看了眼下面车水马龙的景象,拿走了桌上的图纸,就下了楼。
他走到客栈老板面前问:“老板,实不相瞒,我来到上宁就是因为听说这里的花灯很漂亮,但我来这儿,连个花灯的影子都没看见,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拨算盘的老板闻言抬头,见是那个拿出一个夜明珠的财大气粗的客人,笑顿时挂了满脸
“嗐,客官有所不知,这花灯自然是晚上看才好看,等到晚上,自然就能看见了。”
言不臣身子前倾,问:“每个晚上都有吗?”
店老板点头:“这是自然,客官,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让小二跑一趟,替您买。”
店老板又低头,看着形容猥琐:“只不过这钱……”
话还没说完,言不臣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多谢老板好意,我想看自然会出去看的。”
“不过……”言不臣话音一转,“这上宁政通人和,想必宁家治理得极好,要不然也不能每晚都能欣赏到这花灯。”
店老板跟着赞同点头
“自是如此,宁家主可是宽厚仁慈,心系百姓之人啊,就这赏花灯,还是宁家每晚派出大量家丁打手巡视,才能让我们每晚都能安安心心地赏花灯。”
店老板开始感慨起来,回忆起的陈年旧事。
“就这好几年前,上宁还频频遭遇通鬼师和一些邪灵的骚乱,但自从宁忱家主上位之后,这种事就极少发生了。”
言不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本来都想结束这个话题走了,结果店老板这句话又成功把他留了下来。
“邪灵和通鬼师?”
“是啊,从前上宁并非每晚都有花灯,而是有一个花灯庙会,这是上宁一个重要节日,但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庙会成了邪灵和通鬼师聚集的信号”
“他们每年都会在上宁举办花灯庙会的时候聚在一起,杀人放火,或者是密谋什么其他的事,哪怕就是我们后来不举办庙会了,他们也还是会在这个日子聚集”
“后面学府和宁家每年都会在那个时候守株待兔,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不过所幸家主大人英明神武,成功联合众归学府,打散了朝昼庙会”
“现在他们也只是一帮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说完,店老板又疑惑:“客人,您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他们最有名的都不是花灯,而是邪灵啊,会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