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司微俯身,摆头,佯装无奈道:“实不相瞒,这孩子是我好友的弟子,但性子顽劣,前几日偷跑出去了,无论如何找都找不到”
“不久前得到线索说他在枫林乡附近,我便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赵小花叹了一口气,她坦言道:“那真的可惜哇,妹子哇,那后生走了哇,应该往西边去了吧。”
说话时,赵小花用粗糙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纪泪感激道:“多谢大娘。”
说完,就转身急急忙忙地要去找他。
等到纪泪的身影走远,赵小花脸上的客套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撇撇嘴
“啥子嘛,这人一看就话谎了嘛,演戏也不知道演好一点哇,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话是朋友弟子,骗谁嘞!万一是不好的人咋办?”
赵小花怀疑她不是什么好人,即使她一副浑身正气的模样,所以她给纪泪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言不臣确实往西走了,但不是那条路,是另一条。
走上最西边那条路的纪泪越走越怀疑,因为这里杂草丛生,小径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走了,在半人高的野草下若隐若现。
纪泪又走了一段就停下了,她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但又想不明白那大娘为何骗自己。
她也没露出什么恶意啊?
难道是那大娘记错了?
纪泪捞了捞被野草挂住的袖子,转身就走:“罢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走回到石碑前,那个大娘已经不在。
纪泪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扫向村门口。
“虽然没找到那个叫言不臣的人,不过此行倒也有别的收获。”
她说了这样一番话之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然后咬破右手食指,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什么。
写完,手一松,那符纸飞上了高空,迅速地往某个方向掠去,像个在高空飞翔的鸟儿。
那符纸飞向的正是众归。
做完这一切,纪泪转身仔细看着脚下的土地。
她在观察,观察言不臣往哪个方向走了,但很可惜,这里的土地干硬,想留下脚印很难。
纪泪啧了一声,然后两手一摊:“算了算了,这种事本也不该是我管,我操心那么多干嘛?就让房又来管管吧。”
房又,是众归学府的四派之一的执戟长老。
执戟派从前是专门负责整个逐鹿的各个地方的邪灵造乱事件和重大危险事件的。
不过最近几年太平了不少,执戟一派不少弟子都清闲了下来。
因为实在闲得发毛,于是就也开始帮忙找人啊,调节夫妻矛盾啊,扶摔倒老人之类的事。
还有一些人有事没事就约架,约架就约架吧,偏偏还私下来决斗,不去练武场。
破坏学府公物,还搅乱学府纪律,搞得原本最清闲的掌司一派最近天天往执法堂跑。
还让本来就很忙的筑工长老更是忙上加忙。
可无奈房又这个“罪魁祸首”最近一年闭关了,当起了甩手掌柜。
闭关前,拉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希望照看好那些那群不省心弟子。
当时她满口答应了,现在想想简直悔不当初。
那群弟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跟泼猴一样,在向来重规矩的纪泪眼里他们这些行为简直让她无法容忍。
纪泪扬眉,将手垂直放在额头,看了看远边陡拔的高山,笑着对自己说
“算了,既然出都出来了就玩一下吧,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假了。”
话罢,随便寻了个方向就走了。
优哉游哉的情态有如言不臣此刻松弛的模样。
言不臣一边驾着马车,眼睛有空闲的时候就往四处瞄,一边瞄还一边“哇”的惊叹着。
言不臣听了大娘给他推荐的地方,决定先去上宁玩一玩。
他很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宁家本部在那里。
上宁离这里比较远,在须弥的较中部地区,离众归学府比较近。
就这样,言不臣一路揣着浑身悠然,赏着岚山云月,循着草木清香来到了这里。
他在大道上,遥遥地就见到了上宁巍峨的城门。
守城的士兵站在城门下反而显得像绿豆般大小。
这时,老人从门帘里探出了一个头:“大师,我儿子在这里吗?”
老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也不再脏污,行为也老实了不少
奈何言不臣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就要问上这么一句。
言不臣无奈道:“老人家,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疯老头失望地低覆下眼,又将头塞进马车内了。
言不臣走到城门,接受了站在门口的身着宁家服饰的子弟的检查后就进了城。
要问言不臣怎么知道那是宁家子弟,那当然是因为他们衣服上绣了宁字啊。
明晃晃的在那,生怕别人看不到。
言不臣进店后,找了家好的客栈安置下了。
相余归借他的铜钱半路上早就用没了,所以他拿出了那颗夜明珠,不确信地问
“那个老板,我没钱,请问用这个可以吗?”
他真的没钱了,就想着能不能用这个抵一下。
原本见他在兜里翻来翻去怎么都翻不出半颗铜钱而翻了个白眼,手里不耐烦拨着算盘的店老板一看这么大一个夜明珠,顿时笑得牙不见眼
“可以可以,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天字一号房。”
说到后面,声音都高昂了不少。
言不臣拿出夜明珠的那一刻,将客栈内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言不臣将明珠递过去,问:“多谢店老板,请问我能住多久?”
老板连连弯腰,手里摩挲着这颗大大的夜明珠,笑容谄媚
“公子想住多久都行。”
反正光是这一个夜明珠都够买下他整个店了,就是那房间真给他一直住着又怎样。
言不臣听到这句话就拉着身后仍在小声念叨着儿子的疯老头走了。
他将老头安置好后就出来了。
他先是随便逛着,然后可能是血缘牵引或是命运使然,他竟然随便逛逛都逛到了宁府门前。
宁府朱门大户,一派辉煌,门上的匾额上的烫金大字也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尽显簪缨世家的底蕴。
逐鹿有四大姓,分别是宁,陈,沈,俞。
不过如今沈和陈都不在了,陈他知道是因为宁家用下作手段让陈家灭了门,沈家怎么没的他也不清楚。
毕竟他出来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