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去洗手，吃完饭有蛋糕，你外婆给你买的。”
“这么好。”林羚嘿嘿笑，先去打开冰箱。
林妈妈打了一下她的手。
“洗手，吃饭，最后蛋糕。”
“噢。”林羚瘪瘪嘴，哼着小曲去厨房洗手了。
林妈妈偷偷瞄她，有哭的痕迹，但看起来现在心情还不错。她就说嘛，她的孩子还能被别人欺负，她欺负别人才对。
林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对女儿就是有偏爱，女儿骂人了，表面不说什么，心里也会给她竖大拇指。
她给林羚装好饭，去门口拿快递，眼色一沉。
“林羚。”
“诶！”林羚吓了一跳，两个字的名字有好处，叫全名不会觉得有危险，可加上方言就不好说了，林妈妈很少讲粤城话，一旦用粤城话喊林羚的大名，就算没做什么错事，也会心虚。
林妈妈举起白色包装的快递。
“这是什么？”
“寄错了吧。”
“你当我瞎吗？看不见收件人的名字。”林妈妈没好气地说，把快递甩给她。
林羚嘿嘿笑。
“还笑，我没有反对过你读书，但我们也约定过纸质书你一个月最多买三本。第一，有些书你看了一遍就不会看第二遍了；第二，纸质书跟电子书比哪个贵你心里清楚；第三，那个书柜，它都不是满了，它tm是要炸了。”
林妈妈和林羚站在一起很容易被当成姐妹，因为林妈妈是在18岁生下的林羚，遇人不淑，两人匆忙结婚，给林羚上完户口，男人就跑了。
18年的年龄差让这对母女相处方式很像朋友，但有时林妈妈也会拿出该有的威严。
“我错了嘛。”林羚抱着林妈妈的手臂撒娇。
“你啊，先吃饭，饿死你算了。”
林妈妈又抢回林羚手里的书，免得这人心被书拐走，不吃饭。
“好好好。”林羚认命坐到餐桌前。
“一花钱就不知道节制，你小时候还天天买那个拿刀的男人。”
林羚初中很迷海贼王。
“那是索罗，阿妈，不是每个拿刀的男人都可以成为索罗的。就像不是每个戴草帽的都可以成为路飞。”
“我管你什么陆飞陆地的。”
“阿妈，你有没有点母爱啊？你要学会了解自己孩子喜欢的东西。”林羚夹起一块紫苏鸭。林妈妈被她誉为是世界上最会做紫苏鸭的女人。
“少道德绑架我啊，都什么年代了。”
林羚一笑，林妈妈永远都记不得海贼王里人物的名字，哪怕她专门抓着林妈妈一起看了几次，她还是没记住。
“诶，那个黄头发的叫什么？”
林妈妈递纸巾给林羚让她擦嘴角的油渍，思索了一会，没想起来。
“山治啊。”林羚又补充“做饭那个。”
林妈妈还是没想起来，林羚拿照片给她看，她才恍然大悟。
“噢，叼着烟的男人。”
林羚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呛到了。
“咳咳咳。”
“你这人。”林妈妈走到她后面给她拍背。
——
林妈妈在与林羚的书柜做斗争，她真不知道还可以在哪里放新书了。
林羚让她先把书放床上，自己过几天找书店送书给他们。
“我今晚九点开始要写东西，你别进来。”
“好，怎么还规定时间？”
林羚喜欢写作，但专门跟她说要几点开始写，不能打扰还是第一次。
“一个辩论训练营的线上面试，说九点给你一个辩题，半小时的时间，九点半交，写对辩题的看法或者选择正反方。”
林妈妈点头。
“加油喔。”
“好～”
——
一日之计在于晨，而林羚的计一向在没有早八的大中午。
林羚穿着睡衣，手放在衣服里面挠小肚子，和房间里化妆的林妈妈搭话：“阿妈，我下午去线下面试，晚上回来吃饭。”
“几点啊？今晚带客人出去吃饭。”林妈妈抿唇，用气垫在鼻翼处拍打。
“啊，客人？”
林羚和林妈妈都不是这个城市的本地人，朋友很少。
“你裴阿姨搬来我们隔壁了。”
“嗯？裴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啊。”
裴阿姨跟林妈妈是同乡，也是多年的好友，林妈妈能以初中学历在这个城市驻足也受到了裴阿姨的不少帮助。
“对啊，你裴阿姨上个星期说想要搬到我们这个区，昨天就给我发信息说在我们隔壁住下了。”
“裴阿姨说想的下一秒可能已经在行动了吧。”
林羚和林妈妈对视，一起点头。
林羚回复了最初的问题。
“我不确定几点回，不过饭点应该可以赶回来。”
“好，那我先去上班啦。”
大人没有大学生的周末时间。
林羚目送林妈妈去上班，关门时瞄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她想去打个招呼，可她不确定裴阿姨现在在不在家，最后觉得算了，换身衣服准备出门吧。
降温了，明明昨天还在考虑穿裙子还是短裤，今天就要把大腿遮住了。
可林羚喜欢秋冬，她很怕热，她在九月刚开始就早早把秋冬的衣服拿出来洗了。
林羚把睡衣脱去，穿上咖色的长裤，和普通的白色长袖，可等她下到一楼，实打实的接触室外，她又上楼了。
“老天奶，怎么冷这么多？”
她又套上了一件大v领的黑色卫衣，在镜子面前打量，里面的长袖下摆长，超过了卫衣的衣长，增加了层次感。
就在林羚在镜子前臭美时，传来了“彭”的一声。
林羚吓到了，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不知道谁家门没关好，又或者是在关门时没注意风吹，好大一声关门声。
林羚还没来得及细想，舍友的电话打来了。
“喂，林羚，你火了。”
“嗯？”
林羚不记得自己有在社交网站或者短视频平台发过照片。
舍友给她解释：“你昨天不是被拉去打表演赛吗？有人把你最后的发言录下发上网，火了。”
林羚点开免提，打开抖音，搜索，看见了自己的视频。
点赞量还挺多，林羚注意到视频是昨天发的，是自己骑共享回家的时间段，林羚不喜欢被谈论，但喜欢被关注。
一开始有人骂她脾气爆，后面有匿名同校说明林羚是被强行拉来的，还被坑了，评论区的风向就变了，对她的夸奖不少，让她小小的喜悦了一下。
后面又变了方向，批评起营销号。
“害，姐生来就是要被夸的。”
“不想说你。”舍友损了一句：“你们社长没找你吗？”
“没有啊，我昨天不是给你发信息说他很神经吗？后面越想越气把他拉黑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联络了。
“难怪，他来找我了，说想请你吃饭道歉，他是不是想泡你啊？”
“跟他说不去，再跟他说我不喜欢带把的，再tm骚扰我，小心我网暴他。”
“还得看我们林羚。”
两人又聊了会，挂电话了。
林羚跑下楼，骑上小共享去找收书的书店了。
她要找独立书店，这种一般是真心喜欢书的，收书的概率也大，不用问什么上级，填什么表格。
——
“好冷啊。”姜跳跳瑟瑟发抖。
衣服根本来不及洗，一股霉味，姜跳跳宁愿不穿，仅穿了一件上衣就来了
十四心疼女朋友，也知道姜跳跳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专门多带了一件百搭的外套，给姜跳跳穿上。
苏砚清在旁边默默看着，不做声。
等看见停在五楼的电梯，变到了二楼，才轻声提醒：“走吧，电梯快到了。”
“嗯，清清，你们怎么连周末还要回校填资料啊？”姜跳跳说。
苏砚清摇头表示不知道，导员明明说可以走读了，中午又专门让她回校填表，好在学校离家不远，也不耽误来面试的时间。
“至少现在不用住校了。”十四把姜跳跳压在外套里的头发拿出来：“我都想住校外了。”
姜跳跳看出她的小心思，对她咬耳朵，说悄悄话。
苏砚清没有理会她们，电梯香香的，跟今天导员身上的霉味有了强烈的对比。
不知道上个坐电梯的是谁？
“五楼到了。”电梯提前发出提示音，苏砚清走到电梯出口。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她面前正正好好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凶的漂亮女孩。
女孩侧着身子，因为电梯门的开启，注意过来，头转向自己。
苏砚清感受到自己的眼皮因惊艳舒展，眨了眨眼睛，使其不太明显。
林羚与她对视了一眼，重新看向桌子上的纸，弯腰写字。
焦姐看见又有新的人上来了，又说了一遍。
“先填一下名字，然后去那边坐着等。”焦姐好像是台城人，嗓音甜甜的。
林羚签完名字，去到指定的地方坐下了，苏砚清视线不自觉的跟着她走了几秒，拿起刚刚对方用过的笔。
在“林羚”的下面写下“苏砚清”。
大会议室里，谢老师透过玻璃去看来了多少人，注意到了一个脸臭臭的女孩。
“那不是昨天的小姑娘吗？”
谢老师是会议室里面最年轻的老师，也是最热情的，很喜欢运动，是单老师的师弟。
单老师说傍晚的谢老师总有一股汗臭味，所以她禁止自己的办公室离谢老师太近。
谢老师坚持说自己晚上已经不跑步，改为早上跑步了，单老师也坚持说：“刻板印象不是可以通过你的改变我就能改变的。”
最终两人的办公室还是离得非常远，但今天单老师有事没有来。
“什么小姑娘？”
汪老师走到谢老师傍边，也跟着往外看。
汪老师是所有老师里面资历最多的，可没有一点架子，待人风趣幽默。
“那个。”谢老师给汪老师示意：“很漂亮的那个。”
汪老师望去：“白色衣服的那个？”
谢老师看过去，在林羚后面坐着的是穿白色衣服的苏砚清，虽然白色衣服的也很漂亮，但不是谢老师想说的那个人。
“不是那个冷脸的，是那个臭脸的。”
“噢，你认识啊？”汪老师觉得这个形容准确极了，笑笑去拿自己茶杯。
“昨天她可是打了一场硬仗啊，我给您看看。”
汪老师等人看完这个视频，觉得这个小姑娘还蛮有趣的，也挺厉害的，就是可能抗压能力不太行，而且：“她不适合四辩。”
“她适合开炮。”说话的是白老师。
白老师一头干练短发，不喜言笑，这句话一出来，谢老师和汪老师都看向白老师，不知道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更不知道怎么回应。
如果这是玩笑话，这还是他们聚集起来，白老师说的第一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