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最后一天
空调坏了，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像个即将咽气的老人。沈听晚趴在钢琴上，一笔一划在陆知遥校服后背写字。“写什么？”陆知遥动来动去。“遗嘱。”她面无表情，“万一你以后破产了，我还得靠这个认尸。”江辞坐在窗边，低头削苹果。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细长不断，像他这乱七八糟的人生。“江辞。”陆知遥突然喊他，“你志愿填哪儿了？”“本市。”江辞说，“法学院。”“哇，这么巧合？”陆知遥凑过去，“我也报了这儿的商科，听晚学金融——我们三个又能凑一桌。”沈听晚没抬头：“谁要跟你凑一桌。”嘴上这么说，她却在志愿表复印件上，悄悄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和他们同一所大学。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吵得人心烦意乱。陆知遥突然从背后拿出三瓶汽水，啪地一声全拧开：“来，提前庆祝我们——”“还没考完呢。”沈听晚白他一眼。“心态，懂不懂？”陆知遥碰杯，“以后不管谁牛逼了，都得罩着剩下两个。”江辞举瓶的手顿了顿。他从来不敢想“以后”这两个字。但现在，他好像能看见一点点光。“我可能……”他开口，声音很低，“帮不上什么帮忙。”“少来。”陆知遥一把揽住他肩膀，“你负责当我们的法律顾问，听晚管钱，我负责花钱——完美。”沈听晚终于笑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三个人的手上。没有人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坐在一起。一个月后，陆知遥父亲出事。两年后，江辞被家族召回。四年后，沈听晚在葬礼上，握着陆知遥冰凉的手。但此刻——蝉声很吵，汽水很甜，夏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