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心头仿佛有一万头马奔腾过大草原。
往下翻了翻评论。
——我只想要物理资料啊。
——无人在意。
——疑似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感觉‘作者小号’的主人正在登大号反驳那些说他离谱的人。
——你们真不觉得那篇贴子挺有道理的吗,金木水火土都集齐了。
——楼上就疑似作者大号。
看下来,被一层层楼骂的“作者小号”新主人李璇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哥,你作业真写完了?”林澈边擦头发边不可思议地问。
“嗯,你以为呢?”李璇反驳着看了他一眼。
林澈没有穿睡衣,甚至连短裤都没穿。
一眼扫过去,只见一条深蓝色的裤衩服帖地顺着抖动的肌肉线条向脚踝蔓延。
要不是李华音女士注重养生,睡得早,林澈肯定要丢个大脸,看破林澈小心机的李璇在内心狂笑。
饱满。
笑着笑着,心头闪过两个字。仿佛下一秒又要犯病喷鼻血的李璇急急忙忙去上厕所洗了把脸。
“咳咳。”林澈在李璇出去那一刻得逞笑笑。
*
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被盯上了。
今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依旧是那个人跟踪自己,不知道要跟踪到什么时候,又属于谁,但不能打草惊蛇。
林澈骑着车子照常转了个弯。
本以为林成出国以后再也没有人监视自己,甚至在他出国那一刻,已经找人将手机里监视用的芯片和程序彻底销毁。
尽管林成发信息问过自己“怎么回事”,林澈也只是不咸不淡回了个“我长大了”。之后再没有下文。
会是林成派的人吗,又或者顾念,再或者是他?
顾念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监视他了。
自从那天哥哥定闹钟说半夜起来要写作业,然后醒来完全忘记闹钟究竟是谁定的,甚至很生气,然后气急攻心地流鼻血和晕倒,将闹钟上的另一只耳朵也摔掉了。
自己则趁乱将闹钟销毁掉,房间里的监视器就没有了。‘一只耳’监视自己和李璇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那么究竟是谁一直在跟着自己。
“叮铃铃。”后面传来自行车铃声。
“小澈子,停一下,杨顺来了。”李璇喊。
“顺哥,找我们有事?”李璇问。
“到你家再说。”杨顺打着哈哈。
“你是想来蹭饭吧。”李璇也打趣道。
“来坐我的后座,让你体验一把做我的女人是什么感觉。”杨顺笑着拍拍自己的后座。
“又看什么垃圾不正经书了,口出狂言的。”李璇走过去,坐上。
“小澈子带路。”杨顺喊了一句。
“瞧给你狂的。”
自行车转了一阵,林澈远远在前面的时候,杨顺说:“你们俩,不会是什么富豪遗落人间的孩子吧,或者你们其实是黑-道大佬?”
“说什么玩笑呢?真看书看魔怔了指望兄弟我发财呢?”
“不是。有人跟着你们,光我注意到都大半个月了。”
“你别吓我。”
“你真没察觉?”
“你tm确定是跟我的吗?”
“确定,就是你们俩。你扭头看看有没有一个带着蓝色帽子,长的算白净,然后一身有点脏工地服的人。”
“真有。”李璇假装自然四处看看。
“小心着点吧大兄弟,别哪天再去你家找你就是吃白席了。”
李璇沉默着思索了一瞬,将目光放在林澈身上了,要不要告诉林澈呢,那人肯定是针对林澈来的。
“顺哥,你说除了刚才说的那两种身份,还有什么人会被别人跟踪?”李璇问。
“哦。出轨的、犯法的。没看出你俩有这种潜质啊?”
“滚。”
“给你送回家我就走了啊,不然我妈骂死我。”
“嗯。改天去找你玩。”
“爷爷请你吃小馄饨。”杨顺打趣着。
“谁是爷爷说清楚。别逼我现在跳车,我们两死一伤。”李璇大笑起来。
“那可不行,自行车还新着呢,我可舍不得。”
跟杨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反而回忆起了自己是个高中生的时候是多么幼稚多么快乐。
杨顺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十三岁的时候杨顺才从村子里搬到县里,然而命中注定他们又在同一所高中相遇。
他记得杨顺后来考了警校,再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
“哥,我好想你啊,你最近都不看我一眼,我好伤心啊。”林澈坐在书桌前委屈巴巴看着李璇又在看手机说。
“你懂什么,你哥我挣钱呢。”
林澈凑过来,只见他哥的帖子APP聊天界面一水红点。
“怎么这么多人找你聊天?”林澈表情有些严肃。
“我那天看见有人发帖子,专门接画稿的,看着还挺赚钱的,我也试试。”
说起来当年自己也真是任性,选择了走艺术这条道路,这种烧钱的事原本不应该是他家能担负得起的。李华音也犹豫不已。
不过,顾念却给他支付了所有的费用。
顾念就是不久前才离开家去创业的。她跟一个服装厂联系,自己负责做设计,还兼顾找模特与宣传,接到一定数量订单之后,工厂才开始制作固定份数的衣服。有时候生意好,她就一天到晚埋头在设计中。生意不好,她就给工厂打工,直到自己又有新的单子。
她攒下来的钱有一大半都掏给了李璇。李璇也因此感激涕零,但后来的事他依旧无法原谅顾念。
“哥,你会画画啊?”林澈问,“我怎么不知道。”
“啊,小时候,没遇见你之前学过两年。老师说算有天赋。”不打草稿就撒谎的李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前几天晚上画了几张,没想到放上去还挺多人咨询的。”李璇把自己在某个软件画的几张关于动漫人物的画拿给他看。
都是两人熟知的一些角色,李璇仍记得自己最初画画的初心就来自它们。
“哥,你真厉害。”
“你先去洗澡吧,我再聊会就去。”李璇转移到椅子上。
安静晴朗的夜晚,窗外风吹进来甚至有些冷了,正要伸手去关窄长的玻璃窗,却传来了“咚”一声。
“李璇。”
李璇手一僵。
“谁?”小声问一句。
“出来。有话跟你说。”莫名觉得熟悉的声音快速又小声说。
“时间来不及了。快。”
李璇只能跑到门口,犹豫着绕到自己的窗户附近。
“你知道吗?自从时钟被发明以来,人们便没了永恒。”声音渐渐向自己靠近,明明是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却比心跳得还要响,他继续说,“从前人们依靠自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靠公鸡依靠鸟鸣,依靠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太阳东升西落再东升,时间是一个圈,如永恒。”
“你到底要表达什么?…我没听明白。”李璇跟他只隔着一个拐角,但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可李璇却根据他的裤脚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今天下午跟踪他们那个人。
“我不能说再具体了,会打破你们世界运行的状态。”
“那你叫我出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听脚步声再次移动,转眼一身泥泞的工地服出现在眼前,和下午一样低着头被帽子挡着大部分五官。
他一手拿下帽子,李璇后退半步,不敢相信。
是……是他自己的脸。
“你是谁?!”一眨眼的功夫,却消失不见了。
“真的是自己的脸吗?”只一瞬间目睹到那张脸,越想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李璇?”李华音站在门口,看着门外喊了一声:“你出去了?”
“东西掉外面了,我去捡了一下。”李璇深吸一口气走回家。
*
“我不能说再具体了,会打破你们世界运行的状态。”
监听设备同时传来声音,坐在电脑前听着这荒诞的对话,嘴角浮现出一抹笑。
“真可惜,看不到现场的样子。”林成躺在椅子里。
“李管家,画的事,你跟他聊了没?”
“已经发私信了,但通过监视屏幕,发现他那边聊天的太多了,我们的消息有些……石沉大海了。
“比我想的,更有意思。难怪他会喜欢。”林成哼笑一声。
“多注册几个号,轰炸他。”林成靠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
跟踪的人真的不见了。
林澈照常转弯,意识到整整一周都少了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有些莫名心慌。
“哥,明天我去县里买个东西。”
“啊?哦。”同样意识到他消失了的李璇心不在焉地说。
“跟我一起去吧。”林澈叹口气。本以为哥哥会自己提出一起去,没想到他却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
一丝怅然若失的苦味凭空而来,又因为是太过平常的小事,而凭空消失。
快要受不了最近频繁而来的这种瞬间,明明互相喜欢,却感觉到关系好像快要回到“兄弟”的状态而忍不住焦急。
结果一不小心压上一块大石头,两人都差点摔倒。当李璇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时才意识到,之前那段路居然没有抱着自己,甚至很快他又要松开,回头一看他在嘻嘻哈哈跟人聊天。
因为哥哥成绩突飞猛进,又担任课代表。最近就频繁看到班里一些女生找哥哥问问题。虽说真的只是问问题,但有些有手机的同学甚至加了哥哥的联系方式。
加上接稿一事,哥哥因此花费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
感觉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林澈,故意再次走了比较陡的路段以此希望得到哥哥的关注。
哥哥的手终于再次环抱在自己腰间,不再看手机。
林澈专注着应付自己选的崎岖不平的路。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驶入同样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