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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敢做敢当

越国大军果然在三日内退出战场,沈梁月大喜,着手开始准备进攻。

陌上尘终于被放出来,独自站在她的营帐外外面闷闷不乐。

两人自幼相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她关起来。

他在房中郁闷了足足一整天,这刚被放出来没多久,还是因为担心沈梁月的伤势找来了。

可惜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能下定决心进去,直到日头开始下沉,里面才传来声响。

“进来吧。”

陌上尘得了许可,屁颠屁颠的几步进去,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犹豫。

为了防止他闹腾,沈梁月先发制人,“太子殿下有什么要说的吗?是怪我没有采纳你的意见,还是怪我把你关起来?”

如此生疏的称呼,陌上尘心里难受了好一阵。

“没有的,阿月,前几日拦你的确是孤不对,孤向你道歉,况且阿月才是主将,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有你的考量,你就别生气了。”

沈梁月静静看他,其实她根本没有在生气,陌上尘没办法左右她的决策,只不过两人现在的身份实在尴尬。

陌上尘没有看出她的心思,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阿月,下一次我绝不会质疑你的决策!”

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沈梁月凑进一步,抵上他的鞋尖,细长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扯住他的衣领,“陌上尘,战场危险,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陌上尘抬手抓住她的手,“孤是太子,一国储君,绝不会临阵退缩,更何况,两军交战,储君在此必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得胜!”

“阿月,我不会丢下你离开的,若是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前几日我已经书信告知父皇前线的战况。”

“朝中已经加急筹备粮草了,我也让人变卖府上家产筹集辎重,你不用担心,孤不是累赘!”

陌上尘视线追随着她,满眼渴望的等着她的回答。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赶你了。”

陌上尘喜形于色,连说了几声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沈梁月点点头应了一声,继而沉默的看着他离开,有些落寞的撑住桌子。

既然早晚有一天都要为敌,不如从一开始就分清楚。

褚景鸣远远的就看到陌上尘从中军帐走出来,示意站在身旁的窦安旭一起看。

语气里带着些嘲弄,“咱们太子殿下吃瘪了?”

窦安旭瞥他一眼,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位太子殿下这么大敌意。

“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这太子?”

他勾唇轻笑一声,“没什么。”

他不是看不惯太子,只是看不起废物,在他眼里,这些只会躲在后面的皇亲国戚全是酒囊饭袋,没几个有真功夫的。

也不知道这太子是不是来添乱。

况且谁不知道沈家军被陷害,满门下狱,谁知道这太子安的什么心思。

他拨了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晚上约了兄弟们一起吃酒,不便奉陪,你要实在无聊的话就找叫姐姐练练手吧。”

窦安旭托腮看着他跟那位太子殿下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思索几秒,还是回了巾义营。

姜寻仪正跟许厚切磋武艺,她没有选择上前打扰,就站在一旁观看。

女兵们平日里关系不错,巾义营时不时就会来一场切磋,练得好的还会主动教一教底子差的。

许厚今天来的不巧,正赶上有人向姜寻仪请教,自然就拿他做了练手的。

围观的叫好声一片。

趁人不注意她悄悄骂了一句,“啧,这死光头。”

姜寻仪一招一式透着凌厉,破风声和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一把大砍刀使的出神入化。

二人曾在闲暇时互换武器,因此她用过这把刀,刀身沉重,刀锋凌厉,寻常人提起来都费劲,若是不留神还非常容易弄伤自己。

但在姜寻仪手中却毫不费力,可见功底深厚。

回想起当日切磋的场面,她已经拼尽全力,而姜寻仪却始终游刃有余。

打到最后两人谁都没赢,她撑着**银枪半坐在地上,对面的姜寻仪不管不顾的躺下去。

两人聊了很久,从儿女情长聊到家国大义,都是那么投缘。

许厚是大通山二当家,当初押送货物被山贼围攻,幸得姜寻仪的父亲所救。

两家都是做镖师的,路上本就该互相照应,对姜父而言也只是举手之劳,对许厚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于是在姜寻仪决定上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上去。

这些还是她们打完之后知道的,姜寻仪亲口告诉了她。

只是,她依旧很好奇,镖师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上山为匪。

不过她不会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无法述之于口的秘密,等愿意了自然会说。

思索间,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猝然回过头去。

看清来人的瞬间,收起思绪抱拳行礼。

“将军!”

“练的怎么样了?”

“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太多,上战场杀敌完全不成问题。”

沈梁月毫不吝啬的夸赞,“嗯,做的好。”

现在的将领们大都是沈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除了窦安旭和褚景鸣,现在又多了一个姜寻仪。

还有一个人,目前还不清楚她的心思,两人也算的上是至交好友,只是那人身份比较特殊。

她要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只听命于自己!

正想着,擂台上传来一声闷哼,许厚直接被打飞出去,木架倒地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好——”

围观的人全都开始鼓掌叫好,姜寻仪收了大刀,还没来得及去拉许厚起来,就被热情的女兵们围住。

沈梁月把她们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姜姐姐,快也教教我们!”

“对呀对呀,姜姐姐你这身武艺学了多久啊?我们也想学!”

她向外围望去,窦安旭看向她的视线被人群挡的死死的,她只好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许厚独自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成八瓣的屁股,颤颤巍巍的去跟沈梁月行了个礼。

“将军,属下先告退了。”

沈梁月了然的点了下头,“去吧。”

一直等到申时,姜寻仪身边的人群才散去。

期间她一直没有出言打断,而是跟窦安旭回营帐探讨这几日的训练成果和往后的作战方案。

褚景鸣在前线立了大功,此刻正跟几个兄弟一起吃酒。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上端着青瓷碗晃悠,听同行几人有声有色的描绘当时的场景。

一同在店中持久聊天的百姓们凑过去听个热闹。

他勾唇笑着听那些夸张的描绘,还伴随着手上的动作。

“当时我们褚大哥随便激他几句,那傻小子拿着锤子就冲上来单挑,他们主将也气的不轻!叫什么来着?”

旁边有人回应他:“单天睿啊。”

“殊不知早已中了我们将军的计,褚大哥硬是跟那蛮子打了半个时辰,等到后边大火烧起来才知道中计了。”

说到这里他们大笑起来。

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提起一壶酒畅饮,“临走前还敢跟我们褚哥放狠话。”

“说什么小子,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这人刻意学着单天睿的腔调,引得哄堂大笑。

“可惜没能跟他过上几招。”

褚景鸣有些可惜的垂下眼睛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早就听说单天睿出自武将世家,自幼习武,十七岁便打遍整个越国没有对手。

也难怪敢随意放狠话,下战书挑衅,的确有这个资格。

他手支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

不知能否有机会交手试试差距。

他今年十六,正是好战的年纪,尤其他也是打小开始习武,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血液沸腾。

“褚哥不急,早晚有机会。”

他这边庆功,单天睿那边却不好受。

得知他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战败,皇帝大怒,下旨罚了他八十军棍,至今还躺在军帐养伤。

他手握成拳,回想着当日的事,的确是自己冲动,着了那小子的道!

若是下次见到……

单天睿眼神异常凶狠,仔细想了想又很快平静下来。

说到底还是他指挥不当,就当吃个教训吧。

反倒是佟德龙一直气呼呼的在他面前转悠,晃得他眼晕。

“将军,待属下去把那狡猾的小兔崽子抓回来,杀了给你泄愤!”

“够了,别晃了,你先出去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愤怒的哎呀一声,一甩袖子出去了。

单天睿自幼跟随父亲四处征战,十四岁亲自领兵,十七在擂台上打赢当朝全部武官,包括数十名武林高手,二十一岁坐到大将军的位置,单看越国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这也造就了他狂傲的性子,伤好养,气却难消。

他没有输,他只是大意了,下次绝对要赢回来。

可现在,面对沈家军的围城,他直接暂且退居江陇城,就这么把芜宁陂拱手让人,真是不甘心!

距离江陇城最近的守将是钱枫,不日即可到达,到时候他们二人定要联手再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