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梁月派出去的探子前来汇报,“将军,越国大军已退至江陇城,目前没有任何动作。”
“再探。”
“是。”
收到消息,大军五日后即可抵达,沈梁月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芜宁陂,并且接连数日都命人在江陇城外小规模的骚扰,并未真正进犯。
一直到第七日,大军抵达芜宁陂,全军休整三日,她命人日日击鼓,不为其他,只为骚扰,乱敌军士气。
可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让他们精神紧绷,士气大挫。
三日一过,她召集大军于校场,将领们从议事厅走出来。
“诸位将士,据探子来报,越国大军退守江陇城,如今我沈家大军已抵达,即刻出征伐越,收复我大虞城池。”
说罢举起手中誓师酒,身后将领也跟着举起来,一饮而尽。
下面的士兵大喊着举起手中酒碗,跟随主将共同饮下。
校场内尽是嘹亮的喊声:“必胜!必胜!必胜……”
“诸位将士,随我出征,重振我沈家军威名!”
沈梁月身穿盔甲,提起龙纹枪,带领三万大军赶赴战场。
敌军收到战书,早已列阵站好。
最前方依旧是主将单天睿,时隔多日,身上被军棍打出来的伤早已养好。
身侧的战马上是他的副将和前几日才赶到的钱枫。
她自然也认得这人,二哥就是死在他父亲手上!
双方皆是严阵以待,褚景鸣唇角带着挑衅般的笑。
让人恨的牙痒痒。
单天睿眯眼嗤笑一声,“小子,这么嚣张,你可别被我逮到!”
他挥了下手中的旗枪,抬抬下巴,散漫道:“不劳将军费心,谁逮谁还不一定呢。”
褚景鸣腰侧依旧挂着鞭子,只不过在战场上喜欢换成较为锋利的枪。
他朝着沈梁月抱拳,“将军,末将愿去领教一番。”
她点点头,扬起下巴,“去吧,当心。”
向沈梁月请示过后,他骑马上前去,朝着单天睿挑衅道:“怎么样,敢应战吗?”
只听那边一声咆哮,“有何不敢!”
佟德龙骑马冲出来,朝着后面的单天睿大喊:“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将军亲自动手,让我来会会他!”
“……”
原本想要迎战的单天睿稳住缰绳,战马的马蹄有节奏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钱枫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单天睿,又很快转过去跟沈梁月遥遥对视。
战场中央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佟德龙先是一锤砸下,众人的心紧紧揪起。
只见褚景鸣抬枪格挡,击退重锤撑马跃起,重重朝着佟德龙胸口踢去。
被挡下也不恼,灵活落回马背,提枪再战。
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佟德龙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兵器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在沈梁月看来,褚景鸣虽说力量稍逊,接的有些吃力,却凭借灵活身形堪堪占据上风。
佟德龙大叫着抡锤,招招对着命门,在锤子朝他头部袭来的时候,滑入战马侧方丝滑避开。
单天睿微微偏头问钱枫,“钱将军认为谁会赢?”
后者也是毫不客气的点评,“佟副将行事莽撞,一味进攻,防守薄弱,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仅凭力量优势,怕是难以取胜。”
“钱小将军言之有理,德龙兄弟天赋异禀,力量惊人,学的和我们都不一样,抡起锤子来毫不费力。”
“正面接招能撑到现在,我倒想会会对面这小子。”
他思索一会,好像是叫——褚景鸣。
佟德龙抡锤子砸起人来毫不费力,褚景鸣接下一招后顿觉双手发麻,虎口出血。
他切换战术,不断寻找面前这傻大个的弱点。
终于,在对手又一次要砸下来时,他枪杆横扫,打中佟德龙的腰部,险些将人从马上拍下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褚景鸣乘胜追击,想要把人打下马。
只听一声闷哼,他腹部被一支箭矢贯穿,瞬间血流不止。
这一箭放的猝不及防,显然双方都没意料到。
佟德龙趁他吃痛,拿着千斤锤挥过去。
沈梁月肃然出声,“于弥!”
后者毫不犹豫,袖中甩出两把飞刀,直奔佟德龙面门而去。
沈梁月紧随其后将负伤的褚景鸣带回。
单天睿眼神锐利的扫过身后放冷箭的人,带着浓浓的警告。
战场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是将领们默认的准则,那就是在单挑时其余人不得干扰,更不能放冷箭。
双方公平竞争,鼓舞士气,更有可能会决定战斗走向。
若是有一方破坏了规则,不仅会被视为违背武将道义,更会被天下人耻笑。
他怒视着刚把手放下去的人,是新上任的一名参将。
钱枫也在看他,不认同的摇摇头。
佟德龙早已回了自家阵营,满脸可惜的看着手里的锤子。
那人被看的一阵心慌,再抬起头却发现单天睿已经转过头去。
褚景鸣被救回去之后,伤口不断往外冒血,唇色惨白,沈梁月迅速叫人把他抬下去医治。
看到自家人被暗箭所伤,她怒不可遏,高声质问:“单将军,想不到你们越国还要靠放冷箭取胜!”
单天睿脸色差到了极点,等回去再收拾这个放冷箭的。
“是我御下不严。”
纪多指着他鼻子大骂卑鄙,沈家军皆是气的咬牙切齿。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将领被暗箭所伤。
既然是对方先坏了规矩,那她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余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士兵们。
身上的盔甲闪着银光,主将交锋的前戏已过,她抬枪命人连续击鼓六声。
士气大振间,喊杀声震天。
单天睿也不再犹豫,顷刻间,双方短兵相接,所过之处血溅的三尺高。
沈梁月直冲向钱枫,心里想的只有父债子偿,为惨死的兄长报仇。
于是枪枪冲着要害扎去,钱枫拿着一把长剑,抵住她的攻势。
沈梁月抽枪回撤,紧接着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击,眼神凌厉,速度飞快的扫过他的腰身。
另一边的纪多于弥二人和锤子哥对上,这俩人平日里和褚景鸣关系不错,都把他当弟弟看。
如今弟弟受伤,怎么能轻饶这罪魁祸首。
佟德龙以一敌二毫不逊色,竟有来有回的打成了平手。
三人缠斗几个回合,于弥被双锤攻击的节节败退。
纪多毫不畏惧地迎上去,防守过后,不再给对方任何掌握战斗节奏的机会,不断追击着。
佟德龙一锤向他头顶砸去,一手拿锤扫向他胸口。
纪多身体后仰避开这一击,于弥再次迎上去,乌馗偃月刀直冲对方胸口。
佟德龙被扫到一下,气急败坏,喊:“你们二打一,我看不起你们!”
“二打一又怎么样?好像刚才放冷箭的不是你们一样!”
纪多呸了一声,提着朴刀往上砍。
傻大个被气得面容狰狞,疯了似的用锤子朝他砸来。
情急之下,他只好调转方向提刀格挡。
眼见落于下风,于弥暗道不好,默默把手伸进袖口。
嗖——
纪多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重量,反倒是佟德龙僵在了原地。
他胸口不知何时插了一把飞刀,纪多立马挥刀砍上去。
黑马上高大的男人捂住胸口,直直的向后栽下去。
于弥急忙上前补刀,给佟德龙来了个透心凉。
沈梁月那边刚好于他们相反,以一敌二,敌军主将早已加入进去。
她只好分心应对。
“将军!末将来帮你!”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沈梁月应对前方,没法看身后来人是谁,但听声音也能猜个大概。
窦安旭提着**银枪,迎面朝着钱枫刺去。
钱枫反手抵挡,分走了她一半压力。
沈梁月只看了一眼,转头专心对付单天睿。
她一枪扫上去,势头凶猛,对方也不甘示弱,抵挡回击。
战场上全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打喊杀声。
沈家军无所畏惧的往前冲着。
沈梁月趁单天睿被佟德龙的喊声分散注意力的功夫,猛的向他腹部刺去。
却被另一把一旁穿过来的剑挡下,正是钱枫。
单天睿反应过来也拿鬼亡刀砍上去,窦安旭从下而上,一枪挑开。
几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此时,由于佟德龙战死,越国大军士气不足,逐渐落后。
钱枫见势不对,战况已经完全一边倒,大喊一声:“别打了,快撤!”
单天睿抵挡住对面的攻击,环视一圈,不甘心的叫人撤离。
他走之后,钱枫也毫不恋战的收剑。
远远听见单天睿喊一句:“撤退!”
越国大军丢盔弃甲,跟着主将一路逃窜。
后面有人想追上去,沈梁月抬手制止。
“穷寇莫追,以防有诈!”
回去之后,她立马设宴犒赏三军,并对芜宁陂展开新一轮的围城战。
初到上平岭便被围困,如今时局反转,也该让他们尝尝被围困的滋味了。
褚景鸣被安置在中军大帐,好在处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发炎的迹象。
只是动弹的还有些困难,将领忙完都来看过。
那支利箭刺穿了他的腹部,距离要害只差了一厘米。
即便再好的身体素质,这伤势怕也要养个十天半月。
纪多看着身受重伤的弟弟,气得直跺脚。
“越国这帮孙子,尽会耍些阴招!暗箭伤人的都卑鄙!”
一旁的于弥掩面轻咳了两声,看向了自己袖中藏着的飞刀。
“你咳啥?又没说你,嗓子干就去喝水。”
“……”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躺在床上养伤的褚景鸣逗笑了,结果这一笑还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嘶——疼死我了,两位哥哥别吵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次被暗箭所伤,没能发挥好,下次遇到一定要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