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婉可懒得跟她耗了,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往沙发那边走,一屁股坐下来,背对着沈星沉,明摆着是不想看见那张笑盈盈的脸。
沈星沉也不恼,就蹲在桌边慢吞吞收盒子、擦桌沿,手上忙着,眼底却软下来。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不用吵得难看,不用谁真急了脸,就她买吃的、婉婉吃、俩人你怼我一句我拿捏你一句……光是刚才这些零零碎碎的闹腾,就把她一整天在公司、在楼下接待室里攒的那点冷硬和疲意,全给化干净了。
等东西收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她才慢步走到沙发旁,没急着说话,只是轻轻"唉"了一声,挨着琴心婉坐了下来。
顿了顿,手臂慢慢绕过去,搭上她的背,不紧不松地圈住,带着点不容拒绝又舍不得用力的劲儿,把人往自己肩窝里带了带。
琴心婉背还僵着,没回头,也没推开,就那么被她圈着,手机还亮在手里,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点。
沈星沉也没催她转过来,就安安静静搂着,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心里那点软乎乎的念头又冒出来:
……不闹了也行。就这么挨着,也挺好。
琴心婉被她这么圈了几分钟,背贴着她胸口,胳膊还卡在两人中间,越搂越觉得闷、越搂越不自在,感冒没好透的身子本来就怕闷,这下直接憋得想挣。
她用力往外推了一下,沈星沉那圈手臂却纹丝不动。
"……走开。我讨厌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真被闷烦了的火气,连回头都懒得回头。
沈星沉低低笑了一声,下巴还搁在她发顶,手臂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收了收,语气慢悠悠地接:
"现在讨厌我呀?那婉婉的意思是……以前是喜欢我的咯?"
琴心婉被她这歪理一噎,推又推不动,怼又怼不出口,耳根那点刚退下去的热又猛地烧上来,只能把脸别得更开一点,咬着牙憋出一句:
"……谁喜欢过你,少给自己贴金。"
沈星沉听她那句"谁喜欢过你,少给自己贴金"闷声砸过来,非但不恼,反而把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慢悠悠接了一句:
"正被我搂着呢?推也推不动,骂都懒得真使劲推……这不算有点舍不得?"
琴心婉这下真被噎恼了,脸别得更开,声音硬邦邦地甩回来:
"谁舍不得了?我现在讨厌你,以前我更讨厌你。"
沈星沉眨了眨眼,圈着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尾音拖得又软又坏:
"嗯……那是不是就比以前,多出来那么一丁点喜欢了?毕竟'更讨厌'都得先记得清清楚楚,才比较得出深浅呀。"
琴心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个气音:
"……你讲理不讲理啊。"
沈星沉没答,只是把人往怀里又稳稳带了带,唇角弯着,心里那点小账又悄悄添了一笔。
——更讨厌也好,多出来那一丁点也好,反正人还在这怀里,跑不掉。
沈星沉没急着松手,反而把唇贴着她发顶,声音又轻又慢地往下递了一句:
"婉婉,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一直在勾引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琴心婉被圈在怀里的肩头:
"要不要我说说,你都做了什么才勾引到我的?"
琴心婉这下真来气了,脸还别着,声音硬邦邦地甩回去:
"谁勾引你了?行啊,你倒说说看。"
沈星沉低低笑了一声,没挪开贴着她发顶的下巴,语气轻得像在数她身上的动静:
"你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对我发一封小小的邀请函。"
她说得慢,尾音还轻轻颤了一下,像真贴着那点起伏的呼吸数过似的。
"我都没主动凑,光听你喘口气、感觉你心跳一下下,就够我往怀里多搂紧一点了。"
琴心婉整个人一僵,耳根烧得发烫,想推又推不动,想骂又觉得这话太软太黏、根本没法接茬,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憋出一声闷闷的:
"……神经病,谁给你发过什么邀请函了。"
沈星沉没拆穿她发烫的耳尖,只把人又悄悄拢紧了些,心里的那点甜悄悄漫出来:
——不承认就没事啦。反正心跳和呼吸,可不会替你撒谎。
琴心婉又气又恼,耳根却烫得压都压不下去。
……什么邀请函啊,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谁还不是个活人啊,谁没有心跳、谁不喘气?合着全天下喘口气都算勾引她沈星沉了?
她憋着那点又羞又烦的劲儿,手肘轻轻顶了一下怀里的人,声音硬邦邦地往外撂:
"……赶紧吃你的药去。还有你外面跑了一整天,身上一股味儿,别抱着我了,快去洗澡。"
沈星沉圈着她的手臂明显顿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松了半寸,下巴还赖在她发顶蹭了蹭,小声哼了一下,像舍不得这块刚捂热的地方。
琴心婉立刻补了一句,不留一点商量余地:
"你再不洗,以后我就不给你抱了。"
这下沈星沉是真不敢赖了,慢吞吞把人放开,先老老实实去摸了药片咽下去,才拎着衣服往浴室走,临关门还从门缝里探了下眼神,那点不舍明晃晃挂在眼里。
等浴室里水声哗地响起来,琴心婉才彻底卸了劲,往沙发里一缩,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
耳根的热还没退,人却已经懒得再想什么心跳、呼吸、邀请函了,只把手机往腿边一搁,闭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终于有口气能歇一歇了。"
水声隔着门闷闷地传出来,她没再绷着,肩膀一松,安安稳稳窝进沙发里,难得没再防着谁凑过来。
琴心婉本来想重新点亮手机,指尖都碰到屏幕了,却忽然顿住。
沈星沉那几句软绵绵的话又自己冒出来——什么心跳、什么呼吸、什么邀请函……黏糊糊地糊在耳朵根里,怎么甩都甩不干净。
她烦得眼皮一跳,干脆把手机屏幕一按,黑屏扣在腿边,两手交叠压住,硬生生逼自己把那点发烫的乱劲儿压下去。
……镇定点,镇定点。
就一堆废话而已,又不是真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犯得着盯着手机也满脑子都是那人的声音吗?
她闭了闭眼,后背靠进沙发里,故意把呼吸放长、放平,假装自己真能就这么把那些话从脑子里清干净。
可耳根那点没退透的热,还是悄悄泄了她底。
琴心婉在沙发里窝了没两秒,又猛地坐直了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闷在这儿瞎想,脑子里全还是那人贴着发顶说话的调子,越压越乱。
她起身摸到茶几上的感冒药,倒了两粒就着温水咽下去,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自己强行按下个暂停键。
药片有点苦,她皱了下眉,把水杯搁回桌上,视线却还是不自觉地飘了一眼浴室方向那道闷闷的水声。
心里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
……这疯子到底从哪儿学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啊?什么邀请函、什么心跳呼吸,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平时背了多少才攒出这么厚脸皮的劲儿。
她甩了下头,把自己按回沙发里,药劲慢慢上来,脑子才开始有点发沉发木。
这回倒是真不瞎想了——不是压下去的,是药和那点倦意一起把乱糟糟的念头慢慢糊住了。
琴心婉闭着眼,含混地哼了一声,算是认了这会儿的清净。
……等她洗完出来要是还想凑过来,自己可真不客气了,直接一脚把人踹开。
念头刚落到这儿,人已经迷迷糊糊地往沙发靠垫里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