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脸颊还微微鼓着。
沈星沉在旁边看着,手指动了动,本来又想凑过去逗她两句,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自己掐断了。
她太清楚了——婉婉护食、吃饭和睡觉这三件事,最烦别人在她吃东西、要歇着的时候来烦她。以前自己总不长记性,偏偏挑她吃饭时凑过去、挑她犯困时闹她,怪不得人一听见她靠近就先皱眉。
想到这儿,沈星沉忽然有点开窍了。
……原来不是婉婉天生烦她,是她自己老挑最不该打扰的时候凑上去。换到别的时候逗,效果说不定还好得多。
她悄悄把凑过去的那点心思收了回去,老老实实靠在旁边,就安安静静看着琴心婉把最后一口栗子咽下去。
心里却还是偷偷转了个小弯:
——万一婉婉真吃撑了、懒得动弹呢?
那可就不算"打扰她吃饭"了……到时候轻轻捞过来,她连躲的力气都懒得找。
沈星沉抿着唇把这点坏心思压住,只乖乖递了张纸巾过去,眼底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琴心婉哪知道沈星沉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的小算盘,只当自己是凭那点没好透的脑子硬生生警觉出来的。
她偷偷把筷子往盒边一靠,还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拍了拍肚子、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在明明白白递信号:吃好了,不吃了,你别打歪主意了。
而沈星沉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接了纸巾、垂着眼,一副"我可什么都没想、就是乖乖陪你吃饭"的无辜模样。
两人各怀各的心思,一个暗暗戒备"这狐狸肯定在等我吃撑",一个悄悄憋着"万一她真吃撑了就好收账了",谁都没说破,谁都以为自己把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琴心婉只在心里又嘟囔了一遍:老狐狸。
沈星沉却在心底轻轻弯了弯唇:乖乖真可爱。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赢了,谁也没发现,其实早就在同一笔账上撞了个正着。
沈星沉到底还是没忍住,凑过来一点,语气装得十足无辜:
"哎,婉婉,怎么这就吃饱了?要不再吃点呗——我特意给你买了这么多,有些东西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琴心婉耳朵一动,心里立刻门儿清。
……来了。果然还是惦记着让她吃撑呢。
她没接话,只把筷子往盒边一推,垂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真吃不下了,剩的放冰箱就行,又不是买不到。"
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没说出口:
吃的没了还能再买,可人要是真被这狐狸趁吃撑的时候捞过去拿捏一顿,那可就真没处补了。
沈星沉听她回得干脆,眼底那点装出来的可惜一闪而过,也没再逼,只轻轻"嗯"了一声,乖乖伸手去收盒子,嘴角却还是偷偷翘了一下。
——可惜了。
琴心婉瞥见她那点翘起来的嘴角,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沈星沉还是太精了。
琴心婉刚想起身去找水喝,沈星沉已经先一步伸手拦了一下,语气轻快又自然:
"婉婉,我去给你拿就行,你坐着别动。"
琴心婉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没好气地嘟囔:"……我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拿一下能怎样。"
沈星沉歪了歪头,眼底笑意一转,故意拖着调子接:
"还怕我往水里给你'加料'啊?"
琴心婉一点没客气,抬眼就怼了回去:"你又不是没干过。"
沈星沉嘴角一僵,难得被噎得卡了半拍,耳尖悄悄热了一下,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可下一秒她又慢悠悠直起身,神色忽然正了正,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坏:
"……可就你现在这状态,用不着下药,我也可以上啊。"
琴心婉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感冒没好透、刚才又吃饱了动都不想动、胳膊还酸着,确实就算人家什么都没干,她这副懒洋洋没力气的样子也够被人拿捏的了。
她抿了抿唇,认命似的往椅背上一靠,闷闷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去拿吧。"
沈星沉弯眼应了声"好",转身去倒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琴心婉盯着她的背影,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老狐狸,连"不用下药"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星沉端了杯温水过来,轻轻搁到她手边:"婉婉,喝吧。"
琴心婉没多想,接过来仰头就一口喝完了,顺手把空杯往桌边一放。
结果她杯底刚落桌,沈星沉就凑近了些,拖着调子笑盈盈来了一句:
"哎呦,婉婉,你说刚才真往里加点料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啊?"
琴心婉一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会吧?这疯子真往水里搁了什么?
她下意识舔了下唇,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刚才那杯水的温度、味道,越想越心里发毛,盯着沈星沉的脸直接绷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往里搁了什么?"
沈星沉瞧着她那副瞬间警醒又有点慌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也不急着解释,就那么歪着头看她,慢悠悠地接:
"没干什么呀,就随口问你一下而已。"
可那张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可什么都没说没做哦"的得意劲儿,嘴角翘得那叫一个藏不住,怎么看都不像真只是随口一问。
琴心婉盯着她那表情,杯沿都快被自己捏热了,心里那点怀疑非但没散,反而越沉越实——
……就这副表情,谁信她真没下药啊。
琴心婉被她那副"我什么都没干可就是让你疑神疑鬼"的表情气得牙痒,直接伸手从桌边摸过手机,往沈星沉面前一亮,声音都冷了半分:
"你下药是违法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人把你抓进去?"
沈星沉没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瞥了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一个拿糖当武器的小孩:
"报啊,小婉,你报就是了。"
她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一句一句慢条斯理地码过来:
"可你报完之后,你爸妈、你朋友,还有你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全都得被人翻出来看一遍。真舍得?"
顿了顿,她唇角一弯,那点漫不经心的底气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况且……你真不会以为,这地方的警察,管得动我吧?"
琴心婉捏着手机的指尖一紧,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半天没按下去那个拨号键。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实话。区区一个报警按钮,根本够不到沈星沉半根头发。
手机举在半空,按也不是、收也不是。
琴心婉憋了半晌,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疯子,神经病。"
沈星沉笑眯眯地伸手,轻轻把那亮着的手机合下来、塞回她手心,指腹顺势蹭了下她发紧的指尖:
"乖,手机收好。我又没真往里搁东西,就是逗你一下嘛。"
沈星沉话音刚落,画风忽然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边那个空了的栗子鸡盒子,尾音又拖回了刚才那点坏兮兮的调子:
"可婉婉,你吃了我买的东西、喝了我的水,转头就举着手机要报警抓我、还一口一个疯子神经病……是不是该有点'惩罚'呀?"
琴心婉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怼了回去:
"什么惩罚?明明是你先逗我的,还吓唬我水里加了料,我怀疑你一下怎么了?"
沈星沉歪了歪头,一脸理直气壮,唇角翘得明明白白:
"难道……我就不能逗你一下吗?"
琴心婉被她这无赖到极点的反问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个瞪过来的眼神,连反驳的词都懒得找了。
沈星沉就那么笑盈盈地接着她的眼神,也不逼问,只把那点得逞的甜慢慢含在眼里,等她先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