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婉说完那句话，转身就回了房间。
说真的，她一开始还挺警惕的——沈星沉这么干脆地把手机还给她，肯定又在憋什么幺蛾子。但她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简单：不让她乱跑，下午有事要出去。
虽然不知道她下午到底要干什么，但琴心婉心里大概有数——跟早上那通让她黑着脸的电话脱不了干系。
不过她懒得管。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下午她自由了。虽然只是"一个人在家"那种自由，但那又怎样？她可以跟家人朋友联系，可以刷手机，可以做任何沈星沉不在场时才能做的事。
不需要见到那张脸，不需要提防她突然凑过来，不需要时刻绷着神经。
想到这里，琴心婉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终于，能喘口气了。
沈星沉看着她进了房间，才轻轻走到走廊边上，停在她房门外站了几秒，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才转身走回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按亮又按灭了好几遍。
比起琴心婉那点暗搓搓的开心，她这边简直一团乱麻——下午三点，她妈要来公司楼下见她。说好了"就见一面"，但沈星沉太了解这种话了，嘴上说"就一面"，见了面之后呢？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乱的。不是怕见，是见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沈星沉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
见完这次，会不会有下次？
但最让她糟心的不是这个。是她明明可以直接回绝。一条消息的事，甚至不用多解释，拉黑也行。可她不能。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回绝了，以后还会有下一次。她妈有本事找到她公司，就有本事找到她别的地方。而她一旦开始躲，对方只会变本加厉——今天出现在公司楼下，明天就可能出现在她住的地方，出现在……
沈星沉睁开眼，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琴心婉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终只是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收紧。
所以这次，她必须去。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她得把话说清楚——一次说死，断了对方所有念想，也断了对方往她身边的人伸手的任何可能。
她不能让琴心婉被卷进来。
沈星沉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0点26。
距离下午3点还有大把时间，不急。
但她不喜欢被动。
她翻出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她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话：
"下午两点半，你提前到公司楼下等我。带几个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沈星沉的声音很淡，"就是防止有人闹事。你看着安排就行。"
说完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有秘书带着人在楼下守着，她妈就算真想搞什么幺蛾子，也翻不出浪来。见了面，说清楚，走人。干净利落。
沈星沉靠回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终于没那么乱了。至少这件事，她能控住。
沈星沉靠在沙发上，心里那团乱麻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希望真能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把思绪从下午的事上拉回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向走廊尽头。她起身，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到琴心婉的房门外，轻轻推开了门，悄悄走了进去。
此时的琴心婉正窝在被子里刷手机，刚给闺蜜发了条消息还没回，正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
突然察觉有人进来，她第一时间把手机塞进怀里，半撑起身子，皱着眉看向门口：
"你想干什么？出去，这是我房间。"
沈星沉本来是刻意绷着脸进来的，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顺便吓唬吓唬她——谁让她刚才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琴心婉把手机往怀里一塞，那动作快得像做贼，半撑着身子瞪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硬气地赶人。
那副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印子，怀里死死护着手机，活像一只誓死守卫自己小窝的兔子。
沈星沉没绷住，嘴角一下子就弯了。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琴心婉的脸，声音里带着没压住的笑意：
"你房间？这房子谁的你忘了？"
琴心婉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声音闷在被子里：
"那我不管。你不想让我住可以放我出去啊。把一个好端端的房子封得跟监狱一样，密不透风的，你想闷死谁？"
沈星沉被她这副缩成一团还要硬怼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在她床边坐下来，语气无奈：
"不是说了到时候会带你出去吗？每天都会带你出去转转。"
"你看这话谁信啊。"琴心婉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神里写满了"你骗谁呢"，"也就上次转了一次，后面你都没带我去。再说了，每次我让你带我出去，你要么说没时间，要么——"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些但字字清晰：
"要么就以这个为借口过来弄我。"
沈星沉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居然没接上话。
琴心婉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那点憋屈终于出了口气，重新缩回被子里，只丢出来一句：
"所以，你今天说的'下午出去'，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沈星沉被她噎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带着点狡黠的光：
"确实啊，我下午要出去。"
琴心婉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凉凉地瞥她："你看我信吗？"
沈星沉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我确实说了我下午要出去。但又没说——你要出去。"
琴心婉："……"
她盯着沈星沉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她咬牙切齿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烧虽然退了大半但力气还没完全回来，撑着坐直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指着沈星沉的手指都在抖，"你耍我？"
沈星沉看着她气得脸又红了、手指发颤还要硬撑着跟自己吵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凑过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得逞的餍足：
"不是耍你。是事实。"
琴心婉一把推开她的脸，重新缩回被子里，这次连眼睛都不露了，只闷闷地丢出一句：
"……疯子。"
沈星沉也不恼，就坐在床边看着那团被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知道琴心婉在生气，但她更知道——下午的事，不能带她去。不是不想，是不能。
沈星沉看着那团缩在被子里的琴心婉，心里那点想逗她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把手掌摊开，伸到琴心婉面前，弯了弯手指，指甲确实长了些，尖尖的，在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你自己看看，"她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威胁的意味，"我指甲还没剪呢。如果不想受罪的话，现在就不要惹我生气。"
琴心婉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瞥了一眼那几根蓄势待发的指甲，又迅速缩了回去，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赌气道：
"……我不跟你说话了。"
沈星沉看着她那副往后缩、赌气不理人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她没再往前凑，就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敲了敲被面，像是安抚，又像是宣告——
"嗯，不说话就不说话。你乖乖待着就行。"
琴心婉没吭声，但被子底下，那股子闷闷的气儿，连沈星沉都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