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朗的脊背撞上吧台,他痛得闷哼一声,却直不起身,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疏导A级哨兵消耗极大,你怎么敢要求他为你做这些?”
白朔俯视着他,审视的眼神上下扫过,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格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在S级的精神力压制下,他连呼吸都感觉费力,颤抖着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优秀哨兵,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这样鸿沟般的实力差距。
氛围越来越紧张,旁边几桌人已经频频回头向这边看来,离得近的也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安泽拽住白朔的衣袖,示意他收手。
白朔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很冷,但没有再继续发难。他反过来攥住安泽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拽向门外。
“松手!”安泽踉跄着跟上,压低声音喊道:“你弄疼我了。”
然而白朔并不理会,径直将他塞进车后座,自己也紧逼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安泽感觉理论上还算宽敞的后座变得十分逼仄,让两人距离太近。
属于S级哨兵的精神力填满了密闭的车厢,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安泽。紧接着,白朔凑近安泽的身体。
“你身上混杂了不少其他哨兵的精神力气息。”他注视着安泽的皮肤和衣物,“ 你都干什么了?”
“只是帮格朗疏导而已。”
安泽下意识地往后缩,身后却没有空间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白朔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面颊,强大的精神力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感知。
太糟糕了。
在此刻特殊的生理状态下,他本能地想要贴近,想要臣服。
指尖微微颤抖,安泽的脸上染上一层不该有的红晕。他拼命想要掩盖,但向导素已经开始溢出,甜得很引发食欲的苹果味在车厢内弥漫。
被强行压制的本能期被白朔的精神力一激,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突破枷锁。
“你……”白朔敏锐地察觉出异样,用手背贴上安泽的侧颈,“你体温好高。”
“没有。”安泽别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白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一把扯下了那装模作样的口罩。安泽脸色不正常地红润,唇齿微张。
“你是不是……”
“不管你的事。”安泽强硬地打断了他,伸手去推,却立即被白朔反手扣住了手腕,挣脱不开。
“我是你的监护人兼合法伴侣,你的身体状况当然关我的事。”
白朔单手扣住安泽,腾出手打开共享系统,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你只要在上学期间离开圣所,或是和除我以外的人精神链接,我都会立刻收到警示。”
说完,他又突然补了一句:“还有除了启蒙老师。”
随着他的话语,安泽感觉自己升起两股纠缠着的火气,在体内疯狂流窜。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白朔的动作,眼神像是能将对方刺透。
姓白的是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系统调完以后,白朔终于解锁了车门。安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飞快地从另一侧下去,重重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发怔。
又到了周一,安泽坐在启蒙课的单间里时,精神依然有些恍惚。
疏导高等级哨兵的消耗远比他预想得大,加上之前和白朔的不欢而散让他没怎么睡好。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白朔推门进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黑眼圈,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仔细观察一番后,他却并没有看出对方有和先前一样特殊的征兆,脸上只有苍白。
“今天我们来练习疏导技巧。”他关切地开口,“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能行吗?”
“嗯。”安泽勉强应了一声。
即便面前这张脸是经过处理的模板,他也不太想说话。
白朔向他伸出手,他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释放出精神触手。两人的力量轻轻触碰,链接的建立比上一次顺畅一些。
系统过滤后的精神力不像原本的那样对他有强烈的吸引,这让安泽松了口气。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吗?”白朔略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假装随口聊天放松气氛。
“没有。”安泽面无表情道。
白朔干脆闭上了嘴,回到正题:“你看不到我精神图景的具体样子,不过不用担心,跟着我的指令来就好。”
安泽点了点头。他在一步步的引导下不断深入,两人的链接程度比上一次深得多。
对方的精神力不再是从外部环绕着他,而是像从他身体最深处生长出来一样,和他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都紧紧缠绕。
侵占了他的躯体,侵占了他的意识。
“不舒服吗?”白朔闻到。
安泽背部紧贴椅背,双手抓着桌沿,头低垂着,浑身紧绷得厉害。他尚虚弱的身体在和S级链接时,不得不承受一种无法回避的被侵略感。
看着他发白的指尖,白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精神力更加温柔平静,并适当收敛了一部分。
他不露声色地引导安泽的精神触手穿梭于圣所各处,和每一个角落共鸣。
如果他们以前真的认识且链接过,那么理应产生一些可捕捉的反应。
果然,随着安泽不断地流连于教室,训练场,还有办公室之间,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涌上白朔心头。
就像是……他本来就应该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之中。
“我受不了了,抱歉。”忽然,安泽单方面切断了链接。
与此同时,下课时间也正好到了。他疲惫地撑住额头,缓解着精神上的异物感。
如果不是格朗又临时给他送来一支抑制剂,恐怕都无法正常地上完课。
白朔想伸手扶他一下,最终却只是目送他离开了房间。
安泽打着哈欠,困倦地回到了宿舍。他脱掉外套,走近浴室,用温热的水流缓解自己的疲累。
十几分钟后,当他推开浴室门时,和坐在书桌前的裴宇对上了视线。
对方桌面上摊着几本理论课本,视线却没落在字上。
“你的脸色好苍白,可你不是在本能期吗?”裴宇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不会偷偷打了什么不该打的吧。”
安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消息列表,默不作声。
“不会吧!”裴宇大惊,“违禁品之所以是违禁品,那是有原因的。只要本能期间停药,你会更变本加厉得难受。”
“没打。”安泽回道。
“是吗,那就好。”裴宇说着,语气有点心不在焉。
他看着安泽吹好了头发,用梳子细细梳顺,接着去整理衣物。
全程裹着一件不算严实的浴袍。
“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安泽突然停下动作,回头问道。
“没,没在看啊。”手中的笔“啪”一声掉在桌面,裴宇悻悻地捡起,表情不屑地移开视线。
“……”
安泽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一手拍掉了灯,宿舍内陷入一片黑暗。
闭上眼后,他习惯性地去监视某个人的动静。
白朔站在客厅内喝水,像是刚刚从训练场回来,仰头露出的脖颈上还挂着薄汗。
小九从主卧里飞出,用脑袋来回蹭过他的胸口,粘人的架势比之前更甚。
那只鸟不满足于随便蹭蹭,非要以自己圆润的身躯从下摆处钻进白朔的衣服,同时发出细细的,软软的叫声。
“你这两天叫得好奇怪。”白朔有点疑惑地揉了揉杂毛尾羽。
小九仿佛把这句话当作夸赞,叫唤得更欢,沿着坚实的腹肌向上拱,最终从白朔的领口钻出,依偎在脖颈和下颌之间。
安泽微微皱眉。
他的精神体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不知是不是联系日益加强的缘故,原本这样的距离无法形成共感,可此刻,他却能模糊地感知到白朔掌心的温度。
他用被子蒙住头,却屏蔽不了这份感受。
另一边,白朔一整夜都浸泡在混乱的梦境里。
一开始的场景他不仅不陌生,相反十分熟悉。他置身于圣所的走廊上,明明大脑没有在思考,身体却自动超某个方向走去。
他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了脚步。
心跳得很快,显然他对要见的人十分紧张。
推开门后,办公桌后坐着的人,是那个“老师”。
白朔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回梦到了,自从在节目上进入了那荒谬的理想伴侣幻境以后,他就无法摆脱。
“老师”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称得上温柔的笑。那神情让他心头狠狠一动,可再想走近时,画面却突然切换了。
他看见安泽坐在桌子的对面。
和现实中总是没有好脸色的样子不同,梦中的人抬起了头,发红的眼眶直直注视着他。
安泽的声音带着不满和哽咽,不停地控诉着他,无论怎么劝怎么哄,都没有停下。
白朔心很慌乱,可紧接着,画面又变了。
小九窝在他的膝上,身型模糊拉长,化作一个人形。眨眼间,一个清秀的少年跪坐在他腿上。
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墨色长发垂落在光裸的肌肤上。那双令人心跳的眼睛懵懂地注视着白朔,轻轻眨了两下。
不,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长得有点像……
白朔感觉很热,他看见自己的手违背大脑地去揽少年的腰。少年慢慢俯下身,伸出红润小巧的舌尖,向他某个部位凑近。
他骤然惊醒,大口喘着气。呼吸间带着明显的燥意,同时,热汗浸湿了脊背。
小九正安静地在他臂弯间沉睡。
白朔艰难地起身,发现自己硬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