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走在研究所的走廊中,头顶的白炽灯亮着,身边陆续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匆匆路过,有的手中拿着几踏子文件,有的推了个箱子,把秦朝手中蓝色校服包裹的工藤新一衬的没那么不正常。
穿过长廊,来往的人员变少了很多。秦朝走到了一扇门前,在确认门牌号之后,从善如流的敲了敲门,不过几秒,里面便传来了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白酒?”宫野志保打开门,脸上的惊讶持续了一秒后就消退了“挑这个时间段来,是有什么事吗,是关于姐姐,还是...这个?”
宫野志保的目光转移到了秦朝手中的蓝色团子上,随后移开视线,向后闪身让秦朝走了进来,把门重新关上,才去观察秦朝怀着的那个团子。
“礼物”秦朝的怀中,蓝色的布料被抖落几分,露出一张稚童的脸“你会感兴趣的。”
“我记得组织应该没有拐卖小孩子的业务。”宫野志保双手抱臂走近两步,低头打量着那个被秦朝抱在怀里的孩子。她的语气云淡风轻,没有质疑,那么这句话大部分可能只是个玩笑。
“一个17岁的高中生,心理年龄上看确实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17岁?高中生?”宫野志保的眉头微微皱起,根据秦朝给的线索,视线在工藤新一的脸上扫了几遍,不可置信的将这张脸与印象中一个报纸上的人对上了序号“...工藤新一。”
秦朝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道:“你能猜到药效?看来是之前的实验中遇到过这种状况了。”
“啊...”宫野志保回神,才意识到她刚刚似乎被对方无意间套了个话。她深吸了口气,也知道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已经让她瞒不住了,看秦朝的语气,是已经确认过了,就是想让她亲自说出口了。
宫野志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工藤新一稚嫩的脸上移向秦朝那张挂着微笑的脸,沉默片刻后开口。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责备,也不见慌乱,只有一种早已习惯了的,带点疲倦的无奈“递个钩子过来,然后等别人自己往里面钻。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会聊天?”
“过奖。”
谈笑间,二人已经各坐在了房间中桌子旁的两边的椅子上,而工藤新一已经被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LAB2_project2_0486,那次实验的编号,实验中,个别样本出现了退化的现象,但是那批样本的质量本就不好,出现个例现象的样本是一只病鼠,后来被判定为无效数据,封存处理了。我也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空隙间,宫野志保给自己倒了杯水,并示意秦朝自己随意。
“但是把工藤新一带到我面前的人是你,不是组织这方面的负责人,说明你还没有向上面上报。那么,你的意思是...?”宫野志保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后,指尖还停留在杯壁上轻轻敲打了几下。
“没别的意思,继续做你擅长的事情就好。”秦朝说。
宫野志保将杯子放在了木桌上,发出一声极小的磕碰声。
“我擅长的事情,你是指是研发”宫野志保的目光转到了工藤新一身上,语气平缓,像是在确认实验步骤“还是观察。”
“是也不是。”秦朝把手臂支撑在了桌子上,双手交叉,看着宫野志保“目前,我只想知道工藤新一为什么还活着。”
“所以,你想知道为什么同样的成分,用在别人身上死了,而他却活下来了,还变成这样。换句话说,你想要的,是那个变量。”
秦朝笑而不语,但也没有否认。
宫野志保继续说:“是组织需要这个变量吗,还是,只是你需要。”
“这不重要,雪莉”秦朝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宫野志保,两种不同的视线在空气中碰到了一起“还有,工藤新一的资料,稍后我会让清酒直接交给你。”
闻言,宫野志保放在桌上的右手手指往掌心拢了拢。秦朝直接搬出了她的姐姐来堵她,是在暗示她,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不过试探也足够了,秦朝给她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所以呢,她也见好就收了。反正,她只是一个研究人员罢了,知道的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连自己想要研究什么都决定不了,手上做的东西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宫野志保一边听着秦朝起身而带起来的椅子摩擦声,一边自嘲的叹了口气,却听见秦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药确实是杀人的利器,不过转换一下使用方式,未必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这一段话不咸不淡,却出奇的将宫野志保刚刚掀起的情绪很好的抚平了下去。她站起身来,眼神恢复平时的清冷,语气中藏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动容。
“哼,不过先说好了,我现在仅限与对工藤新一进行一些非侵入式的采样,至于更加深入的**观测,我是不会做的。”
“随你。”伴随这句话落下的是秦朝开关房门的声音。
宫野志保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杯子中未饮尽的水面沉寂了几秒,才轻嗤一声,将注意力放在了还紧闭着眼睛的工藤新一身上。
从研究所的大门出来,秦朝的一身黑色仿佛将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只有被风吹起的敞着怀的白色内衬若隐若现。他径直走向了停车场,最后在一辆保时捷面前停了下来,下一秒,秦朝的身影不见了,而那辆保时捷也已经从停车场消失。
“明天上午十点,西面靶场,别迟到。”琴酒冷淡的声音从旁边驾驶座的位置传来。
“那你会来接我吗?还是说,让伏特加来?”
“不需要伏特加。明天,你的中餐馆,在那等着我。”
换句话说,这是琴酒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额外的第三个的人参与,秦朝听懂了。所以他只是眨了眨眼,便说了声好。
第二天上午,秦朝是在九点四十五分再次坐上的保时捷,十点钟和琴酒一起准时到达的靶场。
这里算是他和琴酒刚拿到代号那会儿最常待的地方。二人几乎是一有空就泡在靶场里,消耗掉的弹药量曾经一度让负责人以为这里发生过什么小型战争。
“清场了?”秦朝看着从进门到现在到达代号成员才拥有的私人更衣室间都空无一人的场地,随口问了一句。
“嗯。”琴酒一边应答着,一边已经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挂在了身前的衣架上,手套也被摘下来放到了旁边。他的上半身只留下了一件紫灰色的看上去很暖和的高领毛衣。
秦朝也将自己的风衣与琴酒的挂到了一起,随后便踩着后者的脚步与其一前一后进入到了射击区域。
佩戴好相应的准备物,秦朝就和琴酒一左一右的站到了指定区域,二人的中间的储物格中都是同一个型号的弹匣,方便取用。
秦朝没有率先取出配枪,而是抬起左手,把手腕递到琴酒面前。而他的左手手腕常年戴着两根黑色的素圈头绳,平时会被垂落的袖口盖住一半。
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秦朝给自己备的,毕竟他平时就扎着低马尾,随身带根头绳再正常不过。其实这跟头绳同样也是给偶尔会扎起头发却从不自己备头绳的某人准备的。
现在,那个某人正用右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指尖勾住秦朝手腕上的那根黑色头绳,往下一撸,动作熟练得像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东西一样将头绳从秦朝手腕取下。头绳从秦朝的手腕滑过至琴酒的指节,最后终于落到了后者的掌心中。
秦朝收回手,没有帮忙,只是站在离琴酒半步远的地方,姿态松懈,右手放在腰间洋装在整理自己的配枪,眼神却半步也没有离开对方。
琴酒把头绳衔在唇间,黑色的头绳横在他的双唇之间,衬得他苍白的唇色更淡。然后他抬起双手,从耳后开始,一点点把那些散落在身后的银发拢到一起。直到所有的银发都被收束在左手掌心中,在脑后被拢成一股,乖巧地垂下来。
然后琴酒才将空闲的右手放低高度,把唇间衔着的那根头绳取了下来。头绳上沾了一点极淡的湿意,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把头绳用四指微微撑起,在银白色的头发之间飞快地绕了几圈,将其牢牢地固定在脑后,形成了一个及其利落的高马尾。
“开始吧。”
直到琴酒的声音再次从旁边传来,秦朝也正式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那是一把紧凑款的□□,全长比标准款的小些,不过也可使用标准型□□的15发双排弹匣。
秦朝没再看琴酒那边,信手从两人之间的储物格里摸了一个弹匣,顶进握把,上膛,关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不一会,射击室中便只剩下了靶子被击穿的破空声,以及弹壳不断落到地上发出的脆响。不知道是谁先开起的第一枪,也不知道是谁结束的最后一枪,直到二人中间存放的弹匣见了底,射击室中的枪声才逐渐减弱,直到恢复刚开始时的安静。
看着与琴酒相差无几靶面,秦朝摘下耳罩和护目镜,本来想说的是“平手,看上去我还没有退步太多”,实际上说出口的却是心里想的那一句:“成绩看上去不错,中午可以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了。”
话刚脱口而出,秦朝便先意识到了不对,他好像把心声说出来了啊,不过似乎已经晚了,琴酒墨绿色的眸子已经转向了自己,带着一丝“你在说什么”的审视目光。
不过琴酒并没有戳破秦朝的口误,反而用听不出是在调侃还是什么的平静语气说:“这就是你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秦朝也没有将自己的那句口误放在心上,反而淡然的摊了摊手,顺着琴酒的话继续往下说道:“算算时间点,确实也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走吗,去我的中餐馆,这次我请客?”
“随你。这次没分出胜负,下次继续。”琴酒说罢,已经将头上的头绳解了下来,如瀑般的长发垂落下来,继续温顺的搭在肩头和背后。
将琴酒解下的头绳重新套回左手上后,秦朝一边与对方并肩走出射击区域一边说着:“好啊,静候相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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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