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兰啊,还有工藤君,晚上好啊。”秦朝侧过身,自然的和身后走近的二人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秦老板,我以为您不会来呢。”毛利兰挽着工藤新一走了过来,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朝身边不远处同样止步的银发男子“啊,这位,是和秦老板一起的朋友吗?”
“嗯,朋友。”
在秦朝和毛利兰说话期间,工藤新一也在默默的打量着秦朝身边这位,银色长发,黑色风衣,逆光站着,让人看不清正脸。晚风把对方的风衣吹的猎猎作响,哪怕是面对迎面而来的陌生人,他的身影也从未低头正眼看过来,仿佛视身边的所有人为死物。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手中印着卡通人物的杯子的话。
等一下,银色长发,黑色风衣,看不见正脸。工藤新一不知觉的把手搭在了下巴上,呈托举状,大脑陷入了回忆。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对方。
回忆中的工藤新一身处秦朝经营的中餐馆,坐在一个面对门口方向的座位上,与毛利兰正对着福尔摩斯的话题侃侃而谈。然后倏的一撇,一截黑色风衣和一缕银色发尾在大门处一闪而过,然后便是秦朝从自己身边路过推门而出的身影。
原来如此。工藤新一从回忆中出来,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真相。
“走吧,新一,该去排云霄飞车了。”说话的是在与秦朝简单聊完后,拉着工藤新一就要离开的毛利兰。
“诶,等等!兰,我还有事要问秦老板!”工藤新一被薅的一个趔趄,连忙调整了下姿势,才没有表演一个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动作。
“秦老板已经和他的朋友走远了诶,新一你应该早点说。”毛利兰朝着秦朝与琴酒远去的方的看了一眼“不过秦老板和朋友一起玩的很开心呢,新一,暂时就不要追上去打扰人家了。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明天我再陪你去餐馆里去找秦老板好了。”
“这...好吧。”工藤新一思量了一下,撤回了一个跟随。
不过工藤新一下定决心,下次见面,一定要把这位银发黑衣的身份推理出来。
秦朝没有再去关注身后那对小情侣的情况,而是与琴酒一同走进了一间鬼屋。
鬼屋内灯光昏暗,破旧的布匹悬挂在两边,半遮半掩着后面的布景,不时传来的水流滴答声忽大忽小,在安静的环境中轻易的跳脱出来,若是普通人,身处这种场景,可能确实会被给到一些心里压力。
只可惜进入鬼屋的二人都不是什么吃压力的普通人就是了。
除了一些怪异的动静,就只有秦朝轻而缓的脚步声了,至于他旁边的琴酒,在多年来的习惯下,早已将步伐融入黑暗本身。如同他的一身黑色装束般,在幽暗环境的衬托下如同鬼魅,无需刻意隐藏,只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还昭示着他的存在。
“阵,”秦朝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轻轻响起,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自家客厅聊天“你看墙上这些血浆的颜色是不是太亮了,不像真血,反而和铃木财团新从国外带回来的那颗宝石颜色十分相近。”
琴酒的目光甚至没有朝秦朝指的方向偏一下,他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淡,却并不比平时更冷。
“不一样,宝石的颜色更纯。”
“观察的真仔细啊,阵。”
“只是实话实说。”
就在这时,头顶的空间处划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老鼠的尾巴扫过灰尘般细微,但是落入二人的耳中,就像银针掉落在安静的空间中一样明显。
但是秦朝和琴酒两个人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便继续步调一致的向前走着,不紧不慢,与刚刚别无二致。
走廊上方通风管道大小的空间里,一个穿着白色破烂衣袍,带着鬼面具的长头发npc已经爬到了指定的位置,等待着两位游客的接近。他屏气凝神等待着时机,终于在透过身下的缝隙看到人影后,打开下方的小闸门,将半个身子甩了下去,力求以最快的速度给对方带来最极致的体验。
他倒挂在了闸门处,长长的头发直接碰到了地面,面具后酝酿好的咆哮却在看到一张笑脸后戛然而止了。
“啊,真厉害,这个姿势,练习过很久吧。”秦朝云淡风轻的像是在和对面打招呼。
面对秦朝疑似关心或夸奖的话,倒是给npc整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秦朝就很快的闪到了一边,npc的视线还来不及跟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就被推到了他面前。
然而鬼屋的氛围灯光打在琴酒身上,将他本就苍白的皮肤渲染成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冷白色色调,还有那一双哪怕在帽檐的阴影之下,也如同肉食性动物般在黑暗中能发出细微幽绿色寒光的眼睛,却把npc看的身子一直,差点从上面掉了下来。
“鬼...鬼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鬼屋的走廊。但这声尖叫不是来自游客,而是来自那个倒挂着的npc本人。他以一种违反自然科学的速度猛地缩回了管道里,连闸门都忘了关。管道里还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伴随着越来越远的是一段还带着哭腔的碎碎念:“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秦朝从琴酒身后探出头来,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失笑道:“阵,你把人家员工吓跑了。”
“我没动手”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荡的闸门,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然后他转过头,帽檐下的视线落在秦朝脸上,停了片刻“你是故意的。”
秦朝把手收回来插进风衣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心虚的说:“我那是给你创造近距离体验鬼屋氛围的机会。怎么样,感受到了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盯着秦朝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秦朝也没有在意,继续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走在鬼屋的走廊里,略过右手边布景中还在不停的旋转的骷髅头。
路过一个拐角,前方角落里红色的小闪光点吸引了秦朝的注意,是为了确认游客安全而设置的摄像头。
“阵,你说,”秦朝若有所思地开口“监控室里的人刚才有没有看到那一幕,那个工作人员从管道里缩回去的样子,应该挺有观赏价值的。”
琴酒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摄像头,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最好没有。”
“为什么?”
“如果有人把这段录像保存下来,”琴酒说“你需要亲自去处理。”
哇哦,好吧。秦朝眨了眨眼,他竟无法反驳。
二人就这样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又吓退了两波npc后走到了出口。
“说真的,阵”秦朝看着旁边像是恭送死神般鞠躬行礼把二人送出去的工作人员说:“你真的不考虑去鬼屋任职吗?”
琴酒的脚步不停,侧头看了秦朝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秦朝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我对吓唬一群尖叫着跑开的废物没有兴趣,”琴酒帽檐下的声音如常“一个已经够麻烦了。”
秦朝跟上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膀几乎擦着对方的肩膀。“一个?哪个?”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在游乐园灯光照射下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自己领会。秦朝领会到了了,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也在此时,二人的目光同时注意到了一个方向,那个工藤新一在下了云霄飞车后抛弃毛利兰匆匆跑过去的那个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伏特加,刚刚在云霄飞车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银色头发带着黑色礼帽的人走进鬼屋。”是波本,当然,也可以叫他安室透,或者降谷零。他和伏特加正在执行一场本来应该由琴酒和后者一起来完成的任务。
伏特加拿着需要做交易的箱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他猛的抬起头,用及其严肃的声音反驳道:“怎么可能!”
“大哥怎么可能会去鬼屋那种地方,绝对不可能!”
波本看着他,让伏特加觉得这个否认似乎还不够有力,于是又补了一句:“大哥就算出现在游乐园,肯定是在执行什么更危险的任务。鬼屋可能是掩护,或者里面有组织的据点,总之不可能是去玩的。”
波本:欲言又止。
好吧,其实他根本没看见什么银发的身影,就是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伏特加而已,没想到伏特加对自己大哥的形象这么肯定和维护。也罢,交易的时间快要到了。
对方的人十分准时,交易进行的也十分顺利,但是在交易人离开后,波本就听到了旁边的建筑物后面传来的响声。
“谁在那!”波本的声音未落,枪口就已经指向了那个拐角。
回答波本的,是一道清脆的敲击声和一个被从建筑物后面拎出来的已经晕倒的青年。而将那个青年拎到面前草地上的,是一个波本刚刚还在想着的人——琴酒。
等等,不止琴酒一个人,波本的目光从琴酒身上移开,看向了他身边的另一个白色风衣的人,是白酒,或者说现在的是秦朝,他穿的是那件平时坐庄时的白色风衣。当然,不能光靠衣服来评估面前人现在的状态。
但是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是要干什么,难不成真被伏特加说对了,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波本,你的警惕性下降了。”琴酒不急不缓的收回手中的伸缩棍“再有下次,躺在这里的会是你自己。”
“大哥!还有白酒。”伏特加看见琴酒,就跟恢复默认站位似的,拐到了离对方更近的身侧站着。
“是我的疏忽,下次会注意。”波本收回配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目光从地上昏迷的工藤新一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琴酒和秦朝之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平常弧度“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会一起过来。”
“看来伏特加说得没错,”他说,语气圆滑得恰到好处,既不像在认错,也不像是在顶撞,“你和白酒确实像在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但还没等琴酒回应,他就话锋一转,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么这个闯入任务现场的小鬼,需要我来处理掉吗?”
“不。”琴酒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小盒子“这是APTX4869,无色无味,能让人在无声息间死去。”
顺手的,秦朝把药接了过来,然后又丝滑的递给了伏特加,伏特加接过药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去给地上的工藤新一喂药。
“那么尸体。”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回去汇报任务。”
“可是...”
“咔”一声,是琴酒掏出□□打开保险指向波本的声音。然后波本双手微举推后了一步,表示他走,他走行了吧。
“伏特加,你去跟着他。”
“是,大哥。”
在把波本和伏特加两个人弄走后,秦朝看了看工藤新一,又看了看琴酒说:“看来比起鬼屋,你还是更喜欢处理尸体。”
“不对劲。”
“嗯?”
“工藤新一,他没死。”
“你居然记住他叫什么了,好少见。”
“...这不是重点。”
琴酒单膝蹲下身,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按在少年的颈侧。几秒后,他收回手,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死。”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是在排除一个变量,“APTX4869的致死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从喂药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五分钟。”
“个体差异?”秦朝也蹲下来,借着月光观察工藤新一的脸。他的面色确实不像一个刚被灌了致命毒药的人,呼吸虽然浅,但很平稳,脉搏也在跳动,完全没有衰竭的迹象。
“药是我直接从实验室调取的,不存在调包的可能。”琴酒的语气冷静而笃定,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不是伏特加的问题,那就是药本身的问题。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以一种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语气开口:“之前的实验体全部死亡,没有例外,他是第一个。”
秦朝没有说话,而是在观察工藤新一,忽然,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体在开始抽动,不是类似癫痫的发抖,而是全身的骨架都在颤栗并试图移位重组,而另一道视线也同样注视着工藤新一的变化。
然后二人一起目睹了全过程,不是死亡,而是变小,工藤新一,一个高中生,在他们面前慢慢的变小了,刚刚还合身的蓝色校服变成了海洋,把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黑暗和晚风,以及两个站在黑暗中的见证者。
秦朝伸出手去将变小后的工藤新一从蓝色海洋中剥出来,免得他直接被衣服单杀,然后顺手揉了揉对方的脸“真命大啊,还活着呢。”
小一号的工藤新一哪怕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皱着,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噩梦。
琴酒看着秦朝,墨绿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过了良久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显然,他已经想了很多对策,但是他最终选择把决定权交给面前这个黑发白衣的青年。
秦朝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盯了工藤新一两秒,眼底的玩味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活着的工藤新一比死了更有价值。”
不过也就持续了几秒钟,下一秒,眼中的玩味的笑意又重新占领了高地:“而且,我相信雪莉会喜欢他的。”
“随便你。”琴酒顿了顿,垂眼扫了一下那团被剥下来的深蓝色卫衣“但我不负责替你看孩子。”
“嗯...”秦朝用那件深蓝色的校服把缩小的工藤新一团吧团吧,随意的抱在了怀里,眼睛一眯,用带着试探和不怀好意的声音问:“真的不来帮我分担一下吗?”
“我说过,我不负责...”
“那真是可惜了,那两个玩偶只能由阵一个人去抱回来了。”
“...把那个小鬼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