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第二阶段，祝知宜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加班。
第一阶段交出去的东西客户满意，但第二阶段要深入到落地执行层面，涉及的数据量翻了三倍，涉及的部门也从两个变成了五个。戚越把整个策略部分成了三个小组，祝知宜被分在了核心执行组，直接对戚越汇报。
第一周还好。第二周开始，问题集中爆发。
周三下午的项目进度会上，祝知宜负责的落地排期被卡住了。卡点不在她的部分，在技术部那边。技术部给的接口时间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一周，导致她后面所有的排期全部要往后推。
她在会上把问题提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戚越看了她一眼，让她把技术部的邮件转发给他。
散会后不到半小时，技术部那边就回了消息，说时间可以协调，但需要策略部出一份详细的需求说明，把优先级排清楚。
祝知宜坐在工位上，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需求说明她当然会写，但她需要先搞清楚技术部的接口逻辑，才能把优先级排对。而她翻遍了技术部的文档，发现他们用的是另一套术语体系，跟策略部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
“李哥，你之前跟技术部对接过，他们的接口文档一般怎么看？”
旁边工位的李哥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啧了一声：“这个啊，你直接问技术部的人吧，他们文档写得稀烂，没人看得懂。”
祝知宜想了想，打开企业微信，找到一个叫“技术部-陈默”的人。她之前跟这个人打过一次照面，是在去年跨部门团建的时候，对方话不多，但给她的印象是干活靠谱。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陈工您好，我是策略部祝知宜，关于接口时间协调的事，想跟您约个会过一下需求，方便吗？”
对方回得很快：“明天上午十点，三楼小会议室。”
周四上午，祝知宜抱着电脑去了三楼。陈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话不多，把接口逻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很清楚，还主动帮她把优先级的排序逻辑理了一遍。祝知宜一边听一边记，把关键节点全部标出来。
“你们策略部上次给的需求太笼统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如果能像今天这样把场景拆细，我们排期能省至少三天。”
祝知宜点头：“是我之前没考虑到位，这次我把需求拆到每个场景，你看行不行？”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行。”
从三楼回来，祝知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需求说明写完，写完后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每个场景都能跟技术部的术语对上，才发给戚越。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戚越的回复来了：“需求说明写得很清楚，技术部那边已经确认了。”
祝知宜盯着那行字，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封邮件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周五的项目周会上，戚越在开场时提了一句：“祝知宜这次的需求说明写得不错，把技术部和策略部的沟通成本降下来了。后面各组的需求文档，都按这个标准来。”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祝知宜坐在角落里，耳朵尖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心里却在想：完了，被当众点名了，以后写不好更丢人。
散会之后，李哥凑过来：“可以啊知宜，戚总难得在会上夸人。”
“他就说了一句需求写得好，不算夸。”
“你不知道，”李哥压低声音，“上个月隔壁组那个谁，方案被他打回来三次，在会上被他当众说‘逻辑不如实习生’。你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面评价。”
祝知宜抱着电脑回到工位上，脑子里还在转李哥那句话。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文档，把需求说明的模板另存了一份，准备以后都按这个格式来。
周五晚上，项目组照例加班。祝知宜正埋头改第三版排期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戚越：明天上午有空吗？
祝知宜愣了一下，回了个：“有，戚总有什么事？”
戚越：把第二阶段的技术对接方案先过一遍，明天上午十点，办公室。
祝知宜盯着那条消息，心里冒出两个念头。
第一个：周六上午加班，这个人果然没有周末的概念。
第二个：他为什么单独找她过方案？方案是周三交的，周五才提出来看，中间隔了两天，他到底是真的刚想起来，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她没敢多想，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排期表。
周六上午十点，祝知宜准时到了办公室。整个策略部只有戚越的办公室亮着灯，其他工位都是暗的。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戚越正站在白板前面，上面已经画满了流程节点。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祝知宜坐下来，把电脑打开。戚越开始在白板上讲第二阶段的技术对接逻辑，讲得很细，细到每个节点的容错机制都拆开了。祝知宜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个人在白板前站了一个多小时。
讲到一半，戚越把笔递给她：“你来画一下第三阶段的流转逻辑。”
祝知宜愣了一下，接过笔，站在白板前开始画。她画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下节点之间的关系。戚越站在旁边，没催她，也没说话。
等她画完最后一笔，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白板上的流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开口说了一句：“第三阶段的逻辑比第二阶段复杂，你提前把关联点梳理清楚，后面会省很多事。”
祝知宜点头：“明白。”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戚越叫住她：“下午有安排吗？”
祝知宜一愣：“啊？”
“这个方案下周要用，下午继续过一遍，中午我请你吃饭。”
祝知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电脑，脑子里飞速运转。跟上司单独吃午饭，这算不算职场社交？她该怎么应对？是聊工作还是聊别的？她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戚越已经拿起外套，从她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楼下那家面馆，你先去占位，我锁门。”
祝知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人怎么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把事定了。
她抱着电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对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镜面里的她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已经开始发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他只是你上司，只是吃个饭，别想太多。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迎面吹来一楼大厅的穿堂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推开面馆的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菜单，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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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阶段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