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凯竟然又发出叹息声，这叹息飘入纪耀耳中，带来微风和黑压压的乌云，紧接着小雨飘摇。酸涩感也陡然而生。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对你，不要故意说这种气话。不然我真的会生气。”虽然它说着生气，可平静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短暂沉默后它继续说，“不要用死亡伤害真正在意你的人。”
“啧。”纪耀咋舌，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隐隐有了泪意。
那是前世不知距今多少年的事，高中事件过后，他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眼看着一切就要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可纪耀却在某一次又开始自残。
那一次，老妈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整个人倒在床上，紧闭着双眸，眉头紧锁，眼角泪水滑落，许久没有言语，只有胸口一起一伏。
纪耀就只能无措地站在一旁低声喊老妈，再也不敢说什么。
“……我…我”纪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变吗？像别人说得那么幼稚没有成长。他会被人破口大骂吗？其实别人根本懒得理他对吧？
“你别说了。”他痛苦地捂住脸，泪水无声落下。
缪斯凯沉默地看了许久，等纪耀泪流满面再也抑制不住哭泣声后抽了张纸递给纪耀，纪耀一边抽噎一边接过纸擦眼泪。缪斯凯说：“你先休息吧，配种的事下次再说。”
说完，缪斯凯转身离去，留纪耀一人冷静。
“怎么样？”西德见缪斯凯出来问道。
乃绫靠在西德身上，眼眶微红看上去柔弱又可怜，她第一时间看向缪斯凯期待着它发话。
缪斯凯摇头：“纪耀非常抗拒，我们采取方案二试管婴儿吧。反正结果不变，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我当然没问题，乃绫你可别再哭了。人家不愿意，你能怎么办？”西德拍拍乃绫的头，又抬起她的下巴，“看你眼睛哭得肿了，再哭可不好看了。”
乃绫苦着一张脸，看上去凄凄惨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虐待了她：“他为什么不愿意呢？我们关系明明那么好。”
“的确，缪斯凯，他为什么不愿意？你的宠物你肯定心里有数。”西德突然抬头看向缪斯凯。
缪斯凯坐在它身边，回想着纪耀说的话：“他自尊心很强又别扭，他亲口说不想被我们安排。”
西德听完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嘲笑缪斯凯：“我说你怎么训的，你家纪耀从小就主意多，你早该整治。现在好了，敢直接和你对着干。你供他吃、供他喝，他竟然还说不想被安排。你平时真的太宠他了。”
缪斯凯听完朝沙发靠去，也同纪耀一样仰头看向天花板，语气却听不出喜怒：“你说的对，我很少训斥他，毕竟他平时真的很听话，不过在一些小问题上显得别扭。”
乃绫没有插话，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意识，在主人谈论正事或和别人交流心事的时候最好不要插话。西德也分出几条触手抚摸她，她安安静静躺在西德怀中。
“看来你平时真惯着他，他难道平时不和你发脾气吗？”西德又说。
“也有，但是他发完脾气就会哭，刚才又哭了。他一哭，我就不忍心罚他——他哭起来都那么可爱。”
“真看不出来…”西德干巴巴回了一句。
“而且他心理有点问题，不能给他太多压力。总之这件事就先这样。”
“你等等，他心理有问题？平时也看不太出来啊。不过就他别扭的言行来看，大概率是和自己过不去。而且自尊心强，这怎么看也很奇怪，他哪里来的自尊心？你看我家乃绫就没有，虽然她也爱耍脾气但我说什么都会听。”
“他性格已经定型，很难改。他现在连叫我一句主人都不愿意。”缪斯凯语气带着笑意。
西德听完，难以置信道：“嘶—你这个…你怎么能这么惯着他？他这样子明显没把你当主人，连你的话也不听，再不教训哪天都能骑到你头上。”
说着，西德突然把乃绫递到缪斯凯怀里，缪斯凯立马抱住乃绫又顺势抚摸起乃绫。乃绫仰头看了它一眼，又乖乖依偎在它怀里任由它摸还配合地发出享受的低吟声。
“我记得几年前我抱了一会纪耀，他那不情愿的表情简直写脸上了，不像乃绫这么乖。”
缪斯凯沉默一阵：“你难不成是来炫耀自己宠物的？”
“哈哈哈，是有那么一点，但她的确很乖不是吗？”西德哈哈一笑带过这个话题。
“是挺可爱的，我平时摸纪耀他都不会说话，除了摸他生殖器官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表情会非常丰富，比平常更可爱了。”
“我以为他肯定会激烈反抗，毕竟他不是自尊心强么。”西德随口说。
“其实，最开始我单纯抚摸他时，他都一脸不开心挣扎着想逃跑，他一跑我就会直接把他拖回来按住，次数多了，他就不反抗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粘着我。”
西德听完认真说道：“他的血统真的没问题？你不会买到劣等品种了吧？摸他他竟然会反抗？可我记得你当初的确是在正规宠物店买的。”
众所周知，宠物店买回来的宠物，大多血统纯正，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筛选，性格趋于稳定，大多温顺乖巧，根本不会出现抗拒被抚摸的情况。
缪斯凯无奈笑出声，解释道：“他的确有个性，但总体还算听话。而且最开始那几天他没有反抗，但过了段时间就暴露本性。”
“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毕竟是你的宠物。我就带着乃绫回去了，关于乃绫受孕的事，你记得准备好，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到时候我们来个龙凤胎，你要女孩我要男孩，怎么样？”西德把乃绫抱回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没问题。”缪斯凯点头答应。
缪斯凯来到纪耀房间发现他已经停止哭泣躺在床上发呆，缪斯凯走上前去将纪耀抱起来，纪耀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看了缪斯凯一眼，便如幼崽一样依依不舍地埋进他怀中。
纪耀没有说话，一直往缪斯凯怀里蹭，一下子又变回小巧娇弱的黏人小宠物。
缪斯凯似乎已经习惯了纪耀的“阴晴不定”，纪耀总是这样有时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又可爱黏人、娇小无害。
“好点了吗？”缪斯凯轻声问。
纪耀闷声“嗯”了一句，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你不用和乃绫做，不过我们决定取你的精子，体外受精，也就是试管婴儿。”缪斯凯没有过多解释，它不再在意纪耀是否能听懂。
纪耀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却选择沉默。最后他点头默认了他们的决定。
“乃绫生的孩子你会抱回一个养对吧？”他追问。
“嗯，我还没试过从婴儿时期养一个人类，应该会很累。”缪斯凯一边摸着纪耀一边说。
纪耀又故意往缪斯凯身上蹭，撒娇说：“你就不能只养我一个吗？我怕我吃醋。不对，我一定会吃醋的，还和另一个人分享零食、玩具。你就养我嘛。”
缪斯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它很少看见纪耀吃醋。同时也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主人～”纪耀放软语调，故意夹着，像一条八爪鱼不停扒拉缪斯凯，“我会嫉妒的，真的会嫉妒。然后每天以泪洗面，你有我就够了，干嘛还要其他宠物。你有了其他宠物，我只能看着你围着他转，我就被你冷落到一边。我要是找你撒娇，你忙着照看新人，肯定会嫌我烦。”
“你在家不是很无聊么，给你找个玩伴不好吗？”缪斯凯问。
“哪有年龄差了一轮的玩伴。”纪耀冷哼一声，然后不停哼哼唧唧，“求你了，就养我一个。”
“不过你竟然愿意叫我主人了，这真的不是你想的迂回办法？”缪斯凯失笑，却觉得这样的纪耀更为娇小可爱，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搓。
“额…是有那个意思，但我会嫉妒是真的，我嫉妒心超强的。只希望你宠我一个，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
“就算你这么说，西德也想要养一个孩子，所以你依旧要提供精子。”缪斯凯直接说。
“没关系啊，我就是希望你只有我一个人。我明明还在你就要以舍不得我为理由抱一个婴儿回来养，然后把属于我的时间分给别人。你明明多陪陪我就好了。主人，你就陪我一个好不好？”
缪斯凯犹豫了，纪耀用如此黏人、娇俏的姿态冲它撒娇，它的确无法拒绝。若是纪耀早用这个理由和这种态度来劝说它，它恐怕早就同意了，看来纪耀开窍了。
见缪斯凯没说话，纪耀乘胜追击：“主人，只宠我嘛，你看我这么乖，这么听话。好不好嘛，我嗓子都快冒烟了，你就回我一句嘛！”
“好好好。”缪斯凯的底线被彻底击溃，连用三个好字答应纪耀的要求。
纪耀当即露出震惊又欣喜的表情，也学着乃绫那样眼神亮晶晶瞧着缪斯凯：“主人你最好了！”
纪耀不知道的是，缪斯凯离开后当即查看了监控。
只见监控中，纪耀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哭了几分钟后屏住呼吸强行止住眼泪，随意用手擦两把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悄悄打开门，探出一颗头偷偷听客厅中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纪耀缩回头关上门，表情彻底安静透着凝重仿佛明日便是世界末日，他来回在房间踱步，走到墙前时又猛地用头撞了下墙。
他继续踱步，一边抚摸额头，由于低垂着头，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后，他回到床上躺下，面上早已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空洞，灵魂似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直到缪斯凯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