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发红的耳垂也被含住了，黑色的耳钉被反复□□，柳城青软了下来，发出一声低吟。

“嗯……”

像是被惊醒，夏宵停了下来，他把柳城青搂抱在怀里，手指流连在柔顺的黑发和细腻的侧脸之间。

柳城青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抬起一只手，昏暗的室内这只手像是在发光。细瘦伶仃的手指舒展开，被男人一把握住，带到唇边轻吻。

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他能感知到自己和夏宵之间产生了某种紧密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夏宵能控制他。

食指的指根被反复揉捏，柳城青抽出自己的手，侧脸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宵转而捏上他的耳垂，耳钉被反复捻弄，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的副作用？”

“暂时失去一些力气，别担心，最迟明天你就会好起来的。”

柳城青眉头皱起，他挣脱夏宵的怀抱，略微加重了语气：“我是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的手停留在柳城青起身前耳垂的位置，他有些遗憾地摩挲着指尖，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嗯？”

“夏宵！”柳城青发脾气的表情很生动，眼睛睁大的同时眼尾下压，不闪不避地看着眼前人，用“活色生香”四个字来形容刚刚好。

“生什么气呢？”夏宵不顾他的挣扎重新抱住他，用一种哄孩子的声调问他：“怎么腻了，单方面分手了，还要戴着我送的耳钉呢？”

柳城青心里一虚，顺从地靠坐在夏宵怀里，答非所问：“我感觉到你能控制我，”他慢吞吞地说：“如果是和我签了什么契约，我想要知道具体内容。”

“转移话题不是这么转的。”夏宵盯着他没入衣领的链条，随口说：“具体契约不告诉你，效果就是我能控制你。”

柳城青还想再问，衣领就被挑开了，颈间的戒指被男人挑在指尖，他伸手去拿反被握住了手。夏宵问他：“怎么回事呢小老板？”

一样的，轻柔的，哄孩子的声调：“嘴上说着腻了，分手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松开戒指，捏住柳城青下巴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怎么耳钉戴着，戒指留着，随便让你送束花也高高兴兴地来了？”

“没有高高兴兴……”柳城青挑了最容易回答的一句话来回答，思路被搅乱，契约的问题被短暂地抛之脑后。

他招架不住夏宵用这样柔软的语调说话，好像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幼崽。

也不喜欢夏宵这样强势地质问，好像他不喜欢他了一样。

不对……

夏宵还真有可能不喜欢他了。

可是如果不喜欢了，“我们都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还要留着戒指和我的卡片？”最后两个字说的有些发飘。

柳城青忽然一顿，满脑子的情情爱爱被一闪而过的机敏搅乱：“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夏宵看起来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柳城青最后的问题，但这不妨碍他的避而不答：“分手是你提的，我没同意。”

情情爱爱重新占据大脑高地。

“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我们不适合也不应该在一起。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柳城青，我不同意分手。”

对视间，柳城青看见夏宵眼底的不容置疑。

沉默蔓延开来。

现在是清晨时分。

柳城青前一晚在自己的小店里抱着包好的满天星枯坐一整夜，夏宵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观察等待一整夜。

然后在天光破晓，常规意义上的新一天到来时，他们先后相差半小时进入了1808号房。

一线天光映射在夏宵脸上，熟悉的面容仍然能轻而易举牵动柳城青的心弦。

他用目光描绘夏宵的眉眼唇形，迟疑着开口：“你是不是……瘦了点？”

夏宵轻笑一声，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侧脸，调笑似的：“我没瘦，你仔细摸摸看。”

柳城青还真就上手摸了。

他捧起夏宵的脸，仔仔细细地抚摸男人的面容，当触及夏宵眉尾一道细小的疤痕时，他停下了。

“什么时候伤的？”

“你不在的时候。”

“……”

柳城青把额头抵上夏宵肩头，手不自觉揪住了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夏宵顺势抚上他的后脑，哄他：“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肩膀上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砸在了男人胸口。

夏宵轻轻笑了声：“我来这里有事情要办，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乖乖听话，我就原谅你三年前的不告而别。”

“你有任务？”柳城青猛地抬头，“我还以为……”他收声，问：“是什么任务。”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夏宵理了理他的头发，“你跟着我就知道了。”

柳城青扭头轻哼一声。

当天下午柳城青就被夏宵揣到外套口袋里带走了。

字面意义上的揣到口袋里。

银质罗盘随着夏宵的驱动指向某个方向，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线出现在眼前，他又拿出一粒尖牙状的信物拍在罗盘上，指向道路的光线变得清晰凝实。

确定好方向后夏宵低低通知一声：“出发了。”他的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蛄蛹了一下。

无形的力量受到召唤，渐渐凝成一道狼形的虚影，夏宵揣着柳城青跨坐上去，狼便平稳而迅速的向着目的地而去。

白色小蝙蝠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除了脑袋能转动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不受自己控制，他艰难地把头从黑色的布料里钻出来。

柳城青啃夏宵的口袋边缘来泄愤，一边啃一边“吱吱吱”乱叫表达不满和难以置信。

作为契约发起者，夏宵能理解蝙蝠语的深层含义，柳城青的抗议声清晰地在他脑子里响起。

夏宵忽略满脑子的“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架！”“你为什么可以控制我变身！”“夏宵我迟早要咬死你！”伸手抵在小蝙蝠的尖牙上，很宠溺似的说：“饿了吗？有力气自己咬吗？”

柳城青愤怒地咬下去！

……没咬动。

他叼着夏宵的手指磨了磨，蓄力，再咬！

…………还是没咬动。

头顶传来夏宵愉悦地哼笑，柳城青松开他的手指，缩回口袋里，不出声也不动作了，像一只仿真毛绒玩具。

糊满口水的手指揉了揉小蝙蝠毛茸茸的脑袋，把他揉的东倒西歪，夏宵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还没有力气。”

没得到回应的男人也不生气，他把他们的情侣对戒掏出来戴手上，重新把手指凑到柳城青的小尖牙上：“现在应该能咬动了。”

手指被重新叼住，这次只是轻轻磨了磨指尖就出现一个破口，甜美的鲜血冲击着柳城青的味蕾，和饱腹感一同升起的，还有流失的力量。

小蝙蝠喝血喝的晕晕乎乎，夏宵脑子里响起几声迷离的呢喃。

“这就是鲜血的味道吗……”

“好喝……”

“我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柳城青作为一只热爱人类，热衷于在人类社会生活，并且可以接受和人类谈恋爱的吸血鬼。

他十分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章制度，从未捕食过人类，日常进食主要依靠动物血液，还有族地统一提供的人造血浆。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人类鲜血的味道，恍惚间柳城青想起家族长辈们谈及血食时怀念垂涎的神情，第一次发自内心理解了那些为了喝口血愿意赌上性命的同族。

喝饱后他挣脱了夏宵的禁锢，沿着衣襟飞到了男人头顶，狼奔跑带起的气流把小蝙蝠吹得东倒西歪，看着熟悉的景色飞速倒退，柳城青揪着男人的头发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夏宵伸手护了护小蝙蝠，等他在头顶趴稳后才说：“你在这儿待的时间比我久的多，你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吗？”

柳城青听出他不想回答，换了个问题问他：“为什么我变不回来？”

夏宵把小蝙蝠捉到自己手心，视线略过他套在脖子上的戒指，回答他说：“当然是我不想让你变回来。”

小蝙蝠猛地扇动翅膀，挣脱开他的手心，迎着气流重新回到男人头顶，爪子揪紧爪边的两撮黑发：“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停下来，这条路不是人类能走的。”

夏宵的头发被揪得生疼，他伸手挠挠小蝙蝠，安抚他：“别担心，我不是普通人类。”

这是通往吸血鬼族地的道路，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进入这个地方后能平安离开，大多数人根本无法离开。

在更古老的时代，以人类的身份进入吸血鬼族地，意味着“自愿成为吸血鬼的附属”，也就是在久远的传说故事中所谓的“血仆”。

在抗争最激烈的时候，这些血仆多半是人类安插的卧底，在那些关乎种族存亡的战争中发挥出了决定性的力量。

多年来，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战争使双方都损失惨重。

现代社会吸血鬼和人类形成了一套微妙的潜规则，吸血鬼聚居的族地被划为人类禁地，人类不再能轻易踏足，吸血鬼在族地里可以自由繁衍生息。

意外踏足吸血鬼族地的人类有一定几率被不想惹麻烦的吸血鬼的送出，更大的概率会被哄（强）骗（迫）着签下一系列不平等卖血条约，已成立的条约人类社会无法干涉。

而吸血鬼，进入人类社会后如果不遵守人类的规则，生死也再得不到族地的庇佑。

喜爱血食的吸血鬼很难彻底放弃捕猎人类，个体力量的强大使得吸血鬼总能轻易得手。在不轻易开启战争的潜规则下，制裁吸血鬼由“非人类事务处理局执行部”的人类执行。

这群人类在久远的传说故事中被叫做“吸血鬼猎人”“恶魔猎手”，在当代社会中，吸血鬼们称呼他们为：猎魔人。

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相安无事，又暗流涌动。

“要是个普通人类可能还没那么危险。”柳城青吱吱叫着被灌了一嘴风，他回到夏宵的衣服口袋里接着说。

“你是猎魔人，身上的味道太浓烈了。”

“什么味道？”

“属于吸血鬼死亡的味道，你杀过太多吸血鬼了。”

小蝙蝠的脑袋埋在布料里，吱吱声听起来闷闷的，响在夏宵脑海里的声音也变得不再活泼：“你很容易被围攻被杀死。”

宽厚温暖的手掌伸进口袋里把小蝙蝠扣在手心，大拇指顺着小脑袋一下一下地顺毛，夏宵安抚他：“我说我不是普通人类不是这个意思，”罗盘上镶嵌的尖牙被塞进小蝙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