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是被清晨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松与木质香气，那是属于这间公寓独有的味道，他呆坐片刻才回过神，自己已经在两个S级Alpha的住处安稳住下三个月了
匆匆洗漱完毕，他背上装着法医课本的双肩包出门赶课
走出公寓大门时，他只当身上沾着屋子里熏香的气息，浑然不觉，两道浓郁强势的Alpha信息素早已丝丝缕缕缠在衣料上，牢牢裹住了他
组胚实验课排在上午第三节，沈恪踩着铃声冲进实验室，书包带子还在肩膀上来回晃，赵柯已经占好了靠窗的工位，看见他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赵柯是他的固定搭档，Beta，和沈恪一样闻不到信息素，话不多，但做实验手脚利索，两人从开学搭到现在，默契已经不用多废话
沈恪把书包往实验台底下一塞，套上白大褂，低头系扣子的时候，旁边有人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沈恪，你今天能不能站远一点”同组的Omega女生叫许萦，平时跟他关系还行，今天却一脸欲言又止
她往后退了半步，鼻尖微微皱起，声音压得很轻，“你身上那个味道……今天特别浓，我有点受不住”
沈恪下意识抬起袖口反复嗅闻，布料干干净净，闻不出半点异样，他茫然地蹙起眉头：“有味道吗？会不会是寝室熏的香包？”
“不是香包”许萦往后又挪了半步，她是个Omega，嗅觉远比Beta灵敏得多
“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且不止一个，你昨晚是一直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吗？”
沈恪愣了愣，老老实实点头：“我整晚都在公寓里，我们只是各忙各的”
他只当是房间密闭，气味散不出去，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许萦望着他，欲言又止，两股S级Alpha的气息层层叠叠裹在少年身上，浓得近乎霸道，分明是刻意留下的印记
话到嘴边，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默默拉开了两人之间更远的距离
赵柯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把沈恪放在两人中间的工具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也闻不到信息素，但许萦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能让一个Omega在实验室里连退两步，沈恪身上那两个Alpha的浓度大概已经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
他看了沈恪一眼，沈恪正低着头调焦，浑然不觉
一整节实验课，沈恪都觉得周围有些微妙
倒不是他多心，从他进门开始就有两个Alpha女生就同时揉了揉鼻子，旁边过道的人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后排有个Omega男生整节课都把椅子往外挪了几厘米
这些细碎的动静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但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他握了握手指，把显微镜的旋钮又拧了半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
这时前排有个女生转过头来，隔着两排实验台朝沈恪挥了挥手，她扎着马尾，穿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恪看见她，也抬手晃了一下，意思是“早”，女生比了个“下课找你”的口型，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课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赵柯压低声音问
“就上学期，她帮我整理过病理资料，一来二去就聊上了”沈恪一边调焦一边答
“苏念学姐，你不认识？学生会副主席，药学系的，性格特别好，跟谁都聊得来”
赵柯从目镜上抬起眼，又看了沈恪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整节实验课，沈恪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周围同学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压迫，可旁人被两股顶级Alpha的气场波及，难免会下意识避开他
中午放学，沈恪收拾书包的时候，苏念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她手里抱着两本实验报告，步伐轻快，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走到实验室门口停了一下，朝沈恪歪了歪头
“沈恪，下午有空吗？学校旁边新开了家甜品店，第二份半价”她说完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份，想找个人拼单”
沈恪把书包甩到肩上，下午没课，回去也是窝在豆袋上打游戏，而且第二份半价，这种便宜他从来不放过
“行啊，几点？”
“两点半，校门口碰头？”
“可以”
苏念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沈恪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想的是芒果千层和提拉米苏哪个更好吃
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陆辰逸的消息：“下午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他边走边回：“没课，不过下午跟学姐去趟甜品店，晚点我自己回去”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发过来：“哪个学姐”
沈恪靠在走廊栏杆上打字：“苏念学姐，学生会那个，上学期帮我们班整理病理资料的”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沈恪等了几秒，对话框里弹出两个字：“定位”
沈恪愣了一下：“什么定位”
“甜品店的定位”
沈恪没多想，把甜品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两点半，沈恪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苏念比他早到几分钟，换了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和上午实验室里那个扎马尾的利落模样又不太一样了
两人并肩走到街对面的甜品店，暖黄色的灯光铺满小店，空气里飘着奶油与鲜果的甜香
沈恪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了翻菜单，点了个芒果千层
苏念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杯热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拿铁端上来之后她先拍了张照，镜头一偏，把沈恪也框进去了，沈恪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发现
“你那个标本考试后来怎么样了？”苏念一边搅拿铁一边问
“第一”沈恪说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压不住，眉头倒是拧着，一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情，“认标本嘛，多摸两遍就记住了”
“多摸两遍？上次谁跟我说半夜做梦都在认脑神经，差点把枕头当标本切了”
“那是赵柯说的，他出卖我”沈恪一脸严肃，“下次实验课我不帮他调显微镜了”
苏念笑得拿铁差点洒出来，她拿叉子戳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递到沈恪盘子里，“奖励你的，年级第一”
“谢了”沈恪也不客气，把那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
“这家提拉米苏也不错，你下次可以试试他们那个草莓千层，我记得你喜欢草莓”
“你还记得啊”苏念眨了一下眼，托着下巴看他
“废话，上学期你帮我带了三回草莓奶昔，我记着呢”沈恪舀了一口芒果千层，说得理所当然
苏念笑了笑，低下头搅了一下拿铁，她是个Omega，鼻子比Beta灵敏得多
沈恪坐下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两种Alpha信息素，一层叠着一层，浓得在甜品店的空调风里都能闻到
她的手指在杯柄上顿了极其细微的一瞬，鼻尖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意
两个S级Alpha对一个Beta有想法？怎么可能
大概只是室友之间不小心碰上的，毕竟沈恪自己也说过，那两个人对他管得挺宽，大概就是Alpha对同居人的那种领地意识
“你室友是不是管你管得挺严的”苏念换了个话题，“我看你每次放学都有人来接”
“也不是管”沈恪想了想措辞
“他们就是爱操心，平日里很照顾我，管的会稍微严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抱怨的，但嘴角是带着笑的“不过还行吧，反正我也懒得自己管自己，有人管着挺好的”
“对了，”沈恪嚼完最后一口千层，拿纸巾擦了擦嘴，“周末社团那个才艺比赛你去不去看？我报了名，弹吉他，混个参与奖”
“你还会弹吉他？”
“自学成才”沈恪一本正经，“水平一般，但够用，赵柯说我弹得像杀鸡，我觉得他审美有问题”
苏念又被逗笑了，“那我得去，看看你杀鸡”
两人又聊了一会，聊社团的事、聊下周的考试、聊苏念最近在药学院的实验室做的一个课题
沈恪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苏念托着下巴听他**医课上的那些事，偶尔插几句，笑得很自然，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甜品店的暖色桌面上
两人说笑间，甜品店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晚风裹挟着凉易吹进来，沈恪下意识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辰逸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黑发被晚风拂动，深邃的目光穿过店内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陆辰逸缓步走近，在沈恪身旁的空位坐下，淡淡抬眼看向苏念，语气礼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这位是？”
“苏念学姐，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沈恪连忙开口解围，“你怎么来了”
“开会提前结束了，看到你的定位就在附近来看看”，陆辰逸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念，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念也点了下头，手指在咖啡杯柄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很平淡，甚至称得上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在打量自己
沈恪把最后一口千层塞进嘴里，轻声开口说：“学姐人超好，第二份半价请我吃，我们现在正聊周末的才艺比赛，你要不要也来？看我弹吉他”
“几号”
“周六下午，学校礼堂”
陆辰逸沉默了一秒，“我让淮之把那天下午空出来”
沈恪愣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你们俩要是忙的话不用”
“不忙”
苏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她看了看沈恪，沈恪正低头翻甜品店的宣传单，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也给你点一份了”
好像完全不觉得室友为了他一个随便的才艺比赛就把日程空出来有什么不对
苏念现在只觉得从这个人进来过后胸口一阵发闷，两股叠在一起的顶级信息素扑面而来她局促的站起身，想找个借口告辞
“那个”苏念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我忽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个实验报告要交，你们聊，我先走了”
“这么快？”沈恪抬起头
“是啊，差点忘了”她朝沈恪笑了笑，“周末比赛加油，我去给你当观众”
她快步走出店门，隔着玻璃窗回望，看见陆辰逸的手轻轻落在沈恪的椅背上，姿态亲昵，牢牢将少年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离开甜品店，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入公寓车库，推开家门，厨房里飘出鲜美的鱼汤香气，顾准之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看见两人回来，眉眼温和：“回来了？甜品怎么样？”
沈恪换上拖鞋，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蜷进柔软的豆袋椅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尽数散去
“不错，芒果千层好吃，学姐请的客”沈恪翻了个身，趴在豆袋上仰头看他
“对了淮之，周六下午你有空吗?学校礼堂有个才艺比赛，我报名弹吉他”
“吉他？”顾淮之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什么时候学的”
“高中的时候自学的，水平一般，混个参与奖”沈恪把脸埋在豆袋的绒面上，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忙的话不用勉强”
“不忙”顾淮之打断他，“周六下午我有空，过去给你捧场”
沈恪从豆袋上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顾淮之正笑着看他，金发在午后的光线里很柔顺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一句“真的不用勉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别在台下笑我”，然后把脸重新埋进豆袋里
陆辰逸从厨房倒了水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沈恪趴在豆袋上，两条腿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讲今天的实验课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调跳跃，东一句西一句，但很有画面感，顾淮之听着，偶尔笑一下，陆辰逸没怎么说话，但每次沈恪笑得自己说不下去的时候，他会抬眼看看沈恪，确认他不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晚饭很丰富，清蒸鱼配上时令小菜，沈克埋头吃饭，没有留意到对面两个男人无声的对视
饭后沈恪自觉去洗碗，他洗碗的时候，陆辰逸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有一搭没一搭看着他，沈恪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来擦手
陆辰逸把他的睡衣从门后挂钩上拿下来，递给他，沈恪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这件失而复得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陆辰逸
“你从哪找到的”
“洗衣房”
“可是，我找过洗衣房”
“你没找仔细”
沈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实在想不出陆辰逸藏他睡衣的理由，他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晚上洗完澡出来，沈恪难得穿着整齐的睡衣，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顾淮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不穿衬衫了？”
“睡衣找到了”沈恪往豆袋里一窝，把靠垫扯过来盖在腿上，“辰逸在洗衣房找到的”
顾淮之偏头看了陆辰逸一眼，眼神里有些埋怨，陆辰逸正低头看手机，根本不在意对方的眼神
顾淮之收回视线，继续看平板，沈恪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短暂的对视，正窝在豆袋里打游戏
深夜，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走廊上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顾淮之推开沈恪的房门，走到床边，沈恪侧躺着，被子裹到肩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他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低下头，沈恪身上有别人的味道，甜调的花香，Omega的气息，顾淮之微微眯起眼
一个Omega，对着别人的Beta笑得那么殷勤，真是不知廉耻
他垂下眼，看着沈恪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借着第二份半价的由头请人吃甜品，又借着递点心的机会往人跟前凑
这点心思，大概只有沈恪看不出来，沈恪只会觉得学姐人真好，学姐真开朗，学姐什么都聊得来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过沈恪的嘴角，指腹压在下唇上
沈恪的嘴唇很软，被压下去之后慢慢弹回来，在夜灯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他低头看着那层水光，拇指又蹭了一下，这次是嘴角内侧，指腹擦过沈恪的牙齿，碰到舌尖
沈恪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顾淮之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小片的拇指，然后放进嘴里轻轻舔掉
他重新把被子掖好，扣住沈恪的手腕，把袖口往上推了推，沈恪的手腕内侧皮肤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俯身含住那片皮肤，把自己今天的味道补了上去，末了在沈恪食指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不长记性，被人在身上蹭了别人的味道都不知道
十二点半，陆辰逸推开了同一扇门
他走到沈恪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沈恪的嘴唇比平时红一点，微微肿着，一看就是被人碰过了
顾淮之先来过了，他没有很意外，只是拉过沈恪搭在枕边的手，拇指在沈恪的食指指尖上蹭了两下
那个位置下午接过苏念递来的叉子，沾过那个Omega指尖上的护手霜气味，甜腻腻的，闻着心烦
他把沈恪的食指含进嘴里，用舌尖反复舔了两遍，把上面残留的痕迹舔干净，然后松开嘴，低头看了看沈恪的指节，湿漉漉的，全是自己的味道
他把沈恪的手放回被子底下，掀开被角看了一眼，沈恪侧躺着，睡衣下摆卷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截腰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短裤，裤腰挂在胯骨上，陆辰逸握住沈恪的腰侧，两只手几乎能掐满
他的拇指按在沈恪肋骨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摸到呼吸的起伏，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沈恪腰侧，然后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没有咬破，只是留了一个很浅的牙印，沈恪在梦里哼了一声，腰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被陆辰逸的手按住，躲不开
陆辰逸在那个牙印上又舔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他俯身，嘴唇贴着沈恪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再跟别人出去吃甜品，就不只是咬这里了”沈恪没有醒，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呼吸还是平稳的
陆辰逸直起身，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顾淮之发了一条：“嘴角是你弄的”
隔壁房间的顾淮之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看到消息，回了一条：“你不也碰了？”
陆辰逸：“嗯”
顾淮之：“留印了？”
陆辰逸：“留了，明天他换衣服的时候自己会看到”
顾淮之：“他看到也不会知道是谁弄的”
陆辰逸：“那就让他猜”
顾淮之盯着这三个字，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