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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场交易

当然,最后李辉也没有送去干洗,而那条围巾也随着泡面桶被装进了垃圾袋送进了垃圾箱。

也是这一次,何天阔突然看清了宿舍人丑恶的嘴脸,除了睡觉,他基本不回宿舍。

在学校何天阔偶然遇见过阮玉,阮玉不再叫他,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漠和怨恨。

何天阔一次回宿舍时才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最近几天的垃圾堆在一块,说是垃圾车坏了还没人来处理,再加上打扫卫生的大叔总爱拿着长棍在垃圾堆中翻找,他那天的围巾被翻到了垃圾堆的最上层,远远地看过去尤为显目。

阮玉就住在他隔壁一栋,路过肯定看见了。

好面子又自尊心强的何天阔也没找阮玉解释,两个的关系便渐行渐远。

夜晚变得又深又寒,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西街口音像店老板清店时,他的思绪这才拉回。

阮玉没再回电话,不过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又返回到自己的住处,这一夜他睡得尤为艰难。

等第二天一早,叫醒他的不是熟悉的铃声,而是手臂钻心的痛,他似乎和小时候家里的柴火共了感。那木头被摆在院子里,他眼睁睁地看见木头被举在半空中的斧头即将劈成两半。他喊着那人,不要啊不要。可那人听不见,木头瞬间四分五裂。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半截手臂断在地上,流出汩汩的鲜血。

他拖着自己残缺的手臂跑啊跑,可眼前却弥漫着一片大雾。等雾散尽,他看见阮玉、裴非凡和林子洋冷眼旁观地看着他。

何天阔做了个很长的梦,他醒来时,枕头半边都被打湿了,不知是汗还是泪。

还好是个梦,但何天阔仍心有余悸,他的心脏跳得又快又狠。

他爬了起来,用左手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最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医生给他打了绷带,告诉他右手不要粘到水,以免伤口再次感染,一周来诊所换一次药。

离开诊所后不久,何天阔便收到了警局的传唤电话。

何天阔带着家里所有的存折及现金去了警局。对面告诉他,几年来的违法所得要求全部退还并处罚金十万元。

十万元对他来说不亚于天文数字。

况且之前家里赚的钱供他读书再加上父亲的腿需要定期去医院按摩防止肌肉萎缩,这么多年下来,并没有多少存款。

父亲现在还在取保候审阶段,沈至勤去跟周边所有亲戚借了一转,连5w块都凑不齐。

他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那一个星期里,焦虑、恐慌、疼痛如潮水般将他困住,让他不能呼吸,噩梦缠身。

何天阔不得已又向阮玉打了个电话。

阮玉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见了他一面,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这件事当然不是阮玉做的,而是背后的裴非凡和林子洋。

裴非凡在为自己的小情人出气,打何天阔的人是林子洋找的。

走之前,阮玉从兜里掏出一个硬硬的纸袋递给何天阔。

还没等何天阔张口,一双修长的手按住了那个硬纸袋。

何天阔不得不抬头看这位不速之客,来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五官棱角分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让人过目不忘,嘴角擎着笑意。

他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在何天阔旁边坐下。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何天阔的鼻腔。

“阮玉,你哥才帮你报了仇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话是对阮玉说的,但那人却轻佻地看着何天阔。

这人刚一过来,何天阔就莫名觉得很眼熟,等他说完话何天阔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林子洋。

害他被打,害他家店被查封的林子洋。

他捏紧了拳头。

“不是他,你们找错了人。天阔哥对我很好。”似乎是何天阔的错觉,他觉得阮玉自从这人进来后声音便低了下去,中气不足,甚至肩膀都缩了缩,整个人有点佝偻着。

“哦?”林子洋仍然笑着看向何天阔,补充道,“公共课上移你水杯的不是他?指使其他人锁你厕所的不是他?把你刷了信用卡买的围巾扔在垃圾桶的不是他?”

明明身边人还带着笑意,可是那笑意却像洒了盐的刀刺向何天阔的心脏。

还没等阮玉张口,林子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示意阮玉看窗口。

透过玻璃窗,外面停着一张通体漆黑的豪车,车窗摇下半截,里面坐着个人。

仅仅瞥了一眼,阮玉似乎魂都丢了半截,脸上一下带着怖意。

阮玉好像很害怕外面那人,这和听说中的阮玉总是倒贴男的倒是有点矛盾。

“别让非凡等你太久。”

阮玉便充满歉意地起身,微表情诉说着自己的无可奈何。林子洋又看了眼桌上的纸袋,示意阮玉东西别忘了拿。

阮玉的身影进了那辆豪车后便消失在何天阔的视线中。

“我家的事情是你做的?”他没看林子洋,眼睛一直盯着咖啡的杯沿,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林子洋轻飘飘地应了声。

何天阔很想挥他一拳,可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还伤着最关键的右手,林子洋又长得人高马大,硬碰硬,肯定没什么好下场,于是理智又归了笼。

何天阔想没必要再和眼前这人周旋辩解,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便起身准备离开。

那人重重地拉了他手一把,拉的是何天阔打着绷带的右手。

“嘶。“他抽了口冷气。

何天阔不得不坐回到椅子上,他怀疑自己的右手里的伤口崩开了,现在又痛又麻,他眉毛蹙着,额头上渗出了几颗汗珠。

林子洋的桃花眼略带歉意地看了眼何天阔,玩笑不恭地张口道,“对不起啊,没看见你右手受了伤。”

林子洋的语气轻佻又下贱。

何天阔强忍着痛意,愤愤开口,“有事吗?”

林子洋没有回答他,眼神暧昧地打量着何天阔,视线从头顶流转到腰身。那目光就像蛇信子,一寸一寸地舔过何天阔的皮肤。

何天阔被林子洋看得发麻,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刚刚喝进去的饮料突然就很反胃。

“你很缺钱?”林子洋下了个定义。

“关你什么事?”

“我可是很有钱呐。”

何天阔看着眼前假兮兮的表情,手里的拳头又硬起来了,你有钱关我屁事啊,我可不想听你在这装逼,可惜他没张口。

“我要走了。”何天阔又站起了身。

这次林子洋不再抓他的右手,而是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

“我们做笔交易吧!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爸的事。”

何天阔心想,他家现在这境地,不就是他害的吗?现在假惺惺做什么好人?

何天阔没说话。最近几天因为家里的事,他一直连轴转,疲惫又无奈,下眼皮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大病初愈的病人。

他不想搭理那人,他希望林子洋自讨没趣地离开。

可是半天对面的人没动静,他又只能顺着林子洋的话茬,“什么交易?”

“做我情人。”林子洋的嘴唇一张一合,而何天阔却如五雷轰顶般,他的眉心蹙着,脸上泛着抽搐的绿意。

他怀疑最近是捅了同性恋的窝了,这世界是疯了吗?怎么最近接触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喜欢男人了?

于是抬着怒意的眼睛重重地盯着林子洋,道:没兴趣。

又愤恨补充道:我是直男,不是同性恋。

林子洋看他那憋屈的表情一下子得了劲,莫名心情大好。

他仍然贱兮兮地笑着:是直男也没事,没要求你喜欢我。躺着屁股就把钱赚了,这么轻松的活可不多,何乐而不为?

何天阔狐疑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索性没有那种奇怪的视线投过来,他才安了点心。公共场合说这种话,林子洋想害他社死。

林子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说:据我了解,你再凑不齐钱,你爸是真的要进监狱了。

刚说完他又纠正了说法:不是要进监狱了,是一定要进了。侵犯知识产权加上传播□□物品,这两样加起来没个四五年出不来。你如果把我伺候好了,我兴许还可以为他请个最好的律师,还能少判几年。

何天阔深呼吸了几口气,一直让自己保持冷静。

难道自己真的要走到这种地步吗?

他在心里默念: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可是听了林子洋的说辞,他的心却开始动摇了。他问遍亲戚都凑不齐那么多钱,林子洋不仅直接许诺了一个较大的数额,还请律师。这样诱人的条件仅仅是陪林子洋睡睡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脑海里又闪过小时候看的失足少女被采访的画面,这种堕落行为是一步步来的,万一林子洋又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

而且本来林子洋他们就想报复他,万一仙人跳怎么办?那到时候自己不仅失了身又没拿到钱,这可亏大了。

他抓了抓裤腿,莫名焦虑起来,现在他陷入了个两难的局面。

林子洋淡淡打断他的思绪:考虑好没有,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

何天阔只好说:那你骗我怎么办?

林子洋发出几声轻笑:我这人很讲原则,骗你不至于。

何天阔:那你怎么保证?

林子洋思索了一下,随即递给了何天阔一张名片。

何天阔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律师的名片。

何天阔:什么意思?

林子洋:这位律师是我好朋友,精通知识产权方面的案件,下个周六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让他过来接手你爸的案件。

何天阔又犹豫了,这也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他说:我手还没好。

林子洋又笑了:做那事屁股好就行,不需要手的参与。要不要我现在发一部gv给你参悟一下?

何天阔的脸都扭曲了,忍不住爆粗口:你tm说啥呢?

这回林子洋起了身,快速找了服务员拿了张空白纸,写了个电话号码便塞给了”沈至勤:考虑好联系我。

于是便迈开长腿离开了这家咖啡馆。

何天阔看了眼那张纸条,他现在头脑很混乱。林子洋本来报复他来着,但刚刚那一番话却让他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