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好伤呜呜呜……这么悲伤的文字是真实发生的吗?]
[一树:亲亲放心~纯属虚构^ω^]
白申裴看到这儿,酝酿到一半的情绪中道崩殂。
又庆幸又无语。
这种复杂的感情变化,她不想只让自己一个人消化。
于是她点击推荐,转发给了某位赛博造世主。
[一树,礼貌催更。]
没被回复。
白申裴点进另一篇章节的界面,继续往下浏览。
[曾经我以为自己的生命会永远停留在二十岁。
会想过活着的意义。
常常也会思考,如果某天突然死掉,会不会有人为自己难过。
生活好难。发不完的传单、搬不完的货物、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完的债。
没有毕业的学生初入社会想要来钱快,只能去当服务生。领着微薄的薪水,期待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白申裴用手掌撑脸,正打算往下再看,酒店却打来电话,和她说,司机已经在会场外面的停车场等待。
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身上残留的暖气早已随着流动的晚风逝去。
白申裴收起手机,走过宴会厅,坐上了回去酒店的专车。
随后又是一些林林总总的琐事。
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是当地时间的11点。
终于无事一身轻。
白申裴惬意地喝了口温茶。
她打开床头柜边的小夜灯,再次点开了自己刚才没有看完的部分。
[身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油污和饭店的味道。某天替同事顶班,安分守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打卡前被通知扣光了今日份的薪水。问其原因,原来是临近打烊有一桌顾客逃单。
好绝望。为什么是我。
那天晚上我突然不想回学校了。
好像去哪里都好。
随风飘走也好。
但过了很久我好庆幸那天的难过。我遇到了一个在我生命里很重要的朋友。
——也是我未来的上司。]
上司?
看到这儿,白申裴愣了两秒。
原来是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她抿唇,犹豫着突然很想涂护手霜。
但对接下来的剧情又好期待,于是贪婪地决定再看最后一页。
指尖轻滑,界面却开始转起圈圈。
白申裴纳闷,退出清理完后台后,又再次点了进去,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很抱歉,相关内容已被作者自行锁定]
“……?”
这下好了,别说什么加载画面,就连整本书都不能再看。
这个一树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申裴一脸愤懑,打算找罪魁祸首讨要说法。
发现自己之前的消息已经显示已读。
一树女士态度十分诚恳地进行了回复。
一树:[??????????]
发这么可爱的颜文字,结果转头就把书给锁了。
……别以为你是个小甜妹,我就会怜香惜玉,那么轻易地原谅你。
白申裴坐直了些,打字飞快:[一树,我那么大一个文去哪了?]
一树:[亲亲~这是两年前的旧文,树树的文笔还很稚嫩。黑历史没什么好看,亲亲可以看看别的文章 ????.???? ]
白申裴蹙眉,只好退而求其次。
她把刚才还未浏览完的章节截屏发过去:[一树,那最起码让我把这部分看完吧。]
一树:[:D]
“?”
这下她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完全是已读乱回。
白申裴揉揉太阳穴,换了个话题:[一树,你接下来的新书有灵感了吗?]
一树:[亲亲~最近在加紧制作大纲中,还请耐心等待ˊ??ˋ]
“……”白申裴怒了。
转人工。
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
说这一树态度好,回复的时候又快又耐心。
说这一树态度不好,这家伙又句句有回应,件件没落实。
像用豆腐撞脑袋。
——没什么杀伤力,却惹得满肚子都是气。
隔着网线也抓不到这只狡猾的宽粉。
白申裴只好就此作罢。
没有乐子打发时间,她只能选择直接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能看到后续的缘由,白申裴做了个不算太好的梦。
梦里全是有关于接下来剧情发展的无尾脑洞,没什么营养,反倒令人满心疲惫。
第二天中午还要参加交流会。
醒来后的人站在盥洗台前,打量着自己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容。
她捧水洗了把脸,将面霜细致涂抹在脸颊两侧时,脑海中又冷不丁在思索。
所以这个“我”,遇见了上司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辈子要是不能知道这个秘密。
白申裴觉得自己就算是死到临头送入焚化炉,都得诈尸爬起来,顺着网线去问一问这个可恶的一树结局到底是什么。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白申裴手速很快地点开聊天框询问:[一树,请问你愿意接私稿吗?]
一树:[这个故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觉得没有再写一遍的价值。]
白申裴:[我不需要看原版。你借用这个设定接着往下写就行。]
一树:[这个设定?我已经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白申裴:[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我看到结局。]
打字的手顿住,白申裴思索片刻,抿着唇提出小小建议。
白申裴:[如果……能按照现在的风格写是最好。]
“嗯?”坐在办公室里的万舒愣住。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这位神秘的数字读者的请求,心中发虚。
虽然自己平日里走的也不是根正苗红的雷锋路线,但姑且也算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这种勾栏瓦舍的行当一旦做起来,莫名有种出卖灵魂的错觉。
于是她回复:[抱歉亲亲~我不是这样的人??????]
对方:[价格好商量。]
对方:[一树,我是很真诚在邀请。希望你别那么快拒绝,能够花点时间好好考虑。]
湛蓝色的聊天界面到了万舒眼中,突然敞亮得吓人。
仿佛看见了黄光在脸上不间断闪烁。
一大堆奔跑的小金人,在她跟前整齐划一地跳着抓钱舞。
对于现在的万舒而言,这份金钱诱惑实在过大。于是她决定稍微缓和一下情绪波动,不再回复。
恰巧来了人有事找她。
万舒将手机装进口袋,走到对方工位,微微俯身查看情况。
公司人事前段时间招来的小实习生。
询问的主要是流程和系统上的内容,不是什么特别难解决的问题。
侧耳倾听完诉求,万舒拿起鼠标,一边讲解一边操作。
“哦……原来是这样。”演示完毕,小实习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羞怯,“麻烦万姐了。”
看着面前这张青涩稚嫩的脸,万舒收紧下颌,站直了身子。
“工作不难,多熟悉几天就好。”
“我会的。”上级耐心温柔的气质让她稍微放松下来,“那万姐,白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前几天整理好了单号,准备给她看看。”
万舒抿唇,扯起袖子看腕表:“六点半的飞机,你们下班的点。”
小实习生失落:“这样啊。”
万舒侧过脸,腰间倚在桌边:“着急见她?”
“也……也不是,”小实习生摆摆手,羞赧地摸脸,“就是我接下来的工作和这些单号有关,所以……想快点推进一下进度。”
万舒移开眼,思忖着摩挲桌沿。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回复小实习生:“资料给我吧。到时候她的意见,我私信发给你。”
“太感谢万姐了!”小实习生瞬间眉开眼笑。
万舒拿起桌上那一沓文件回到办公室,久违地点开了与白申裴的聊天界面。
她删删改改,发送:[白总,您晚上有没有安排?]
白申裴:[有事?]
万舒:[我有份资料想给您看一看。]
白申裴:[好。]
十分官方的回答。
是万舒自己想要的结果。
无意识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等万舒回过神,她将头靠在椅背上仰起,阖上眼,很慢地摸了摸鼻尖。
玻璃把天空熏成了灰色。
六点刚过一刻,整栋办公楼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去茶水间装了热水,万舒重新坐回办公室,准备干点自己的事情打发时间。
她其实有了一点新的灵感。
师生关系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万舒拿起杯子吹了吹,小口抿了下热水。另外得空的一只手,在键盘上慢悠悠打着字查找资料。
是陌生的领域。
需要查询的内容很多。
黑色牛皮的会议记录本在桌面上被大大敞开,万舒时不时用各色签字笔在空白页面上书写。
网络上信息发达,可惜大多浮于表面,无法获得深入了解。
记录得差不多,万舒停笔,有些不太满意。
随后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有几个来自客户的未接来电。
她把会议记录本随手盖上,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因此,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司的白申裴,看到的就是一个开着白炽灯,亮着电脑屏幕,但是却没无人在场的寂静办公室。
万舒人呢?
她拿起手机给对方拨去电话,话筒里的回答显示的却是正在通话中。
白申裴干脆不再打,预备在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人。
万舒的办公椅不如她那里的舒服。
勉为其难坐下,她姿态随性地用手掌试探了下水杯杯壁的温度。
还是温的,应该是刚出去不久。
没有事干。
白申裴窝在办公椅里,开始百无聊赖观察起目之所及的一切。
排列整理的文件栏,没有多余配饰的办公桌,用衣架挂好的棉质大衣。
无趣、无趣、无趣。
乏善可陈,白申裴收回眼,只好将目光聚集在面前这个还在运转的电脑屏幕。
下班了还特地叫自己公司来一趟,这家伙最好是要干什么大事。
索性无人。
白申裴最后选择自助模式。
她懒散地单手撑脸,鼠标在页面上瞎晃,一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栏。
“大学老师的行程安排。”白申裴在看到框框里的文字,怔愣了几秒,有些不太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查找这个。
她记得她们公司最近的顾客群体,应该是没有教职方面的人员。
实在是好奇。
白申裴鬼使神差地挪了挪鼠标,点开了搜索记录。
“当大学老师和学生谈恋爱,需要坐牢吗?”
“在大学校园里,什么样的场所才能更好偶遇到老师?”
“工作后与曾经暗恋的大学老师再次相遇,怎么建立联系?”
“当大学老师,除了上课之外还需要做些什么工作?”
“……?”
这个万舒到底在搜索些什么。
词条内容一个比一个无厘头,白申裴越往下翻阅,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伙不会是打算辞职去当大学老师了吧?
白申裴眉头紧锁,对自己这个猜想非常不满。
但总归是窥探到了他人的**。
她站起身,慎重地将电脑屏幕恢复成了原状。
视线中又是屏保的模样。
白申裴松了口气。
耳边却幽幽响起某人平静的嗓音。
“白总,您刚才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