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
这次是意气用事。
万舒紧急撤回。
可网线另一头的人开始有意见了。
[一树,你要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好大一顶帽子压下来,万舒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来气。
她揉揉眉心。
其实内心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对方向您打赏了1000×10朵小红花~]
[一树,我以为你终于想明白了。]
[一树,你让我有些心痛了。]
“唉……”
万舒头疼。
罢了。
写就写吧。
富贵险中求。
这位神秘的数字读者现实生活中的主业,最好别是戴着帽子执法的女士。
万舒彻底缴械投降,将刚才撤回的文档又发了一份过去。
[亲亲~树树会好好写下去哒,合作愉快哟?????????? ]
对于有关私下接搞这档子的生意,万舒也是新手一个。
本以为对方追更的招数如此老练,应该是在许多小作者身上亲身实验过后得出的结果。
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提问了些基础性的问题,对方却是完全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
合着这家伙原来是天然系。
看来黑不拉几的璞玉还未经雕琢,就已经是块璞玉。
于是对于市场价之类的话题,两人也就没有多聊。
钱上的事没法说,万舒只好侧重询问了一些有关于剧情和写法上的问题。
一树:[请问您喜欢什么play?]
对方很快发来了几个精准而又人心黄黄的词语。
[沙发、浴室、餐厅、厨房。]
哇哦。
很好的素材。
万舒打开黑色牛皮的记录本,认真地总结书写。
她记完,又问:[那您对于体位有偏好吗?]
白申裴看到这条消息,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个被毛玻璃模糊身形的人影。
她咬咬牙,打字:[必须下属右位。]
一树:[好的亲亲~这边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稀里糊涂接了这笔大单子。
虽然出乎了万舒的意料,但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凭着自己暂时还算是良心的经营,也不能辜负了这位大金主的期待。
于是万舒在接下来忙碌的工作过程中,都会抽出一部分休息的时间,来润色大纲和人物设定。
对比于师生关系的题材。
上下级的类型,于她而言简直就是鲸鱼喝水。
只要稍加烹饪,再额外去除一些烧焦的班味,品鉴起来,应该还算是诱人可口。
不吃不喝以最高标准鞭挞自己。
万舒大火收汁,眼底乌黑地产出了宝贵的开篇三章。
幸运的是,金主女士阅后大乐。
遂打赏几金,摆出美食鉴赏家的姿态。迫不及待敲着空碗盆,催促着厨子加紧制作接下来的佳肴。
□□没有献祭,精神快被榨干。
好几次被公司里的职员撞见,她们都要惊呼万舒身上快要幻化成形的疲倦。
甚至偶尔还要调侃她身上社畜味过重。
叫她晚上不要熬夜跑去捉鸡,应该要早点上床休息。
有苦不能言。
万舒也只能笑笑,附和着说是。
生活就在这样的紧锣密鼓中度过。
月初。
是发工资的日子。
每天就盼着这一刻。
就连茶水间里聊天闲话的语气,都要比平时更加具有生机活力。
甚至就连白申裴都难得面带笑意。
她心情颇佳地从办公室里缓步走出,身子倚在打印机旁,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瞬间噤声。
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话事人。
白申裴慢悠悠宣布:“之前和韩国公司合作的尾款下来了。各位最近辛苦。”
她轻抬下巴,“想吃什么样的餐厅你们讨论完后报给万舒。不强求,想来的报名。”
没能凑全热闹的万舒,慢半拍从办公室里出来。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就看见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望向自己的画面。
她环顾四周,微抬眉头地去看旁边的人。
白申裴却只是笑而不语,经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直至万舒被一群人包围,在她们七嘴八舌的话语间,才终于拼凑出了所有的信息点。
“所以晚上要去聚餐?”万舒垂眉,拇指不安地摩挲着手肘。
“是啊。”其中一个人回道。
“我们不好意思直接提,”小叶一脸坏笑,戳了戳万舒的手臂:“万姐,白总最听你的了。你帮我们选个贵点的餐厅,替我们小杀白总的钱包一笔。”
万舒靠在桌沿,无奈微笑。
耳边又是七嘴八舌的声音。
有说酒楼,有说米其林三星,还有说去吃私房菜。
万舒拗不过她们,只好摆出暂时终止的手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大家目的达成,欢呼一片,很快就回到工位,继续各司其职。
看这架势,晚上应该不会太早结束。
心中盘算完。
万舒移过眼,将目光定格在办公楼外晴朗的天空。
其实不用是她特地去说,换作公司里任何一个人主动去提,白申裴也都会答应。
作为上司,这家伙或许是有点不太靠谱。
但作为老板,万舒还从来没见过比这人更大方的。
按照她们给自己的备选方案,万舒挑选了其中最中规中矩的一家。
也许是下班后能蹭顿好饭,各位的工作效率成倍提升。
居然比平时还提早半个小时完成任务。
豪气的白老板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决定今天提前下班。
三三两两的人愉悦地走出公司,只剩下一个犹豫的万舒,还有一个磨蹭的老板。
望着自己还未完成的更新。
万舒又点开了金主不久之前催促的话语。
百般考虑之下,她还是决定先回家完成这个话唠女士的要求。
隔壁传来些许动向。
万舒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包内,斜挎着走进那人已然敞开的空间。
鼻息里嗅闻到了随着距离的靠近,显得愈发清晰的淡淡幽香。
白申裴淡定地睨她一眼。
边系着衬衫扣子,边撩开肩边碍事的鬈发。
不知道自己是否因为心虚。
万舒莫名不敢多看。
她错开眼。
专心致志的神情,仿佛一旁那盆误入眼帘的小花,会对自己张嘴说话。
整理衣服的人格外认真,并没有注意到万舒扭扭捏捏的奇怪情绪。
最后对着镜子确认完容颜,白申裴满意颔首,语气自然地将手中的车钥匙丢给万舒:“我们走吧。”
“那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的话就先蹦出了口。
白申裴前进的脚步顿住,探寻地转过了头。
“今晚我就不去了,”万舒说话的声音低了好几度,“最近有点没休息好,我想早点回家睡觉。”
她嘀嘀咕咕地说着缘由。
耳边却始终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万舒愈发慌张:“白总说过不会强求……”
望着面前这人绞尽脑汁编纂谎言的拙劣演技。
白申裴不免面带薄愠。
她冷起脸,刚想发作。
但却在想到什么时,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深呼吸了几个回合。
白申裴冷静下来,反倒轻笑出声。
“可以啊。”
万舒错愕。
白申裴漫不经心倒回几步,伸手将扔给万舒的车钥匙拿回:“小万总自己的私事,没必要特地和我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