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非和薛乘风被带到了审讯室。
这也是柏非第三次被带到警察局。
不过这次把他带过来的警察和前两次的不太一样，审讯室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前两次的总局，而是区里的分局。
不光是小王警官，还有上次好心提醒他的那位霍队长也不在这里。
这可难办了。
一路上，柏非多次欲言又止地试图和警察解释，可每次他要开口，几位警察都用一种警觉又严肃的眼神看过来，硬生生把他的话又堵了回去。
总不能告诉这些警察，他之前已经被当做嫌疑人抓走两次了吧？
所以柏非只能翻来覆去地说：“那是假的尸体。”
可是警察们根本不信。
报警的“热心市民”房东先生蜷缩在角落，全程不敢和他对视，哆哆嗦嗦地向警察重复着他发现的种种疑点：
“租房的时候，他专门问我小区的住户多不多，当时……当时我就觉得可疑！”
“还有后来他一直催我换冰柜，说是用来装牛肉，警察同志，你们听听，这种借口，一听、一听就是电视剧里变态杀人犯的台词！”
柏非幽幽看过来。
房东被他的眼神吓得声音一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哆哆嗦嗦地缩在警察身后。
柏非：“……”
被他吓到的房东一路上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到了警局，他和薛乘风分别被带入了两间审讯室。
临别之前，薛乘风一脸不安地看着他，朝柏非疯狂努嘴询问。
柏非隔着警察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薛乘风被这个眼神安抚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老油条的从容，仿佛他不是被抓进了警察局……而是回家了一样。
薛乘风赶紧甩甩脑子，把这个诡异的比喻甩出去，被警察带进了另一间审讯室。
而他们的反应落在警察眼中却带上了不一样的味道。
虽然薛乘风的年纪看上去更大，但实际上全程保持冷静、甚至操控情绪的反而是更年轻的柏非。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对柏非的警惕性又提高了不少。
这人，不一般。
来到审讯室，柏非轻车熟路地坐到中间的椅子上，双手斜斜交叉起来，姿态放松。
“姓名。”
“柏非。”
“年龄。”
“嗯……”
审讯的警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连自己多大年龄都不知道吗？”
还真的不知道。
柏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系统，快查一查原主多大年龄了？”
【……】
【25岁。】
“25岁。”柏非赶紧回答，主动冲警察露出一个微笑。
他笑得有些腼腆，本意是想露出无害的样子，缓和一下审讯室紧张的氛围。
然而，他的这个回答却让两名警察心中一沉。
眼前这位嫌疑人的年龄比他们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如果柏非当真和他们推测的那样，和滨海市失踪案有关，即便已经被带到警局，年纪轻轻还能如此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见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审讯对象。
因为分局的审讯权限有限，他们并不能让柏非在审讯室待太久，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们在把人带过来的同时，就已经联系了市局刑侦支队长霍衢升。
同时，那具在冰柜里被搜查出来的尸体，也被带到了检测室检验。
“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尸体？”
“那个是假的，是剧组的道具。”
针对柏非和薛乘风的审讯，重点围绕着尸体进行，而两人谁都一口咬定尸体是道具，审讯进度陷入僵局。
柏非和两位警察面面相觑。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自认为算是半个知情人的柏非，挠了挠脸，主动开口：“我有个问题。”
“你们抓我过来，是怀疑我和滨海失踪案有关吗？”
两位警察面色一凛。
其中稍稍年轻的那位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柏非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和上次张安国的案子有关。
他诚恳地解释：“你们调查我也没用。”
他刚刚才被滨海市局多次调查，早就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而那个压迫感很强的刑侦队长，也专门叮嘱过他要注意安全……再怎么说，现在他也只能算是半个受害人，而不是嫌疑人吧？
想到这里，柏非更确定今天的事不过是一个误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后仰，躺在椅子上。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呈现出上扬的弧度，栗色的眼睛在顶光下闪着暗淡的金光，一眨不眨地和两位警察对视。
柏非双手交叉，因为放松了不少，嘴角带着轻松愉悦的弧度：“因为，张安国知道的比我多。”
审讯室内死一样的寂静。
而在一墙之隔的监控室，正严肃旁听的一众警察，因为他这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怎么知道我们已经逮捕了张安国？！”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他为什么这样说？是故意挑衅？还是在暗示什么？”
事实上，由于滨海市失踪案影响重大，受害人数过多，案件的保密等级很高，对于区分局而言，知道的信息远没有市局多。
即便是重大嫌疑人张安国被捕这件消息，也是他们在不久前才得知的。
而这样保密等级高的信息，竟然轻而易举地被面前这个年轻人说了出来。
审讯室内，经验丰富的年长警察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地开口：“你还知道些什么？”
柏非礼貌微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个被卷入案件的无辜路人，他能知道什么？！
审讯室的两位警察表情有些僵硬，年长一些的碰了碰联络器，里面传来监控室的提醒：“稳住他，尽量多获得一些信息，拖延时间。我已经在催促法医那边快速给出尸检报告了。”
年长的警察微微颔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前这位年轻又深不可测的对手，只觉得自己正面对着职业生涯以来最棘手的嫌疑人之一。
接下来，无论他尝试用什么技巧和方法，想要从柏非嘴里获得更多的信息，对方却像是察觉到他的目的一般，总是三两句绕远，一番审讯下来，再也没有获得一条有用的线索。
警察的后背渐渐沁出汗迹。
如果不是了解这人和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几乎都要以为对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坐在对面的柏非后背也渐渐沁出汗迹。
怎么还不放他走？
眼看着审讯时间即将结束，按照程序，他们不得不放柏非离开。
就在这时，滨海市公安局杨局长同霍衢升一起来到了分局。
在接到分局上报的关于失踪案的线索后，市局十分重视，杨局认为这可能是案情的新突破口，于是和霍衢升带着几位刑警亲自赶来了解情况。
然而他俩谁都没想到，坐在审讯室内的嫌疑人，竟然就是前两天才被他们放走的柏非。
看着监控内熟悉的柏非，几人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我们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疑似尸体。”
“疑似？”杨局长皱眉问道。
“是，”分局局长说道，“因为他们坚称，那具尸体是剧组用来拍摄表演的道具。我们已经把尸体送到检验处了。”
杨局长摇摇头：“你们可能搞错了，这个人我们刚刚调查过——”
话还没说完，监控室的门突然被砰砰砰猛烈地敲开。
一个警察冲了进来，手上拎着档案盒，气喘吁吁地说道：
“两位局长，霍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报告显示，尸体上有人体组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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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