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尸体确实是人造道具，但在尸体内部结构中，法医检测出了部分真实人体组织。
换句话说，该尸体的原材料中有一部分是人肉。
“怎么可能！这是我们剧组的化妆师和道具师做的模具……我们用的全都是人造组织啊。”
薛乘风试图解释，可调查报告就摆在这里，他作为导演，显然已经被警方列入了重点嫌疑对象。
“你再好好想想，这具尸体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在另一边，同样得知消息的柏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突然想到之前闻到的古怪气味。
所以那股味道其实是人肉变质产生的吗。
想到这里，柏非的胃轻轻抽搐了一下，这让他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霍衢升盯着柏非的眉心看，将柏非沉默而异样的微动作全部记在心里，和杨局长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局长声音深沉：“他慌了。”
说到这里，杨局长难得露出一个扳回一把的表情，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想到，像柏非这样深不可测的人也会露出马脚。”
旁观的分局局长从两人的对话中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忍不住询问：“这个柏非有什么来历吗？”
“我们之前就调查过他。”杨局长说道，“他虽然年轻，却心思缜密冷静，而且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并拥有熟练的杀人技巧，还和失踪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分局长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杨局长满意地微微点头，“只要抓着柏非这条线往下查，总能查出东西。”
被领导表扬的分局长忍不住挺直腰杆，正色道：“再厉害的犯人，在杨局面前也无非——”
“不，没这么简单。”
霍衢升隔着监控沉沉地看着柏非，半晌，突然开口。
被打断的分局长不大高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霍衢升接着说：
“你们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地露出线索给我们查吗？”
杨局长瞬间就抓住霍衢升想要表达的关键，眯了眯眼：“小霍啊，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故意让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霍衢升颔首。
原本因为案情突破而轻松的氛围，因为他的这番推测而再次冷却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艰难地开口：“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而在审讯室内，警察通过薛乘风找到了剧组化妆师的联系方式。
剧组的化妆师姓秦，大家都称她为秦姐。
秦姐曾是薛乘风的大学同学，在娱乐圈内也有一定的化妆和道具制作经验，这次拍摄是薛乘风特意将她请来帮忙的。
警方很快拨打了秦姐的电话。
“不不，那是我自己做的。”
“原材料？大部分都是我从其他渠道购买的。至于渠道的话，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做道具的供应商，大家用的基本都是这些。”
“不过，因为这一次薛导有特殊要求，为了提高内脏道具的真实性，这回特意联系了我的师傅帮忙，所以内脏道具材料这一块是师傅通过他的个人渠道从海外购买的。”
秦姐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警察是薛乘风介绍过来了解道具制作过程的，非常热情地介绍起制作假尸体的详细流程。
“我师傅？啊？你们是哪个剧组的？你们也想从他那里订购道具吗？可以啊。”
“不过他这人行踪不定，有时候我也联系不上。而且上次他好像跟我说这段时间在国外。”
“他叫张璇。”
不到一个小时后，关于张璇的个人资料便发送到了霍衢升手中。
张璇，30岁，职业道具师、化妆师，海外知名电影特效妆造师，曾担任过多部海外知名大片的特效总指导。
然而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他们发现了另一个身份：
张璇是张安国同父异母的弟弟。
“张安国幼年时，母亲离婚，他被判给母亲，高中肆业，随后就离开家乡来到滨海市发展做网约车司机。而他的父亲另娶，妻子生下张璇。张璇受到母亲的影响，走上道具师的行业，在海内外娱乐圈具有一定的地位。两个兄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办公室内，小王的资料整理的飞快，瞬间就把张氏兄弟的关系梳理清楚，包括两人近些年来的联系和交集等等内容全部查得一清二楚。
一边查，小王忍不住疑惑：“可以说，从张父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开始，两个兄弟再没有丝毫的交集，更何况在生下张璇后，他们就搬到了国外……张璇真的和失踪案有关吗？”
警方的动作非常迅速，在确认张璇的身份后，火速尝试和其家属取得联系。然而，张氏兄弟的父亲早已在几年前去世，张璇的母亲移民，均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根据化妆师提供的线索，目前可以确定张璇在向剧组提供人体组织后便下落不明。”
杨局长敲了敲桌子：“小王，通知队里，继续审问张安国，务必加紧速度。这次的审问方向重点围绕着张璇进行。”
小王点点头，却又犹豫地开口：“不过杨局，自从张安国上次和柏非见面讲述了作案过程后，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我担心这次他也不会提供有价值的口供。”
杨局长闻言也愁眉不展起来，下意识看向霍衢升：“霍队，你怎么看？”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他。
霍衢升沉吟片刻，眼神始终盯着屏幕上的柏非。
“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
唯一的突破口柏非，此时对发生的一切仍浑然不知，还沉浸在尸体道具有人体组织的震惊当中。
他微微垂着脸，脑袋里乱糟糟地思索着。
到底是谁对道具做了手脚？
眼看着警察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严厉，柏非欲哭无泪地想——
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缓缓停在面前，目光由上到下，带着熟悉的压迫感，缓缓落在柏非身上。
柏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英俊的脸，此时正背着光，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见到熟人，他霎时安心不少，眉头一松，笑着伸出手：“霍队长，好久不见。”
栗色的眼睛对着光，倒映着霍衢升沉冷锋利的眉宇。
柏非分明在笑，可配合上伸手的动作和嘴角似隐若现的轻松，却让屋内两人的关系在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耳机里响起杨局长的提醒，霍衢升表情不变，握住了柏非冰冷的手掌。
他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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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