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有挂不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府门口就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澪川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别着，手里拿着那本玄天宗的帖册。

解渊枭则穿了一身灰布短打，背着一个行囊，腰间没有佩刀，但宽大的袖口里，那枚薄刀片和几把匕首藏得严严实实。

谢王和谢王妃没有出来送行，只是昨晚暗中让人塞了一大包金银细软。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往南方的云屏山驶去。那是玄天宗的山门所在，距京城有半个月的路程。

车厢里，澪川靠着软垫，掀开帘子看着外头渐渐后退的城墙。

“离渊。”

【嗯。】

“咱们这一去，是不是又得死一回？”他忽然问，语气里倒没多少害怕，反而透着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离渊沉默了一会儿。

【谁知道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要是死在里面，我也省得天天替你操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玄天宗里，好像有我想要的东西。】

澪川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巧了，我也想要。”

马车出了京城，越往南走，官道两旁的树木就越发葱郁。半个月的车马劳顿，对于一个习惯了懒散的王府世子来说，简直堪比酷刑。

好在解渊枭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哪怕车厢里的空间再局促，他也总能将自己缩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像一尊不会累的雕像。

半个月后，云屏山。

玄天宗的山门建在半山腰，白玉石阶绵延而上，两旁立着高耸入云的石柱，上面的剑痕斧凿透着股森然的古意。山门前人头攒动，大多是来求仙问道的世家子弟，也有不少穿着粗布麻衣、企图逆天改命的寒门子弟。

澪川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在半空中划了个圈，这才觉得骨头缝里那股酸软劲儿散了不少。

“人挺多啊。”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神色狂热的求道者身上扫过。

“玄天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自然声势浩大。”解渊枭背着两个行囊，落后他半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暗处的高台与山石，“王爷，人多眼杂，咱们得小心些。”

“叫什么王爷，叫公子。”澪川瞥了他一眼，顺手拿那本青灰色的帖册敲了敲解渊枭的胳膊，“从现在起，你是我雇的保镖兼书童。别一口一个王爷的，招祸。”

“……是，公子。”

两人顺着人流走向山门。负责登记的依旧是几个穿着青衣的外门弟子。

一个执笔的弟子头也不抬地问：“姓名，籍贯，有无引荐帖？”

“谢云辞，京城人士。”澪川把那本青灰色的帖册推了过去，笑得人畜无害，“引荐帖在这里。”

既然拿着谢王府的帖子，报假名简直是掩耳盗铃，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反正他这副白毛黄瞳的模样，只要不瞎，都知道他是谁。

执笔弟子翻开帖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变。那上面的印章和留字做不得假，他抬头打量了澪川一眼，语气客气了几分，但目光中又带着几分古怪的探究：“原来是谢王府举荐的。只是……你的根骨？”

“差得很。”澪川坦荡得让人无从吐槽。

“那便去外门测灵台等候吧。能不能留下，看造化。”弟子将帖册收起，递给他一块刻着“玄”字的木牌。

两人顺着指引，穿过巨大的白玉牌坊，来到一处宽阔的青石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浑天仪模样的石盘，上面刻满了阵纹。

“一会儿要测灵根？”澪川在脑子里问。

【不仅要测，还要看这上面的阵法有没有被暗堂的人动过手脚。】离渊的声音透着几分认真，【你别急着显摆，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澪川没急着上前，拉着解渊枭退到人群外围，半眯着眼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前面测试的大多是一些寻常兽人，有的上去石盘毫无反应，有的能亮起微弱的一两圈光晕。负责测试的长老坐在旁边，大多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熊兽人走上台，将手按在石盘上。瞬间，石盘上亮起了浓郁的两圈土黄色光芒。

“土系单灵根，上品。”旁边的执事长老微微点头，“去内门等候。”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在广场尽头的一根汉白玉石柱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男人。那男人身形瘦高，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正低头跟旁边的人吩咐着什么。

虽然只是个侧脸，但澪川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在黑风堡地宫里，山羊胡子老头身边的那个护卫。当时阵法破灭时，那几个打手扔了剑跪下，但他却趁乱不见了。

“渊枭。”澪川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缓了。

解渊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下意识地就要往袖口摸去。

“别动。”澪川一把按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却极大，“他现在穿着玄天宗的袍子。在这么多长老眼皮子底下动手，你不想活了？”

解渊枭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掌心的肌肉却绷得像石头。“暗堂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他肯定认得您。”

“认得又怎么样？”澪川反而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要是敢在玄天宗的地盘上动我，不用我动手，那些老东西就能把他劈了。所以，他不仅不敢动我，还得想办法不让我发现他。”

【你倒是看得清。】离渊冷嗤了一声，【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他既然在这儿，说明那个少堂主很可能就在玄天宗里。你这只羊，算是彻底掉进狼窝了。】

“谢云辞！到你了！”前面传来执事的喊声。

澪川理了理衣摆，回头看了一眼解渊枭。“在这儿等着。”

他走上高台，把手按在冰凉的石盘上。

负责测试的老头缓缓睁开眼，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个“根骨极差”的王府举荐生笑话。毕竟谢王当年为了这位小王爷求医问药的事，修仙界多少都有所耳闻。

石盘毫无反应。

老头摇了摇头，正要挥手让他下去，突然，石盘底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别动，交给我。】离渊的声音在脑海中猛地响起。

下一秒，澪川只觉得气海深处一股灼热的力量被强行抽离出来，顺着手臂疯狂涌入石盘。

先是一缕极细的红色，紧接着，那红迅速蔓延，像燃烧的野火一般，瞬间点亮了石盘四分之一的纹路。而且，那红色不仅亮，还隐隐透着一股子极其霸道、焦躁的躁动感，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