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到惊吓、不知所措的样子,猛地收回手。
【行了,见好就收。】离渊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老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过!去内门!快,带他去见掌门!”
澪川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走下台,回到解渊枭身边。解渊枭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您不是说您没有根骨吗?”
“我哪知道。”澪川一边跟着引路弟子往里走,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离渊,你搞什么鬼?谢王不是说我不能修炼吗?”
【你本来是不能。这具身体早就废了。】离渊缓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我借着你气海里那点底子,强行催出来的幻象。这火系灵根是假的,骗得过石盘,骗不过真正的高手。所以你现在,等于顶着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你……”澪川深吸了一口气,“你真是给我挖了个好坑。”
“公子,前面到了。”解渊枭低声提醒。
穿过几重巍峨的宫殿,引路弟子最终在一处飘着淡淡檀香的静室外停下。“掌门就在里面,二位请进。”
澪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静室很大,也很空。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蒲团上,手里正煮着一壶茶。他头顶没有戴冠,两只鹿角在青色的发丝间隐隐泛着微光。
听到门响,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俊出尘的脸。
陆长鸣倒了两杯茶,轻轻推到桌边。他没有看那本引荐帖,目光直接落在澪川身上,温和中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谢家的小世子,谢云辞。”陆长鸣淡淡开口,“你父王当年为了替你求一颗洗髓丹,在云屏山下站了三天三夜。可惜,终究是根骨无缘。”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转,落在澪川身后的解渊枭身上:“怎么,如今这无缘的命格,倒是改了?还带了个满身血气的护卫来拜山?”
澪川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眼睛太毒,面上却立刻挤出几分世家子弟的局促与赧然,上前半步行了个礼:“晚辈谢云辞,见过陆掌门。当年确实无缘,但……前些日子在京城遇到个游方高人,误打误撞吃了颗药,便有了这火系灵根。父王说玄天宗乃天下正统,便让我拿着旧帖来试试。”
【这谎扯得,比刚才圆润多了。】离渊在脑子里凉凉地调侃了一句。
陆长鸣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目光在澪川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透过他的皮肉看进骨子里。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炉里水沸腾的咕噜声。
半晌,陆长鸣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既是谢王的旧交,又有了灵根,那便留下吧。只是你这灵根来得蹊跷,内门的修行,你得从头学起。若是让我发现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晚辈不敢。”澪川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说。
“去吧。明早去明德堂报到。”陆长鸣摆了摆手。
两人退出静室,直到走远了,澪川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摸了一下后背,里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老鹿,比黑风堡那个猪老头难对付多了。”澪川低声嘀咕。
解渊枭走在旁边,脸色也不算好看:“他最后那句话,是在敲打您。他根本没全信。”
“我知道。”澪川仰头看了看天色,把刚才那副局促的模样收了起来,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混不吝的笑,“不过管他信没信,只要他给了这块敲门砖,剩下的,咱们自己查。”
【你先别得意。】离渊的声音打断了他们,【那老鹿刚才看你的眼神,分明是把你当成了某种有趣的‘变数’。这玄天宗的水,比你想象的浑得多。今晚你给我老老实实打坐,把刚才强催灵根的反噬压下去,别明天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澪川摸了摸额头那颗隐隐发烫的红宝石,轻叹了一声:“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内门弟子的居所在后山,分为天地玄黄四院。澪川凭着那手“火系单灵根”的假把式,被分到了地字院。独门独院,正中种着一棵不知名的红叶树,环境清幽得很。
解渊枭连行囊都没放下,先在院里院外仔细检查了一圈门窗和院墙,这才把东西放进偏房。
“这玄天宗看着倒是财大气粗。”澪川在正房的软榻上瘫下来,尾巴垂在榻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个内门弟子的住处,都比我在王府的院子精致。”
解渊枭端了盆水进来,绞了帕子递给他:“越是名门正派,表面功夫做得越足。您今天在静室里漏了底,那个陆长鸣既然没拆穿您,肯定有他的打算。这几日您先别急着查暗堂的事,先在宗里混个脸熟,摸清地形再说。”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谢师兄在吗?”
解渊枭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个少年,个头比澪川还稍矮些,大概刚到解渊枭的胸口。那少年的轮廓长得像只狐狸,但身上的毛发却是獾类那种经典的黑白灰配色,一双圆溜溜的黄色眼眸透着澄澈,连耳朵尖和露在袖口外的小肉垫也是嫩黄色的,看着就讨喜。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除了两套白色的宗门服和玉牌,还放着一碟刚出炉、冒着甜香的桂花糕。
“我叫弗洛尔,大家都叫我洛尔,住您隔壁的黄字院。”小獾狐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地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执事长老让我把衣服送过来。我自己做了点吃的,顺便给师兄带一份尝尝!”
澪川站起身,走到门口,那股桂花糕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和善:“有劳洛尔师弟了,进来坐。”
洛尔端着东西走进来,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澪川身后瞟了一眼,看到解渊枭那张冷冰冰的脸,脖子不由得缩了缩,但很快又被满腔的热情盖了过去:“那个……谢师兄,宗门里规矩严,新弟子是不许带家仆住内门的。您这位……”
“他不是家仆,是我表兄。”澪川面不改色地胡扯,顺手把解渊枭往身前拉了一把,“家里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便让他跟着做个伴。他平时就在院子里待着,绝不惹事。”
解渊枭配合地微微低头,敛去了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老实本分的模样。只是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扫过洛尔时,还是让后者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洛尔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视线挪回澪川身上:“原来是这样!不过您最好还是去跟执事长老报备一声。对了谢师兄,我听说您测出的是火系单灵根?这可是极品啊!咱们这批新弟子里,就数您的灵根最纯了!”
“运气好罢了。”澪川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火候极佳,他眼睛一亮,“你这手艺绝了啊,洛尔。”
“嘿嘿,我就喜欢琢磨这些。”洛尔被夸得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不过谢师兄,你灵根这么纯,明天在明德堂可千万当心点。那个钟长老最是严苛,稍有差池就要罚人的。”
“多谢提醒。”澪川笑着应了。
洛尔又叽叽喳喳地交代了几句明日的规矩,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
关上门,解渊枭看着桌上那碟桂花糕,眉头微蹙:“这小厨子,倒是半点心机都没有。”
“心思单纯,才好套话。”澪川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顺手把玉牌扔给解渊枭,“这上面有追踪阵,我这几天去哪,执事堂都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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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勉强算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