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程站在关玉白家门口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着数位板和草稿纸的帆布包。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门开了。
关玉白换了一身衣服。刚才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换成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丝绸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锁骨。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脸颊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神比刚才在车里还要亮，像是盛满了碎星。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关玉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
高程僵硬地迈进玄关。他以为像关玉白这样精致到头发丝的人，家里会是一尘不染的样板间。没想到，客厅里竟然乱得很有“人气”。沙发上堆着几本翻开的书，地毯上散落着几个抱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这种凌乱感让高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随即又因为另一种紧张而绷得更紧——这太私密了。
“猫呢？”高程没话找话，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关玉白。
“睡了。”关玉白把其中一杯红酒塞进高程手里，冰凉的杯壁激得他一颤，“小奶猫精力旺盛了一天，刚才终于折腾累了。你要去看看吗？在卧室的篮子里。”
“卧……室？”高程的舌头差点打结。
“嗯，怕它们着凉，放在我床头了。”关玉白说得坦坦荡荡，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走到沙发前，随手把上面的书拨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我们先把脚本过一遍。”
高程如蒙大赦，赶紧坐到沙发边缘，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他掏出数位板，试图用工作来压制住内心那头乱撞的小鹿。
“第三章这里，”关玉白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得大腿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并没有看屏幕，而是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高程的耳畔，“攻把受按在墙上之后，除了闭眼，还有什么反应？”
高程握着压感笔的手一抖，屏幕上画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他会发抖。”高程低声说，“因为害怕自己失控伤到对方。”
“发抖……”关玉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高程握着鼠标的手腕脉搏处，“像这样吗？”
高程浑身一震。
关玉白的指尖凉凉的，正好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那种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感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不是这样。”高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想要抽回手，却被关玉白看似轻柔实则坚定地扣住了手腕。
“那是哪样？”关玉白凑得更近了，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高程的肩膀上，目光却盯着屏幕上那个未完成的画面，“高老师，你画得出来吗？这种想触碰又不敢触碰的忍耐。”
“我……”
“还是说，”关玉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高程的后颈，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粗糙皮肤边缘完好的肌肤，“你需要一点灵感？”
高程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关玉白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个满脸红胎记、表情惊慌失措的男人。而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他没有看到恐惧，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漩涡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关老师……”高程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违规的。”
“哪里违规了？”关玉白无辜地眨了眨眼，手指却顺着他的后颈慢慢下滑，最终停在他那块巨大的红色胎记上。
高程本能地想要躲闪，想要遮住这块丑陋的印记。
但关玉白没有给他机会。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完全覆盖在了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上。
没有嫌弃，没有退缩。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烫得惊人。
“我觉得这里很漂亮。”关玉白轻声说，拇指在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上缓缓打圈，“像一朵开败了又重新烧起来的玫瑰。高程，别躲。”
这两个字像是咒语。
高程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自己最自卑的地方游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此刻却像个被驯服的大型犬，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主人的爱抚。
“你看，”关玉白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你的心跳得好快，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都有。”高程诚实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就对了。”关玉白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唇瓣上沾染了晶莹的酒液。他看着高程，眼神勾丝，“脚本先不看了。反正今晚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找灵感。”
他放下酒杯，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摆出了一个极其诱人且毫无防备的姿态。
“高老师，”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又美丽的脖颈，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我的脖子有点酸，你能帮我揉揉吗？就像你在漫画里画的那样。”
高程看着那片白皙的肌肤，脑海中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放下数位板，那双常年握笔、指节粗大的手颤抖着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