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白驹过隙般从指缝中溜走，转眼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冉枫坐在图书馆里，看着枯黄的落叶从树梢飘落下去。
自从上次英语比赛结束之后，肖璐瑶就彻底放飞了，宋攸之去实习，只有她和闻笛每天坐在图书馆里努力准备考试。
比较出乎她预料的是，上次英语考试的结果，要比她想象的好不少，刚好卡在学校成绩要求的申请线上。
冉枫拿到成绩之后其实纠结了一段时间，只是刚好卡线总感觉不太把稳，而且她已经报名下一次考试了，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努力学习。
只不过她现在心态要好得多，毕竟有了保底，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时不时还能看看杂志发发呆。
看闻笛在对面精神专注奋笔疾书，冉枫无聊地拄着下巴，翻了翻考试的资料，准备去走廊上背一背口语。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就被楼下路过的两个人吸引了目光。
“你居然准备搬回学校？”乔馨媛问自己身边的人。
“我不是一直住在学校里么。”顾清予失笑，“我就离开了几个星期，怎么就被你解读成再也不回来了。”
她们两个闲适地走在校园道上，地上已经落满枯叶，踩上去有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她们的脚步“咔嚓咔嚓”的。
乔馨媛不解：“那你中间还跑回来参加个比赛干什么？对你应该没什么用吧？”
“想参加就参加咯。”顾清予很随意。
乔馨媛一脸不信地看着她。
顾清予解释，“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而已。”然后在乔馨媛发问前直接阻止道：“验证完了，就此结束。”
乔馨媛看着她摇头，说：“你知道吗，学院里的学弟学妹们，得知你要参加的时候，已经开始哀嚎了。”
“那行，”顾清予摊了摊手，“我就此退赛，他们自己加油。”
乔馨媛没好气地瞅她一眼，心想哪有这么闹着玩的，但是转念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确定地试探道：“不会是和，冉枫有关吧？”
顾清予一般有什么反常行为，都和冉枫沾点关系，只是这次乔馨媛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找到冉枫和这件事的联系。
于是她思忖一会儿自己就否定了：“应该不是，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顾清予笑了笑：“初赛那天她在。”
乔馨媛：“？”
顾清予：“她那天来给她舍友加油。”
乔馨媛睨她一眼。
抬头看了看秃枝上发颤的枯叶，顾清予露出怀念的神情。
半晌，她悠悠道：“有时候，我觉得她和以前的我挺像的。”
乔馨媛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冉枫，默默继续听着。
“有时候我又觉得，其实挺不一样的。”
顾清予浅浅蹙起眉头，转过头看着乔馨媛：“只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回避和我接触。”
“比如？”乔馨媛问。
“比如……”顾清予歪歪头，“我约她去吃饭，就感觉她特别紧张，总要离开我一段距离。”
乔馨媛彻底无语了，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说：“你莫名其妙约人家吃饭，人家不紧张才怪吧。你怎么和她说的？”
顾清予回忆了一下，道：“她问我是不是发错了，我说找她问问论坛的事。”
乔馨媛忍不住“噗”了一下：“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们两个大学这么多年交流也没有，你还找她问你们两个有矛盾的问题。”
顾清予反驳：“哪儿有矛盾啊，她不是说了和她没关系吗。”
“你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怎么想的你又不知道。”乔馨媛叹口气，“人言可畏，论坛上都觉得你们俩关系可差了。”
顾清予嘟了嘟嘴：“假期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和她关系还挺好的。”
“再说了，”她自己补充道，“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了，她都默认了。”
乔馨媛一脸这个人救不了了的表情，但又带了点担忧。
她想了想才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顾清予答非所问：“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乔馨媛难免回忆了一下和冉枫屈指可数的接触，缓缓说：“大概，不喜欢说话，但是人很好。”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顾清予吐槽。
凉风吹过，掺了一丝丝寒意，卷着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发出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顾清予似有所感，停下和乔馨媛的对话，转头朝着后面楼上看去。
在飘零的落叶后面，有一个女生站在窗边，看着从楼下走过的她们。
乔馨媛注意到顾清予的动作，也转头朝后面看去。
目光正好和楼上的冉枫对上。
心道可真是凑巧，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她笑着对楼上的冉枫打了个招呼。
冉枫看着她，也摇了摇手回应。
接着她看到冉枫的目光朝旁边偏了一点点，整个人呆滞了一瞬。
乔馨媛侧目，就见顾清予扬起嘴角，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对着楼上拼命摆手。
她把目光转回到楼上，看到冉枫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挂上笑容也挥了挥手，算是和她们友好打过招呼了。
转过头，继续朝前走着，乔馨媛终于忍不住来了一句：“我觉得，你大概吓到人家了。”
“啊？”
“算了说回正题吧，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顾清予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奈道：“就这样吧。反正我也要走了，也不知道以后……”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二人回到了寝室，顾清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翻了翻，才对乔馨媛说：“其实有一个问题，你觉得，她喜欢女生吗？”
乔馨媛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我怎么……”
旋即她把椅子推到顾清予身边坐下，低声道：“据我所知，冉枫从来没谈过恋爱，以前和她表白的人其实还是有不少的，不过据说她拒绝的理由是，男的还没游戏里打怪有意思。”
顾清予也低声笑了笑，说：“像她会干的事情。”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乔馨媛吐槽，“但是她好像对女生也没有什么表示，虽然她们那边本来女生就没几个。”
然后她“嘶”了一声：“这些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所以我才问你的感觉啊。”顾清予表情一变，哀怨地看着她。
“不知道。”乔馨媛摇摇头，“但是就算她真的喜欢女生，那你……”
顾清予眼神闪避了一下，“我觉得现在就挺好，就这样吧。”
那天在图书馆里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中，顾清予突然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宿舍。
“哎你干嘛去？”乔馨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去找学院开点文件。”
彼时冉枫站在窗边，看到朝她打招呼的两人，心里想的全是站这么远看居然能被发现。
于是她抬起手，佯装镇定地摆摆手。
目光转到女神身上，女神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冉枫恍惚间在脑子里脑补了无数场景。
只是她瞬间就打断了自己的臆想，然后努力摆出一个比较友好的表情，和女神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二人转身走远，冉枫才松了一口气。
不想一旁传来了闻笛的声音：“干嘛呢，和谁打招呼呢？”
冉枫还没来得及说话，闻笛已经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凑到她身边，朝楼下看去。
“这是，”闻笛摸摸下巴，“顾校花和乔馨媛？”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闻笛转头好奇地问。
冉枫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好像不久之前宋攸之也问过。
所以，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拍电影的时候？还是市中心偶遇？女神似乎一直都对她很主动，而且最主要的是，女神还主动约她吃饭。难道女神对她……
冉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表情没有控制住。
这一切都落在闻笛眼里，冉枫表情失控的情况很稀少，闻笛不免有些惊异。
目光在二人走远的背影和冉枫之间来来回回了几次，思考无果，闻笛只能问：“不是，啥情况啊？”
“没事。”冉枫恢复镇定，“好好看你的书。”
闻笛撇撇嘴坐回位子上，咬着笔盖看着身前的试卷。只是看了两秒，眼神忍不住又飘回冉枫脸上。
冉枫面无表情看了回来。
闻笛耸耸肩，只能继续和试卷过招。
这时二人的背影已经远去，即将消失在路的尽头。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看着面前的窗台，冉枫忍不住回忆起了那天图书馆F区遇到的事情。
女神的动作过于自然，而且那天在阳光下，她看女神时，带着从入校以来一直有的滤镜，难免氛围有点奇怪。
今天再见到女神，果然没有了滤镜。再回想女神妈妈说过的话，以及那天听到女神和帅哥离开的事，冉枫拍了拍脑袋，赶紧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赶出去。
女神就是想把她当朋友，一定是这样的！演电影发展出来的友谊，绝对没有错！
而且，女神毕业大概要回家继承家产吧，估计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冉枫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枯枝开始惆怅。
闻笛在对面看着冉枫的表情，做题的心思都没了。
掏出手机开始和舍友们发起了微信：
我觉得
冉枫和顾校花之间
肯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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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