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之一副女侠饶命的表情，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语气哀求：“对对对对不起！”
冉枫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头疼地叹了口气。
顾清予此时靠在礼堂后台入口处的柱子上，观察着冉枫。
准确的说，她已经观察一段时间了。
从进到礼堂之后，她就发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冉枫。和同行的人打了个招呼，她独自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冉枫拿出杂志，看到冉枫的舍友从后面跑进礼堂，看到两人奇怪的互动，又看到一个男生走到二人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可能是她抱臂皱眉靠柱的样子实在是太醒目，今天比赛的后台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询问她是否有什么问题。
顾清予磨了一下牙，敷衍了一下工作人员。
只是这种活动，大部分也是在校的学生充当工作人员。过来问她的人明显知道她是学校的名人，难免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然后她们就看到十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朝着后台入口跑了过来，眼里还闪着这个世界肯定疯了的神采，以至于跑步的动作都有点变形。
她们身侧的男生看上去是跑过来那人的同伴，急忙上去扶住那人，问道：“慢点慢点，这是咋了？”
那男生深吸了两口气，手在空中摇晃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的同伴摸不着头脑，只能问道：“哎，你不是去找那个谁了吗，咋样啊？”说完也朝着男生跑来的方向看了看。
隔了好一会儿，男生才从惊恐中缓过来，看着他的同伴：“她……”
接着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纠结好一会儿，继续尝试着开口：“她……”
“她咋了，你倒是说啊！”同伴此时也急了。
“她说她喜欢冉枫。”男生憋了口气，终于给说了出来，“她们两个还在谈恋爱。”说的时候手还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同伴闻言张大了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听的两个人此时也陷入了震惊中。
顾清予最快回过神来，直接朝着冉枫走了过去。
只是走到近处，她又慢下了脚步，因为冉枫和她的舍友此时正在“吵架”。
“权宜之计，都是权宜之计，我发誓，真的。”宋攸之举着三个手指。
“你权宜什么了？”冉枫冷声说。
“我，”宋攸之语塞，“我就脑子一热。”
见冉枫不说话，宋攸之深吸一口气：“你信我，我就是……”转头的一瞬，她看到顾清予站在旁边，连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冉枫眉头一掀，转过头去，就见顾清予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两个。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她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
顾清予弯起眼睫，道：“你也来看比赛？”
语气很熟络的样子，就像她们两个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一样。
倒映在眼瞳中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冉枫微微扬起一点点嘴角，淡声道：“嗯，来给舍友加油。”
顾清予嘴角弧度不变，眼神扫过冉枫手里的杂志，是那天在图书馆里的那一本。
接着她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宋攸之，语气带点揶揄：“我刚刚还听到了点奇怪的传闻。”
宋攸之面部表情开始失控，筹措说辞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说出一个词：“假的，都是假的！”
顾清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冉枫跟着扯了一下嘴角。
“那我先回去了。”顾清予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转，伸出手轻轻摆了摆。
冉枫点了点下巴，“嗯”了一声。
交流就此结束。
宋攸之看着顾清予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结果把自己拍疼了，还“哎哟”了一声。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主持人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比赛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宋攸之瞬间就不再纠结了，又把肖璐瑶的应援物品翻了出来，随时准备加油助威。
只不过参赛的人远比她们想象的多，转眼已经过去十个人了，宋攸之忍不住站起来，伸着脖子看了看后面排队准备的人，完全没有肖璐瑶的踪影。
冉枫坐在旁边翻开杂志，只是完全在走神，十多分钟过去了，依旧停留在同一页，纹丝不动。
台下众人都落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宋攸之也拄着下巴，耷拉着眼皮，一副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不一会儿，她突然“啧”了一声，拿起小横幅直接把脸挡住。
冉枫回过神来，朝台上看去，没想到是刚刚来找宋攸之的那个男生。
那男生本来神色还算正常，目光扫过场内，发现冉枫正在看他，说话突然就卡壳了，呃呃呃了老半天，才磕磕巴巴把内容说完，就是明显不太通顺。
冉枫无力地撑着自己的下颌，垂眸看向手中的杂志。
“你上学期期末那么反常，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人吧。”她虽然没有在看，但还是装了装样子往后翻了一页。
一说这个宋攸之就来劲了，“都大四了，不安好心。”说着挥了挥拳头，“肯定是想搞我心态，让我考不好，还找不到实习。”
冉枫随意动了一下脑袋，算是回应。
“我这么年轻，”宋攸之继续道，“正是努力搞事业的时候，等我以后每个月赚个三五八万，我要什么样的没有。”
说完比了个“我全都要”的手势，冲着冉枫意味深长点点头。
冉枫看着她眨了眨眼，随即附和道：“挺有道理的。”
转过头眼神就飘向了后台入口的地方，咬了咬嘴唇内壁，心像是掉进了水里，下面还拴着一块小石头，浮不上来也沉不下去，就堵在胸口。
也不知道自己从明朝开始当牛马，到现在能不能有这么多钱，冉枫自嘲地想。
“诶诶诶来了来了。”宋攸之拍拍她的肩膀，把横幅塞到她手里。
整个会场都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宋攸之也不好意思直接跳起来，只能坐在位置上努力朝肖璐瑶挥手。
见到好友来给自己助阵，肖璐瑶明显自信了一些，信步走到台前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整个演讲顺利地完成，肖璐瑶冲着她们笑了笑，跑下了台。
“哎哟累死我了，”宋攸之靠在椅背上，“老肖讲完能不能直接开溜啊，饿死了我要去吃饭。”
冉枫把应援物扔回去给她，就听她说：“为了热烈庆祝老肖英语毕业，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吃点好的。”
说完她拿出手机，准备发个信息问问肖璐瑶情况。
周围突然骚动了起来，宋攸之抬眼朝台上一看，差点手机都没拿稳。
“不是，”她不解，“顾校花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啊。”
冉枫抬头朝台上看去，果然看到了顾清予。
只见女神带着明媚的笑容，自信又自然地开始了她的演讲。内容冉枫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声音很好听，时间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转瞬之间演讲就结束了。
周围响起了拍掌声，冉枫眼神恢复清明，再次看向台上。
这时顾清予正朝着她看过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只是女神真的是在看她，还是完全是她自己脑补，她一时也不太确定。经过之前的事，她觉得自己臆想的概率明显大得多。
顾清予微微躬身，目光从台下扫过，最后锁定在了冉枫的位置。
二人目光交汇了一下，她嘴角扬起一个更高的弧度，转身走回了后台。
冉枫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
宋攸之这时已经发完了信息，好奇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和顾校花关系这么好了？”
“我难道应该和她关系很差吗？”冉枫反问。
宋攸之思索了一下，除了以前不太正式的论坛评选二人有过交集，剩下的时间，二人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然后她终于发现了问题：“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冉枫怔了一瞬，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宋攸之自己就开始了猜测，道：“不会是放假演电影的时候吧？”
冉枫不置可否，随便应了一下。
“你别说，”宋攸之摸了摸下巴，“论坛都有人嗑你们俩CP了。”
接着她就收获了冉枫的恐怖凝视。
一想到今天自己的骚操作，宋攸之急忙认错：“错了错了错了，女侠饶命。”
接着就开始给自己找补：“这么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人信的！”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宋攸之打开手机一看，就开始收东西，一边和冉枫说：“老肖说今天不会出结果，可以跑路了，走走走吃烧烤去，秋天的第一顿烧烤。”
冉枫听到她的话，动作又顿了一下。
秋天的第一顿烧烤，她放假前就吃过了，还是和梦寐以求的人一起吃的。想到这，原本被小石头拴住的心，像是又被什么给缠上了，往下沉了一些。
花了两息的功夫，她把所有念想从脑子里清了出去，背上包弓着身子，和宋攸之一起溜出了大厅。
走出门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觉得宋攸之说得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话，这大概也是女神的神色依旧正常的原因。
那万一要是真的，又会作何反应呢？
她不敢想，叹了口气推开门，离开了礼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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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