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柠被他的阴阳怪气惹恼，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裴总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裴洵看着她冷下来的脸色，唇角有些嘲讽。
说那个男人两句而已，她就气成这样？
“温小姐不要忘了我们的合约。”
温以柠被气笑了。
“裴总是不是有些双重标准了？你和那些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的时候，我有质问过你吗？”
裴洵拧眉，冷硬道：“什么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还装傻？
一股怒火烧上心头，温以柠气得胃发痛，出口的话却十分平静：“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来的？”
憋得很久的疑问终于问出口，她忽然觉得解脱。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怔愣住了。
温以柠看他忽然不说话，只觉得他是无话可说。
她把伞塞进他怀里，“既然裴总这么喜欢这把伞，那就送你吧。”
说完，她脚步急促，头也不回地朝别墅里走。
接下来的几天里，温以柠刻意躲着不见他，但她心里又十分懊恼，
医院
连续几天大雨后，天气开始放晴，今天的阳光格外好，日光透过病房窗外的爬山虎，留下一片斑驳。
温以柠心不在焉地削着苹果，心里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
“柠柠，你在想什么？”
温以柠回过神，许秀正温和地笑着看她。
把削好苹果递给许秀，温以柠装做没事笑笑：“没什么，在想论文的事。”
许秀看着她，她这几天来医院待得时间比以前久，每次脸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从小就要强，不想说的事是问不出来的。
许秀没有多问，“最近那个顾医生经常来找你？”
温以柠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是她这几天在医院确实总能遇到顾深。
“奶奶看得出来他喜欢你，顾医生人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温以柠失笑：“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奶奶你不要乱说。”
许秀叹了口气：“奶奶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
多奢侈的东西啊。
“奶奶，你一直陪着我，我就很幸福了。”
温以柠走出病房，就碰上迎面走来的顾深。
她想了想，这几天碰到他的频率确实越来越多。
如果说是巧合，她肯定不信。
顾深停下脚步，温和道：“奶奶今天精神状态怎么样？”
“好很多了，谢谢顾医生关心啦。”
顾深看着面前明媚鲜研的女孩，轻声开口：“明晚有时间吗？医院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店，听说味道不错...”
“明晚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
顾深眼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试探还有几分犹豫。
温以柠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只是她对他没有感觉。
学长是神经科最年轻的医生，前途无量。
她不能耽误人家，有些话应该早点说清楚。
“好啊，那明晚见。”
顾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像融化冰川的日光，温暖和煦。
*
到了约定那晚，温以柠到咖啡馆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那了。
“抱歉，我来晚了。”
温以柠放下包，面露歉意。
“是我来早了，不用自责。”
说着，他从一旁拿出一束洋桔梗，“来的路上经过花店，就买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以柠看着那束花，洋桔梗，象征真诚不变的爱。
“我很喜欢桔梗，我男朋友也经常给我送，你们的眼光还真是相似。”
顾深征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笑了笑，伸出的手慢慢收回，“学妹果然是聪明。”
看着他强掩失望的样子，温以柠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但她必须把话说明白。
温以柠目光真诚，“学长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值得被别人好好珍惜。
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没有结果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已经体会过了，她不能再拉别人下水。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坐下去只会让彼此尴尬。
温以柠站起身，不好意思道：“我先走了，学长。”
这时，顾深突然站起来，把花递给她，“学妹，恋人做不成做朋友总是可以的吧？这束花，我以朋友的身份送给你，请你收下，就当是祝福。”
温以柠犹豫了一番，伸手准备接过。
忽然，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带着冷意的声音。
“你的花她不能收。”
裴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裴洵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满满占有的意味。
顾深有些不可置信，裴氏的裴总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学妹，你....”
裴洵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柔轻缓，“柠柠怎么不说话？顾医生在问你呢。”
场面有些僵持。
裴洵气质过于出众，站在咖啡店里十分惹眼，邻桌不少人向他们投来八卦的目光。
温以柠赶忙牵起裴洵的手，皮笑肉不笑，“学长，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有事，先失陪了。”
车子驶过两条街，陈秘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两人一左一右，中间宽敞得能再坐下三个人。
陈秘书收回目光，心里却想起在办公室的情形。
“裴总，查到了那个人的资料，温小姐今晚还约了他去咖啡馆。”
他亲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渐渐变差。
像是某根紧绷的弦啪得断掉了。
两小时后，他们就来了这里。
此刻，后座的两个人，谁都不开口，空气冷得像在掉冰碴子。
陈秘书默默把视线移回前方的路，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自家老板...啊，不。
温小姐赶紧低头和好。
免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温以柠这几天的心情就像是多云转暴雨，晚上王琳发消息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快乐直达九霄！
温以柠觉得去散散心也不错，就答应了。
到了她发的地点，温以柠掀开门帘踏入场内，扑面而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酒馆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几十道猩红的灯光打下，整个酒馆被红光笼罩。
台上的男人清一色身着黑色背心，流畅结实的肩背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惹眼，爵士乐鼓点厚重地砸在耳膜上，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台下女孩们的欢呼。
温以柠傻眼了，她没想到王琳口中说的好地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Magic Mike猛男秀场。
“柠柠，我在这里！”
王琳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朝她大幅度挥手。
温以柠连忙走过去，规规矩矩坐下。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每个细胞都在跳动？”
没有呢。
只有她的心在跳动。
王琳看她眼神不敢乱飘，靠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你第一次来有点拘束也正常，待会就适应了。”
她眼神像是在回味：“这里的还不算什么，我之前在英国看的Magic Mike，那才叫劲爆，国内的还是太单调了。”
温以柠傻眼，“你在国外也经常去？”
王琳严肃地思考了一下，“也不算经常去吧，就是一周去个四五次。”
温以柠：“.......”
“别光顾着聊天啊，来喝酒喝酒。”
这里的酒是特调，和宴会上的香槟不同，喝下去有好几种口味在舌尖打转。
温以柠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吧，这杯叫落日余晖，是他们家的招牌。”
喝着酒渐渐放松下来，温以柠双手撑着下巴，听王琳讲起她在国外读书时的事。
比如她怎么跟导师斗智斗勇，在街头被人抢劫时怎么发疯......
可能是气氛太燃，两人喝得都有点多。
到了后半场，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面对面聊天。
王琳醉醺醺开口：“你跟裴哥是不是吵架了？”
温以柠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王琳哎呦呦了一声，“看你天天魂不守舍那样就知道了。”
“哎，对了，裴哥他活咋样啊？”
“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们俩谈半年了，他天天对着你这么一张小脸蛋，没反应？”
“你咋啥都敢说？”
王琳挥了挥手，懒懒扭过头：“这才哪到哪啊，我在国外的时候，那可是...”
温以柠凑近她，狡猾笑道：“可是什么？”
“说你呢，别转移话题。”
温以柠转了转她那被酒精熏醉的脑袋瓜，慢悠悠道，“可能他不行吧。”
王琳双目微瞪，“不是吧？”
转念一想，她挑眉道：“你今晚回去把他扑倒，试试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不行.....你就把他踹了，到英国来，我给你介绍几个金发碧眼的双开门大帅哥。”
温以柠软绵绵道，“好~”
裴洵接到酒馆服务生电话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傻子在那抱头傻笑。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骨。
对王琳道：“王姨在门口等你，我让她送你回去。”
王琳走后，沙发上只剩下温以柠。
温以柠醉意朦胧，看着眼前人确认道：“裴、洵？”
裴洵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孩，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以柠的身体骤然腾空，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嘟囔：“你抱我干什么...”
裴洵抱着她穿过酒馆昏暗的走廊，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见他们出来，一旁等着的李特助赶忙拉开车门。
车里，裴洵将怀里的女人小心放在座椅上。
温以柠浑身没劲，身体一下子没了支点，就要向一侧滑倒。
他忙伸手半搂住她，另一只手拉过安全带。
可她软得不像话，像是骨头都被酒泡化，他一松开手，她就往一边倒。
裴洵无奈道，“温以柠，坐好。”
可怀里的女人并不安分，像是嫌他太吵，哼哼唧唧地顺势一扭，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裴洵浑身一僵。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脸直接埋进他颈窝里，手臂软绵绵环住他的脖子，没了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
怀里人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女的馨香拂过他耳侧。
身体里那团火似乎被她点燃，裴洵闭了闭眼，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伸手就要把她扒下来。
可怀里的人却不配合，左右扭了扭似乎有些不满。
那团火快要压不住，裴洵额头青筋直跳。
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暗哑，“安分点，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闻言，怀里的人不再乱动，似乎安分了下来。
下一秒，怀里的人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水雾，破罐破摔道：“那你把我丢下去好了，反正你们都不要我，最后都会丢下我！”
她的眼尾染上了抹薄红，眼眶里的雾气像是再也关不住，直往下流。
裴洵看着她这幅样子，浑身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连忙轻声哄劝道，“没有不要你。”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睫毛在指尖微微颤动，“我就在这里，不会丢下你。”
温以柠眨了眨眼，酒意上头，她靠在他的怀里闭眼沉沉睡去。
回到别墅，裴洵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刚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温以柠睁开眼，慢吞吞地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她目光涣散，努力辨认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软软道：“裴、洵？”
裴洵半跪在床前，忽然脸凑近她：“再说一遍，我是谁？”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乖巧重复道：“你是裴洵。”
裴洵勾了勾唇，继续问：“那些的男模好看还是裴洵好看？”
温以柠醉眼朦胧，似在认真思考，“裴洵.....好看。”
裴洵唇角愉悦上扬，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那你是喜欢裴洵...还是喜欢顾深？”
话落，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讨厌裴洵。”
“我讨厌他。”
执拗地重复两遍，床上的女孩语调委屈，眼眶中盈满水雾。
她就那么喜欢顾深？喜欢到要讨厌他？
裴洵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抱住她轻哄，“别哭。”
喜欢顾深就喜欢顾深吧，但他见不得她哭。
温以柠语气越来越激动，近乎歇斯底里“我讨厌你裴洵！我讨厌你身上的香水味，我讨厌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讨厌你.....”
说到最后，她浑身没了力气，只剩下泪水不断往下流。
他就应该跟她保持距离的，不应该吻她，不应该来给她送药，不应该对她那么好。
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但她更讨厌她自己，她不应该动心。
动心了，就没办法全身而退。
裴洵闭了闭眼，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开，愉悦从胸口最深处蔓延开。
原来，她也是在乎他的。
松开怀里的人，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没有别人，那些味道是应酬的时候蹭上的，我没有让任何人靠近我。”
指腹轻轻擦去眼尾的泪痕，睫毛在指尖轻颤，“只有你。”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下面开始就是甜甜甜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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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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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rose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