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以柠被头痛醒的，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昨晚喝醉后的记忆陆陆续续涌上。
她生无可恋把被子拉过头顶，“……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太羞耻了。
在床上滚了无数圈，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片刻后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昨天像疯了一样对他喊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一定觉得她是个神/经的酒鬼……
算了。
大不了就装死。
她酒后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温以柠鼓起勇气下楼。
“温小姐早上好。”
“王姨早。”
温以柠边下楼边瞟了眼客厅，那里空荡荡的，没人。
察觉她的视线，王姨笑道，“先生这周有商务行程，今早出发去国外了。”
狗男人走了？
心里松了口气。
温以柠不自然道，“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先生没留下什么话。”
昨晚还跟她说一些让人遐想的话，今早人就消失。
哼，渣男做派。
*
王琳这次回国只待一个月，温以柠一早就去机场送她。
“小美人，人家太舍不得你了”
温以柠紧紧地抱着她，她在北城的朋友不多，王琳算一个，她也很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我会找机会去美国看你的。”
“那你可一定要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Magic Mike！”
“....”
说到Magic Mike，温以柠脑子里立刻就想起昨晚的糗态，偏偏王琳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昨晚有没有把裴哥扑倒？”
温以柠的脸瞬间熟透。
扑倒倒是没有。
倒是说了许多尴尬的话，比扑倒更让人难为情。
王琳看着她小脸通红，八卦调侃道：“哎哟，看来是成功了。”
温以柠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解释自己昨晚只是发了酒疯。
王琳不再调侃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柠柠，我看得出裴哥是真的喜欢你，只是他这个人不擅长表达，特别他父母出事以后，他就变得更加不苟言笑了。”
“当年，裴哥的父母空难去世，他父母刚走了没到两天，他的那些堂叔就想方设法，要分走他父母留下的股份，裴哥为了守住父母留下的心血，只能和那些人周旋，从那时起他就变得不苟言笑。”
温以柠不知道自己最后说了什么，只是送走王琳后，她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那个时候也才20岁，群狼环嗣，他是怎么扛过来的呢？
温以柠不知不觉走到了机场出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想起在广济寺时，他和玄一大师像是认识了很多年，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出租车司机望着后视镜，“小姐，你要去哪？”
“去广济寺。”
广济寺前殿廊子里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停在万安阁前合十礼拜。
温以柠再次到广济寺，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前殿闲逛。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她总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某件事在等着她去揭晓。
余光忽然瞥到偏殿的一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因为是白天，只有微弱的昏黄。
像是烛火发出来的光。
她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过这座殿，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那扇门。
与外面看到的微光不同，殿内很明亮。
一盏一盏的铜灯摆在一排一排的木架上，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殿顶。
几千盏灯聚在一起，把整个大殿照得通明透亮。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万灯齐亮，瑰丽又壮阔。
每一盏灯下面都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目光从一盏灯移到另一盏灯，她看到了很多人的心愿，全是为亡者的。
有些纸条已经泛黄了，字迹模糊，有些是新的，墨迹乌黑发亮。
灯油的气息混着檀香在殿里弥漫，闻着让温以柠的内心觉得很沉重。
转身往回走，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温以柠倏地停住了脚步。
供奉人是.....
裴洵。
温以柠盯着那盏灯，心头微微颤抖。
上面写的是：希望双亲在天堂平安喜乐。
“施主，是要供灯吗？”
温以柠猛地回头，玄一大师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无悲无喜。
“这盏灯......是他供的吗？”
“这是裴施主七年前来供的。”
七年前，也就是新闻上说的裴氏夫妇因飞机出事坠亡的那年。
温以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轻声道：“这里有这么多心愿，佛祖能听得见吗？”
“多年前，裴施主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可他还是供了。
温以柠向玄一大师道了声失陪，转身快步走出大殿，朝红绸树跑去。
路上，温以柠回想起在餐桌上，当时她很好奇，拥有地位、财富、名望的裴洵，还会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吗？
现在，她明白了。
对于少年的裴洵来说，这些都比不上他的父母。
跑到红绸树前，温以柠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呼吸，重新拿了一块木牌。
落笔时，笔尖微顿。
然后笔尖落下，一行娟秀清晰的字出现在木牌上。
绑上红绸，虔诚地将木牌挂到古槐树上。
接下来的一周内，温以柠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他的脸。
“喜欢我。”
“不喜欢我。”
“喜欢我。”
温以柠趴在床上数着花瓣，最后，花瓣只剩下一片。
忍无可忍，挥手把花枝一把丢在地上，地上满是花瓣，花枝在地上荡开了一阵涟漪。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在床上来回滚几圈，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那天晚上他的模样。
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叩—叩—叩”
“温小姐，你在房间吗？”
温以柠开门，李特助那张都市丽人精英感的脸撞入视线。
“温小姐，裴总吩咐我来接你过去。”
他回国了？
温以柠心里雀跃，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去哪？”
“裴总说您到了就知道了。”
搞这么神秘？
温以柠一颗心提起，莫名有些期待。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最后在一座小教堂门前停下。
“温小姐，裴总就在里面等您。”
温以柠看着眼前高大古朴的教堂，一颗心提起，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石门。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声响。
从门口一直到最前方的圣坛，沿路铺满了热烈如火的玫瑰花瓣，两侧烛台沿着两排长椅依次排开，像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整个教堂里空荡荡地，温以柠缓步往前走，视线不自主地被舞台中央的光吸引。
那里放了一座钢琴，裴洵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烛光给他那张冷白的脸平添了一丝暖意。
修长的指尖在琴键上清扬，悦耳的乐曲缓缓流淌。
温以柠在一排排长椅中找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悄悄坐下来。
他弹琴的时候专注又认真，手指起落之间，带着干净又从容的力量，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她的心尖上跳跃。
温以柠静静地听着，没想到狗男人还会弹钢琴，弹得还这么好听。
怎么办。
今天又更喜欢他一点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穹顶下盘旋了几秒，然后归于安静。
裴洵的手从琴键上收回，从钢琴旁边的琴凳上拿起一束花。
那是一大捧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露水在烛火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温以柠呼吸微滞，脊背下意识挺直，手心抓紧裙摆有些冒汗。
她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裴洵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金色的晨光从彩绘玻璃窗折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浅浅的尘埃，男人单膝跪地抬头，盛满爱意地仰望着面前的女孩，一坐一跪，犹如古老电影镜头中的画面。
梦幻又美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裴洵清隽的嗓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响起，“温以柠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温以柠不自在地偏头，“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只是合约关系吗？
“毁约的人是我，是我先动心，温小姐想让我怎么赔都可以。”
温以柠唇角止不住上扬，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蝴蝶在飞舞，狗男人今天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好听？
她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裴洵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深深，语气认真又近乎虔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全世界的冰川都融化成河流。”
后来温以柠回想起这一幕，她觉得这大概是她此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
温以柠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轻飘飘仿佛风一吹就散。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我愿意。”
裴洵抱紧了怀里的人，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缠缠绵绵，仿佛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分开。
咳咳，接下来几章的剧情就是交通过程了，（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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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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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rose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