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魏一笑到教室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手机，看得很认真，连魏一笑坐下来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魏一笑凑过去。
林知夏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帖子，我昨晚又点进去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又多了好几页。”林知夏划了几下屏幕，“有人发了一张新的照片，是在篮球场拍的，说是昨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拍的。你看。”
魏一笑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单越秋正在投篮，球刚离开指尖，还没进筐。光线不太好，脸有点糊，但那个身形一看就知道是他。
“这谁拍的？”魏一笑问。
“不知道，匿名的。”林知夏说，“底下有人问他是不是国际部的，他没回。”
魏一笑“哦”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放在桌上。
“你不看了？”林知夏问。
“我先把书拿出来，免得一会老师进来我反应不过来。”
林知夏连忙打开书包：“还是你想的周到。”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魏一笑努力听了半节课，到了后半段又开始走神。函数的值域问题她昨晚回家又研究了一遍，还是没太搞明白，今天老师讲的跟课本上的不太一样，用了另一种方法，她听了一半就乱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知夏，发现林知夏也没在听课，在笔记本上画小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种“完了”的表情。
下课以后，魏一笑趴在桌上休息，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又更新了。”
“看到了，那个打球的照片，拍得好帅。”
“我听说他在京市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跟女生说话。”
“真的假的？”
“真的，好多人都说呢，他家特别严，他妈不让他谈恋爱。”
魏一笑把脸埋在胳膊里，听着这些话从耳边飘过去。
她想起单越秋在超市里的样子。靠在收银台边上喝饮料，问她“那你什么时候不在”，说“免得我白跑”。那个语气和表情，跟帖子里描述的“从来不跟女生说话”完全是两个人。
也许他在京市确实那样，但来江城以后变了。
也许帖子里的那些人不认识他，只是瞎猜。
也许她在超市遇到的那个单越秋，才是他本来样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一笑依旧一个人去的食堂。
她端着餐盘转了一圈，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魏一笑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手里端着餐盘，冲她笑了一下：“这儿没人吧？”
“没有，你坐。”
女生坐下来，把餐盘放好，开始吃饭。她看起来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坐下以后就没再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魏一笑也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土豆牛肉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女生忽然开口了：“你是二班的吧？”
魏一笑愣了一下：“嗯，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校服名牌啊，上面写了班级。”女生指了指魏一笑胸前别着的校牌，“二班，魏一笑。我叫沈悦，五班的。”
魏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牌，笑了笑：“哦，你好。”
“你报运动会了吗？”沈悦问。
“报了，跳远。”
“跳远挺好的，不用跑圈。”沈悦夹了一块土豆，“我以前也跳过，后来不跳了，太累。”
“你初中跳过？”
“嗯，跳过两年。”沈悦说，“你要是想练，我可以教你几个技巧。你之前练跳远的时候，是不是坐到沙坑里了？”
魏一笑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坐沙坑里了？”
沈悦笑了一下：“我猜的，第一次跳远的人大部分都会坐进去。”
两个人边吃边聊了一会儿。沈悦说话不急不慢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在点上，魏一笑觉得跟她聊天很舒服。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悦往五班的方向走了，魏一笑上了三楼，回到教室。
林知夏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你怎么吃这么久？”林知夏抬起头。
“跟一个五班的女生聊了一会儿。”
“谁啊？”
“沈悦，你认识吗？”
“不认识。”林知夏摇了摇头，“五班的人我基本不认识。”
魏一笑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笑笑，周末出来玩吗？新开的那家商场有家烤肉店，听说很好吃。”
魏一笑回：“行，周六下午？”
“OK！到时候我去找你。”
魏一笑把手机收起来，翻开数学课本，试图在下午上课前把今天没听懂的那部分再看一遍。
看了十分钟，还是没太懂。
她叹了口气，把课本合上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陈老师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写作业。魏一笑把数学作业拿出来，做了两道题，第三道题卡住了，咬着笔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这道题怎么做？”她戳了戳旁边的林知夏。
林知夏看了一眼题目：“不会。”
“你不是说你数学挺好的吗？”
“我说的是初中数学挺好的，高中数学还没好起来。”
魏一笑只能自己研究了，她又把题目看了一遍，还是没思路。最终还是把作业本合上，打算晚上回家再想了。
教室里有人喊了一声：“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魏一笑不知道是谁喊的，但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教室里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亮了起来。
林知夏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真的更新了，这次发的是正面照。”
“什么正面照？”
“单越秋的，应该是今天中午拍的，在食堂。”林知夏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魏一笑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单越秋坐在食堂靠墙的位置，手里拿着筷子，正在夹菜。照片拍得很清楚，连他低垂的睫毛都能看到。
“拍得还挺清楚。”魏一笑说。
“嗯，这个角度应该是坐他旁边那桌的人拍的。”林知夏划了一下屏幕，“底下有人问‘他旁边的位置是不是空着的’，发照片的人说‘他一直一个人坐，没人敢坐他旁边’。”
魏一笑“哦”了一声，把手机还给林知夏，低头继续看那道不会做的数学题。
她看了一会儿，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算出一个答案，跟课本后面的参考答案对了一下，不对。
……好无力。
她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
……更加无力了。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林知夏问。
“数学题做不出来。”
“那你先做别的，回头再想。”
魏一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把数学作业放到一边，拿出了语文卷子。
语文是她唯一不怎么费力的科目。卷子上的阅读理解她看一遍就能答个**不离十，作文题虽然还没写，但脑子里已经有框架了。
她把阅读理解做完，翻到作文题，题目是“新起点”。
魏一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新起点。
新学校，新学期，新同学。
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对单越秋来说，大概也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所学校到另一所学校。
他说“换换环境”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魏一笑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然后把语文卷子折好，放进了书包里。
放学铃响了。
魏一笑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单越秋站在楼梯口，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和上次一样，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人。
他看到魏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一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然后往门口的方向走。
“魏一笑。”他叫她。
她停下来，转过身。
“你放学都骑车回去？”他问。
“嗯。”
“住哪儿？”
“老城区那边，过了翡翠湾再往北。”
单越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魏一笑等了兩秒，确认他没有下文了，转身走了。
走到车棚的时候，她心里涌上来一种感觉，但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就像在街上遇到一个不太熟的邻居，点个头，说两句话，然后各走各的。
没什么特别的。
魏一笑出了校门，路过翡翠湾那个路口的时候，她没有再看向那边。
骑过去以后，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从路口拐了出来，跟在她后面。
她加快了一点速度，那辆车也加快了。
她又慢下来，那辆车也慢了下来。
魏一笑皱了皱眉，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绿灯亮了，她骑过路口，拐进了自己家那条巷子。
那辆车没有跟进来。
魏一笑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觉得有点奇怪。
“笑笑，回来了？”她爸魏建国从超市里探出头。
“嗯。”魏一笑把车锁好，走进超市。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辆车。
应该只是顺路。
她想。
翡翠湾往北就是老城区，那条路很多人都走。
不是特地跟着她。
魏一笑换了围裙，开始帮忙理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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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论坛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