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魏一笑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想的全是放学后要训练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不就是跳个远吗，从小学到初中，体育课又不是没跳过。
但她就是有点紧张。
英语老师姓王，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话语速很快，板书写得飞起。魏一笑一边记笔记一边走神，记到第三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important”写成了“importent”，划掉重写，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老师在讲哪一段了。
算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魏一笑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去看你跳远。”林知夏收拾好书包，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不用训练你去看我干嘛？”
“我去给你加油啊。”林知夏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好奇，想看看你跳远能跳多远。”
“……你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我。”
两个人一起往操场走。九月初的傍晚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跑了，跑道上零星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远远看去像移动的小点。
沙坑在操场的东边，魏一笑和林知夏走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那儿了。宋扬站在沙坑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一个女生说动作要领。
“魏一笑？”宋扬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
魏一笑走过去，林知夏在旁边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翘着腿，真的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以前跳过远吗？”宋扬问。
“跳过，体育课那种。”
“行，那你先跳一个我看看。”
魏一笑站在起跑线上，看着前面的沙坑，深吸了一口气。
助跑，踩板，起跳。
她在空中缩了一下腿，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进了沙坑里。
沙子从屁股底下溅起来，灌进了她的鞋里。
林知夏在台阶上笑出了声。
宋扬倒是没笑，走过来问她：“你起跳的时候为什么要缩腿？”
“不缩腿怎么跳得远？”
“缩腿没问题，但你收太早了，还没到最高点就开始收，所以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宋扬说，“再来一次，跑快一点，踩板的时候用力蹬。”
魏一笑从沙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回起跑线。
第二次，她加快了助跑的速度，踩板的时候用了一下力，起跳，在空中有了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飞起来了——然后落进了沙坑，这次站稳了，没坐下去。
宋扬看了一眼她落地的位置，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两米一。”
“两米一算远吗？”魏一笑问。
“女子跳远及格线是两米四。”宋扬说，“你还有一个月，练到两米四没问题。”
魏一笑看了一眼沙坑上自己踩出的脚印，距离起跳线确实没多远。
训练了大概四十分钟，宋扬让大家散了。魏一笑坐在台阶上，把鞋脱下来倒了倒里面的沙子，林知夏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够没有？”
“笑够了。”林知夏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但你刚才那一屁股坐下去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
“你等着，下次运动会我帮你报名，让你也坐一次。”
“我可不报，我跟宋扬说我体育太好了，怕打击其他同学的积极性。”
“……你可真会说话。”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车棚走。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魏一笑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单越秋从国际部那栋楼的方向走过来，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身边跟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比他矮一些，戴着一副眼镜，正在跟他说什么，表情很兴奋。单越秋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在学校里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刻意的改变，而是一种很自然的距离感——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身边的一切都好像跟他没关系。
魏一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看什么呢？”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哦，又是那个单越秋。”
“说起这个，你知道学校有一个关于他的论坛吗？。”林知夏说，“有人专门开了一个帖子讨论他，好几十页了。”
“还有这种帖子？”
“有啊，全是他的照片，偷拍的。什么食堂吃饭的、操场上走路的、国际部门口的，什么角度都有。”林知夏压低声音，“我之前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那些评论吓出来了。”
“说什么了？”
“基本都是‘好帅啊’‘想认识他’‘他今天看了我一眼’这种。”林知夏耸了耸肩，“挺无聊的，我就没再看了。”
魏一笑不仅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两个人走到车棚，林知夏骑上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冲魏一笑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魏一笑骑上电动车，出了校门。
回到家的时候，周芸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魏一澄正在客厅桌子上画画，彩笔散了一桌子。
“姐姐！你回来了！”魏一澄举着一张纸跑过来，“你看我画的！”
魏一笑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圆上面画了四个小人，每个小人的头都比身体大好几倍。
“这是什么？”
“我们全家。”魏一澄指着上面的小人说，“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这个是你，还有这个是我。”
魏一笑看了看那个头大身子小的小人，觉得还挺可爱的：“我的头怎么这么大？”
“因为你的头本来就大啊。”
“……你再说一遍？”
魏一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跑回了茶几旁边，假装继续画画。
魏一笑换了鞋，把书包放下，去厨房帮周芸端菜。
“今天怎么这么晚？”周芸问。
“放学后训练了，运动会报了跳远。”
“跳远？”周芸有些意外，“你不是体育最差了吗。”
“所以才要练啊。”魏一笑把菜端到餐桌上，“妈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芸笑了一下：“行，跳远好，跳远锻炼身体。”
吃完饭，魏一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
她看了一眼小说后台的评论区，又有新留言了。一个ID叫“今天也在等更新”的读者问：“大大你是不是开学了？加油学习，等你有空再更新。”
魏一笑看了这条留言好几遍，心里有点暖。
她敲了几个字回复：“谢谢，有空就更。”
然后她关掉后台，趴在桌上发呆。
窗外是小区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沙沙作响。
她想起宋扬说的“两米一”。
离及格线还差三十厘米。
离单越秋那个世界，差了多少？
魏一笑把脸埋进胳膊里。
明天还要上课，不想了，睡觉。
没有灵感，救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