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瓦被里卡多的惊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子从他胸口溜下去堆在腿上，某些地方也从被子里支到了被面上，更是显眼。
里卡多手指抖着，语无伦次。
「安德烈你你你，你搞什么啊。」
舍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发烧的时候就是会比较容易起来啊。」
不过是些正常的生理现象，里卡多这一惊一乍的，反倒显得他有什么别的心思一般。他涨红着脸，不说话了。
「你难道没发过烧吗？」舍瓦忽然笑起来，撑着床往他那边凑过去，「还是说你发烧的时候不会这样？」
「我我我，我不记得了。」里卡多把舍瓦推开了一些。
里卡多平时也不怎么生病，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发烧，好像也确实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想着想着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推舍瓦的手上糊了一层湿哒哒的汗。他赶忙上前检查了一番，才发现舍瓦全身都湿透了，好在热也退干净了。
他利落地换下舍瓦汗湿的衣物，给人推回床上，去浴室拧了把温毛巾，给他一点点擦身上的汗，动作轻轻柔柔的。
「我的宝贝里奇真好。」舍瓦感叹了一句，把手枕在后脑勺下，由着他弄。
擦完整个躯干后，里卡多就拽过被子想给舍瓦盖上，却被他伸手挡住了。
「裤子呢？不管了吗？腿上也都是汗啊，你就让我这样捂着吗。」舍瓦抻起脖子，往下身那块使了使眼色。
「那你让它下去。」
「它又不受我大脑控制，不然你想想办法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里卡多弹开半步，生怕下一秒舍瓦就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那就不盖被子了，弄得我腿上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舍瓦抬腿就要给被子踹了，里卡多没办法又赶过来给他腿摁了回去，让他别闹了，好不容易退下来的烧等会儿又反复起来。
他又去浴室拧了把温毛巾，回来硬着头皮，隔着老远就开始避开某些地方，小心翼翼地擦他腿上的汗。一路擦到脚趾处，他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就跳起脚来，一把将毛巾甩在了舍瓦的脸上。
「安德烈！你只是发个烧，又没有瘫痪！干嘛我要给你擦身体啊！你自己没手吗！」
舍瓦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那不是我的宝贝里奇主动的吗，我也没要求他啊。」
「你混蛋。」
「能帮混蛋拿套睡衣穿么，一直光着又该发烧了。」舍瓦裹着被子，朝角落努了努嘴，「我衣服就在左边的那个衣柜里。」
里卡多憋着气，但还是照做了。
就在他在衣柜里翻找衣物的时候，他摆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舍瓦很自然地就拿过来看，是茱莉亚的消息。他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圣诞晚宴上主席给里奇介绍的女伴。他一条条翻看着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等里卡多都已经拿好睡衣回来了，他还没有看完。
「你手里拿得是我的手机吗？」里卡多凑过去看。
舍瓦顺势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怼在他脸上。
「小混蛋，你和别的姑娘聊得还挺投缘的，又是音乐又是电影又是文学的。」
「我们是朋友。」里卡多把手机抢了回来，「而且你怎么能没经过我同意就偷看我手机呢。」
舍瓦耷拉着脸把睡衣睡裤一件件穿好，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你确定人家只是把你当朋友吗？」
「当然，我和她说了我有女朋友了，只是不方便公开。」
舍瓦没接话，他穿好衣服后又准备起身下床。
「大半夜的，你要起来干嘛。」里卡多看着他。
「尿尿。」
......
「那你倒是去啊，你在这站着干嘛。」
「扶我。」
「......」
里卡多本不打算扶人去尿尿，但舍瓦的胳膊已经毫不客气地搭了过来，他总不能抬手给一个病人掀了。
舍瓦几乎是半个人都架在里卡多的身上走，他脑袋还顶了过去抵着里卡多的脑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人家的胸口指指点点。
「小里奇，你说你有女朋友，是谁？」
「你啊。」里卡多想了想，故意扬着音调。
舍瓦听罢停下脚步，反身就把里卡多抵在浴室门口的墙上。
「你个小混蛋，是不是想造反了。」
舍瓦故作恶狠狠的样子，把里卡多的手腕反剪压在墙上，刻意避开了他的口鼻，从他的脖子一路啃到耳根，又从耳根厮磨到下颌，再咬回他的耳垂。
「你不要以为我生病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一股炙热挠心的呼吸钻进了里卡多的耳朵。
同一时间，舍瓦降温后冰凉的双手也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里卡多被挠得又冰又疼又痒，他扒拉着舍瓦的手，身体扭来扭去地躲，还得控制住自己不要一脚给对面踹飞。
「别闹了安德烈，你有点病人的样子。」
舍瓦停了下来，手还把在里卡多的腰间。
「是谁先闹的。」
「那我错了。」
「我是你谁？」舍瓦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要去尿尿吗。」里卡多故意偏过头去不和舍瓦对视。
「你别打岔。」舍瓦掐着他的下巴给他把脸掰了回来。
「你是我队友。」里卡多又把头偏到了另一边去。
「里奇，你的嘴可真硬啊。」舍瓦压着他，双手在他的腰间来回搔弄，「队友可以像我这样压你身上弄你是吗？你要不要数数你有多少队友？」
「别弄了，错了错了。」里卡多四处缩着身子。
「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舍瓦作势还要挠他。
「男朋友...」里卡多瞬间学乖了。
「我们什么关系？」
「恋人...」
「你还要质疑我的心吗？」
里卡多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我可没有逼你。」舍瓦松开了在他腰间的钳制，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乖，门口等我。」
舍瓦转身走进浴室，把门带上了。
里卡多靠在墙上乖乖等着，抬手揉了揉刚刚被啃过的发烫的耳垂。
他现在完全可以走出门去，关掉手机，回房睡觉。但他没有，他就像一只听从命令的乖狗狗一样蹲在原地摆着尾巴，等他的主人从浴室里出来。
舍瓦出来时见里卡多还老老实实地等在原地，心间涌起一股极大的快意。他几乎是跳起来把胳膊又架在了里卡多的脖子上，抬手指了指床。
「我看你挺有劲的，哪用人搀扶。」里卡多嘟囔着。
「我只是暂时退烧了，不是病好了。」
里卡多把假装虚弱的舍瓦扶到床边坐下，给他整理被子，这才发现被子床单都已经是湿湿凉凉的了，方才混着舍瓦的体温，都没怎么注意。
「你还有床单被套吗？」
「没有，我都是等俱乐部后勤来给我换。」
里卡多思索了片刻，干脆就把床单扯了，然后把被子整个翻了个面。
「只能先这样了。」
「......你还真是贤惠。」
舍瓦躺回床上扭来扭去，身下还是黏黏凉凉的不舒服，心理上还有一种把袜子反过来再穿一遍的不适感。
「你就将就一下吧，天亮了再说。」里卡多给他掖好被子，「我回去了。」
舍瓦的手嗖地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拉住了里卡多的手腕。
「留下来，里奇。」舍瓦装作嘶哑的声音，「我要是半夜再发高烧烧死了都没人知道就太可怜了。」
里卡多啐了口唾沫，他没见过有人咒自己的。
「那我睡哪里，保罗说你不喜欢别人碰另外那张床。」
「你别装傻，那床是留给你的，别人当然不能碰，保罗他知道什么。」
里卡多藏着笑意走到另一张床边。整一套床品是偏暖的米白色，有若隐若现的格菱纹，铺得整整齐齐。他躺上去，盖上被子，被子香香软软的，布料是纯棉高支的摸起来比舍瓦盖着的还要舒服，枕头是他习惯的偏硬偏矮的款式。
想来那个男人真的为他费了很多的心思。
「谢谢你，安德烈。」
「那你叫声老公吧。」
「......。。」
里卡多关了灯，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嘴里嘟囔起两个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音符。但舍瓦肯定自己是听见了，听得清晰悦耳。
「也谢谢你，里奇。是你让这张床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
当夜，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们不知道彼此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们各自都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天一早里卡多就和一个老妈子一样给舍瓦去食堂打包吃的，这些本来不需要他做的，他只需要和俱乐部交代一声，需要什么自会有人给舍瓦送来。
等他拎着餐盒回房时，舍瓦才刚刚坐起来伸着懒腰。
「昨晚没再发烧了吧？」里卡多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里还有点热。」说着，舍瓦就拉着里卡多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面放，让人摸着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正常的，这里不热你就死了。」里卡多白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来，给他把餐盒里打包的早餐打开备好。
「给你泡了点燕麦奶，还有白吐司，你吃吧，都还是温热的。」
舍瓦坐起来在床边吃着，里卡多就站在他旁边逐一对照药盒包装上的服用剂量，挨个给他把药片从铝箔板上抠出来。
那些铝箔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到了舍瓦脑袋里那根脆弱的神经。他皱着眉从里卡多的背后抱过去，脑袋抵在对方的腰间，环抱住人的双手还拿着吐司端着燕麦奶。
「里奇，把药放下来，我不喜欢这个声音。」
舍瓦嘴里的白吐司早咽下去了，却还是像有什么东西哽在了那里。他轻轻吻了吻里卡多的后背，然后环抱住人的手更用力箍紧了些。
「里奇，以后这些让我来好不好，我不想你再碰这些东西。」
里卡多的心口也突然牵扯着疼了那么一下。
他放下药片，转过身来让舍瓦的脑袋埋在自己软软的肚子上，他温柔地爱抚着那一头金毛，轻轻应了声：「好。」
时间可以让一切重来，却也无法抹煞悲伤的存在，但他们正努力地学着与之共处。
上午的训练，舍瓦没有参加，却又无处不在。
里卡多随队伍走进训练场，一眼就看见那个人裹着羽绒大衣站在安切洛蒂身边，踮着脚尖练小腿，两个人同步一般双手揣在口袋里。
里卡多朝舍瓦挤了个眼神，意思他一点也不老实，生病了还往外跑。
那男人回应了一个甜甜的笑，意思我就想来看看你。
舍瓦站在安切洛蒂的旁边，正和教练同一个视角看他的队友们集训。看皮尔洛在抢圈里一脚出球，看加图索如屠夫般的扫荡，看里卡多在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的筑防中，如何带球突破。
「反正也是闲着。」安切洛蒂眯眼看了一会儿场上，忽然侧过头，「如果你是教练的话，6号对罗马的那场比赛，你打算怎么安排？」
舍瓦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
「罗马现在排在榜首，我们又踢客场，他们上半程的丢球是全意甲最少的。托蒂在中锋身后自由活动，埃莫森在中场扫荡。卡佩罗的三中卫站得很稳，两个翼卫习惯压得靠上。」他看着场上，「但翼卫一压上去，边中卫身后的肋部就空了。」
「所以呢？」
「所以不跟他们在中场绞杀，把球快速送出去。托马森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如果我到时候还是不能首发的话，就让皮波一个人顶在前面扯动，他现在的状态应该还不错。然后让里奇和鲁伊一起上，埋伏在他身后。」
「两个前腰？」安切洛蒂摸了摸下巴，这个赛季他几乎没让这两个人同时首发过。
「不冲突。鲁伊在二线拿球管节奏，里奇冲纵深当尖刀，让皮波多横向跑动，把萨穆埃尔和齐沃的位置拉开，他们身后就是走廊。」舍瓦顿了顿，「打4-3-2-1圣诞树阵型，是你拿手的。」
安切洛蒂没立刻说话，他赞赏地盯着舍瓦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记了几笔，又合上。
「你很有做教练的潜质。」他拍了拍舍瓦的胳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基本不烧了。」
「再去医疗室一趟，让队医看看。」安切洛蒂朝医疗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舍瓦点点头，临走前瞥了一眼正在训练的里卡多，趁安切洛蒂转头与助教说话的间隙，偷偷朝里卡多的方向抛了个媚眼，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小子怎么生着病都骚里骚气的，他跟谁抛媚眼呢？」内斯塔一脚把球传出去。
「应该是皮波吧，他昨天不是才刚刚摸完人老弟。」加图索上前抢断。
「滚你妹的。」一旁的因扎吉随口骂了一句。
「你敢骂我妹！我揍死你！」加图索球也不要了，径直跑向因扎吉。
「你是不是傻，他纯粹是在骂你。」皮尔洛顺势截下球，冲加图索喊了一句。
眼看加图索的巴掌就要扇到因扎吉的身上，马尔蒂尼的声音就横了过来。
「闹什么呢，训练结束了吗就闹？」
「实在太粗俗了他们。」科斯塔库塔附和了一句。
鲁伊科斯塔推着里卡多的背想叫他离这些污言秽语尽量远一些，又朝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吸引回注意力后继续他们的中场小课堂。
舍瓦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休息。去完医疗室后，队医给出的建议是让他好好静养，不允许到处乱跑，连午晚餐都是由专人配备送到房间里。
但他在房间里待得实在无聊，下午又偷溜出去看里卡多训练，刚举着手机还没偷拍上两张，就被安切洛蒂发现，抬手轰了回去。
夜里里卡多刚躺上床，就收到了舍瓦发来的消息。
安德烈：你今晚不过来吗？
里卡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后，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抱着自己的棉拖鞋，偷偷摸摸地敲响了30房间的房门。
刚打开门，里卡多就被一只手扯了进去，然后门一关，立马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双手摊在两侧，一手拽着一只拖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舍瓦已经埋在他的颈侧狠狠吸了几大口他的味道。
「好想你。」
「安德烈，你好点了吗？」里卡多把拖鞋丢在地上回抱过去，轻轻摸了摸舍瓦的背。
「已经不发烧了。」舍瓦说完又埋头吸了一口，才松开他。
舍瓦把地上的两只拖鞋捡起来，仔细在里卡多的床边摆好。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里卡多刚好和住隔壁的鲁伊科斯塔撞了个正着。
目光交汇的时候他俩明显都有些尴尬，鲁伊科斯塔虽不是什么八卦多事的人，但隔壁住的明明是舍瓦，大早上走出来的却是里卡多，多少也是不太对劲的。两个人像汽车仪表台上的摇头娃娃一样，来回点头问好了半天，还是里卡多先打破了僵局。
「安德烈病了，我过来看看，给他送点吃的。」
「哦哦好，难怪难怪，送得好，里奇。」
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反正天就这么一路聊下去了。
舍瓦虽说不发烧了，但还是没被队医允许归队，一整天都由体能师单独带着，在健身房和米兰实验室完成一些轻量化的训练和康复，饮食也是被严格管控着。
这天晚上，舍瓦早早地就发了一个「我等你」的消息过去。
里卡多回房后看了会书，然后挑了一个大概率大家不会到处乱窜的时间，抱起自己的睡衣就出了门，直奔30号房间。
他蹑手蹑脚地不想惹人注意，连声控灯都不敢惊动。他站定在门前，轻轻叩响房门等着。
没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是鲁伊科斯塔。
两个人就和早上一样又愣住了。
里卡多退了半步去看门牌号——31号，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估摸着自己的近视应该是加重了，还伴随着夜晚的弱智，不，弱视。
「鲁伊，晚上好。」他把手里抱着的睡衣藏进了棉外套里。
「里奇，晚上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里卡多宁愿开门的是里诺或者皮波，这样他还可以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
「安德烈他病了......」
「我知道。」
鲁伊科斯塔心领神会地拍了拍里卡多的肩膀，告诉他没关系小事情。然后他就帮着里卡多去敲响了舍瓦的房门，简单道了声晚安后，鲁伊科斯塔就回房带上了门。
一进房间里卡多就栽倒在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鲁伊肯定是误会了。
舍瓦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开心，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背。
「误会什么了？误会我们有一腿吗？」
「这是事实啊，里奇。」
「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了。」他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在心虚什么，你可以直接打个申请大大方方的住进来啊。」舍瓦把他从枕头里刨出来。
「一起住吗？」
「当然啊，这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房间啊。」
里卡多跪坐在床上，滚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舍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用什么理由呢？」
舍瓦笑了笑，捧着里卡多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想和舍甫琴科一起住算不算理由。」
里卡多的脸颊刚泛起红晕，舍瓦就起身补了一句：
「内斯塔要和皮尔洛一起住的时候说理由了吗？」
住在走廊另一端双人间里的内斯塔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不会是被舍瓦传染了吧！」皮尔洛捂住口鼻。
「怎么可能，我连碰都没碰过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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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入主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