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贝托的阶段测试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顺利了。
他拿到试卷的时候先看了一遍题目，题目的难度比他预期的要低，他在复习阶段做的额外练习册和预习题，覆盖了试卷上至少八成的考点，这让他松了口气。
兰贝托答题的速度很快，写完的时候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多分钟，他检查了一遍，才把笔放下。
测试结束就意味着圣诞假期的到来，他很快就把阶段测试抛在脑后，因为保罗来接他去马尔蒂尼家过圣诞了。
兰贝托有两周没见保罗了，球队开始休息之后，保罗和科斯塔库塔就又跑去美国玩了。
兰贝托关心起他们去美国的行程，没想到保罗抱怨说，“比利这家伙，就和我在美国玩了一周！自己就跑到马德里去了，说是去看那边一个很难的的艺术展，他走了之后我就回来了，不过上周和德米他们去了科莫湖，那边玩起来也不错。”
“哇，科莫湖！”兰贝托有点开心的听到保罗提起一个自己去过的地方。
“教练先生跟我说，他要把你调到一线队，他说他已经和你谈过了，是吗？”保罗想到这件事，关心的问。
兰贝托正在吃力地把他那只巨大的书包往后座里塞，书包里装着他从学校带回来的所有课本和练习册，加上换洗的衣服，鼓鼓囊囊的，塞进去的时候甚至卡在了门框和后座之间，他用力推了一下，书包终于被按了进去。
他转身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回答说，“是的，上周卡佩罗先生到维斯马拉找过我，他说也许我会对球队有帮助，我就答应了。”
保罗微笑了一下，他开着车汇入车流，语气轻快的说，“等冬休期结束，我们就是队友了，兰尼。”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愉快的声音，“本来球队每年都应该举行圣诞晚宴的，但今年成绩不好，没有这项活动了，不过今年我会送你一个惊喜。”
兰贝托眼睛亮了一下，“没关系，圣诞晚宴没有也没关系，我更期待你的礼物。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卡佩罗先生觉得我可以帮到球队，但能帮到球队就是能帮到你，那样我会觉得很高兴，保罗。”兰贝托愉快的说。
保罗似乎没有想到兰贝托会这么说，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重新开口，“谢谢你，兰尼。”
接着他又问，“你觉得踢球开心吗？你喜欢踢球吗？”
兰贝托不知道保罗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觉得很开心，我可以在那么大的场地上跑起来。
“追着球的时候，我会觉得心脏跳得特别快，跳动到我都觉得有点痛，我的腿能跑的非常快，好像我要飞起来了。”他说的又快又响亮。
保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拐进了那条通往马尔蒂尼家的熟悉街道，街两旁的行道树被冬天的风吹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今天的晚餐准备得非常简单，玛丽萨秘制的番茄肉酱意面和炸猪排。
因为切萨雷和玛丽萨夫妇要去朋友家参加聚会，圣诞节前他们总是有很多朋友间的聚会，兰贝托已经习惯了。
因为知道兰贝托不喜欢去这种人多的陌生场合，所以玛丽萨体贴的早早在家烧了晚饭，让他不至于单独在家饿肚子。
餐桌上，保罗告诉切萨雷和玛丽萨，兰贝托就要去一线队踢球了。
玛丽萨为兰贝托感到高兴，但随即又忧虑起来，担心意甲联赛的身体对抗强度会让兰贝托受伤。
她皱着眉头说，“兰尼，那些鲁莽的后卫们踢球太粗暴了，而且他们比你高大许多，要是你被他们铲球碰倒了很容易受伤。”
兰贝托安慰她，“不用担心，玛丽萨夫人，我只是替补。卡佩罗先生说，我不会经常上场的。”
“而且我虽然很瘦，但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的骨头特别硬呢，特别不容易骨折。”
切萨雷看了兰贝托一眼，“到了场上你还是要小心些，那些后卫们踢球的方式对你来说伤害会很大。”
切萨雷作为国家队的主教练，正在筛选世界杯大名单的成员。
他每天看的录像和飞去现场考察的比赛都是意大利各大豪门的成年球员，这些人的身体对抗强度、技术水平、受伤风险，都是他在评估时需要纳入考量的变量。
在看过那些成年球员的身体之后，再来看兰贝托的小身板，只会觉得他弱不禁风。
“我会的，我在比赛里一直踢的很小心。”兰贝托说，但确实也对传说中对抗超级激烈的意甲联赛心存惧意，脸上也不由带出忧郁的神色。
玛丽萨见了，不再继续和他聊这个话题，免得还没正式进入一线队呢，先把小孩吓坏了。
“兰尼，你今年的生日，”玛丽萨说，“你该不会还拦着我们不给你过吧？你16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进入一线队的年龄了，我们应该为你好好庆祝一下才对。”
兰贝托瞬间就紧张起来。
他一想到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庆祝活动，蛋糕、蜡烛、所有人的目光、生日歌……想想就开始害怕。
他局促地抓着手里的叉子，摇头说，“我真的不用过生日，真的。”
说着他拿眼睛去看保罗，目光中带着求助。
保罗看出了他的不安，转头对玛丽萨说，“妈妈，他不想过就别过了，16岁又不是什么大生日，等他以后自己想办了再说。”
玛丽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兰贝托慌张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
兰贝托看向保罗的眼神充满了感激，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得亮闪闪的，他的手也忍不住伸过来握住保罗的手腕。
保罗朝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心里觉得好笑。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孩子这两个月是不是特别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最近每次和自己在家一起训练结束后，或者看他和队友、教练、同学见面或道别，兰贝托都会拥抱并把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或者贴一下脸颊……他以前似乎没有这么频繁的主动进行肢体接触。
不，他以前甚至比较排斥这类肢体接触。
保罗想，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变化？
他没有想出答案。
只能暂时当作兰贝托开始喜欢用亲密一些的接触这种形式来表达情感，毕竟对于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来说，身体接触可能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方式，以前他不喜欢这样，也许是小心，是谨慎，是雪人害怕体温将自己融化。
现在，也许是雪孩子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
吃了晚饭后，保罗回家去拿换洗衣物，准备在冬休期搬到父母家小住。
不仅是回来过节，同时也方便他看看兰贝托现在的训练情况，保罗可以结合他的训练项目帮助这位新队员提前适应米兰的训练强度。
同时保罗还关注着兰贝托的心里状况，这孩子有些奇怪的奉献心理，进入一线队，他高兴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能帮上自己，而不是他本人的能力得到了一线队教练的肯定，这让保罗有些担忧。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德米切利斯那里聊聊。
兰贝托则背着他的大书包上楼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他这次带了许多练习册和课本回来，准备在冬休期把下学年的课程预习完。
自从答应了卡配罗先生，他就开始修改自己的学习计划，显而易见的，他去一线队踢球必然会大量挤占他学习的时间，不会像青年队这样一周仅仅一赛了，他需要更精确的利用光阴。
平安夜当天，兰贝托去了一趟布雷西亚，这次他没有请保罗送他，而是选择一大早坐火车去。
出站之后，他就看到皮尔洛等在外面。
怕冷的布雷西亚年轻人穿了一件白色高领的羊毛衫内衬，外面裹着黑色的羽绒服，低调地混在人群里。
“安德烈亚！”兰贝托悄悄走过去，猛地跳到他背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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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