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贝托整理桌面的动作停下了，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还有些阴沉，这很罕见，兰贝托总是安安静静的，情绪也很平和，不太会出现富有攻击性的表情。
“我没有听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对孔蒂说。
孔蒂观察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之前我见过马尔蒂尼来学校接你，我想你们关系不错，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他不要理会这些极端球迷的话，他们都是些该死的赌鬼。”
“我会的，谢谢你，茱莉亚。”
兰贝托坐在座位上，他本来准备看看下节课的内容，课本翻开着，但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在想拍打车窗的那些人，那些就是极端球迷吧，一种他不太了解的生物，被赌博或莫名其妙的掌控欲控制的皮囊。
他们不理解球队的成绩不是队长一个人决定的，每一个人都想赢，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训练，当球队表现不佳的时候，需要做的是改进，是继续努力，而不是把火气发在一个人身上。
但这些……东西，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保罗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兰贝托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在心里劝说自己，如果真的要做，那就是做好自己的事。
他坐在书桌前，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之中。
——
兰贝托每个星期六下午都有小组赛要参加，到十一月月底，米兰U16青年队在伦巴第大区小组赛中取得了16分，暂列小组第二，仅次于国际米兰。
接下来的十二月是魔鬼的十二月，兰贝托不得不一边准备阶段测试，一边参加小组赛的最后三轮。
十二月一日，米兰主场对阵瓦雷泽，3：1胜。
十二月八日，米兰客场对战曼托瓦，0：1负。
十二月十五日，米兰主场对战贝尔加莫，4：1胜。
自此，小组赛的上半程全部结束，米兰U16的球员们带着胜利进入了冬休期。
但兰贝托还不能松懈，他还需要准备十二月十八日高中二年级的阶段测试。
他的队友兼队长莫雷蒂也正焦头烂额地复习落下的科目，在训练结束后的场边，兰贝托经常能看到莫雷蒂坐在维斯马拉的教室里翻课本，眉头皱成一个结。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常常在宿舍复习到九点，为了保证睡眠结束学习，抬头与床边的小熊对视时，双方都是一脸菜色。
不速之客就是在这种充满压力的情况下忽然出现。
那天训练结束后，兰贝托正在场边做拉伸，他听到莫雷蒂在远处叫他的名字，声音隔着半个球场传过来，被冬季的冷风吹得飘摇不定。
兰贝托停下拉伸的动作跑过去。莫雷蒂站在球场边，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大衣，莫雷蒂说，“这位先生找你。”
“好的。”兰贝托点点头，看着队长潇洒地背起书包走人，才扭过头。
兰贝托疑惑地看向这个陌生人，那个男人也注视着兰贝托。
一张陌生的脸，戴着黑框眼镜，额头处有明显的抬头坟，嘴角严肃的向下撇着，深色的大衣内事规整的西装套装，还系了领带。
像个教练，兰贝托想。
那个男人先开了口，“你好，安东尼，我是法比奥·卡佩罗。”
兰贝托愣了一下，他花了点时间才把这个名字和记忆中的信息对应起来，卡佩罗，那个从皇家马德里回到米兰的教练，保罗和切萨雷聊天时提到过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卡佩罗主动伸来的手，“您好，卡佩罗先生。”
卡佩罗很快说明了他的来意，“安东尼，根据你的档案，你的生日是在一月十七日，你明年就满十六岁了，我想把你提上一线队。”他顿了一下，解释说，“你的左路突破能力很强，也许会对现在的米兰有所帮助。”
兰贝托想起莱奥教练对他说过的话，“你知道在整个米兰，上到一线队，下到U8、U10，我们最缺的是哪个位置的球员吗？”
“……是左路的突破手……”
当时莱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作为战术分析，也是向兰贝托解释为什么让他踢左中场，但现在卡佩罗站在他面前，说的话和莱奥的表述高度吻合。
“冬休期结束之后来米兰內洛报道，我会让加利亚尼为你准备一份职业球员的合同，如果你有经纪人，最好让他来看看合同内容，这样可以吗？”卡配罗继续说。
“好的，先生。”兰贝托下意识答应。
卡佩罗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目光在兰贝托的身体上转了一圈，从他的肩膀到他的手臂，再到他的双腿，接着他叹了口气，“不过你确实太瘦了，安东尼，你的档案里显示你169公分，看起来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
“我现在一百七十厘米，有六十四公斤。”兰贝托小声纠正。
并提出一个问题，“但您要我去一线队踢球，我现在还在参加U16的比赛，我是不是没有办法再踢U16下半程的比赛了？”
“没关系，这些我会去和你U16的教练组对接的，现在的青训主管是谁，噢，佩德拉齐尼…巴雷西，那边我也会去和他们说，以后你就不在青训踢球了，你只要过完冬休期，来一线队报到就行。”
卡佩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忆着说，“对了，我记得你是住在切萨雷·马尔蒂尼家，是吗？这件事我回头也会和保罗提的。”
“好的，先生。”
“我不会让你首发。”卡佩罗继续说，“但我需要你去试试，能否在某些时候替补上场，为球队撕开对面的防线，给中路创造机会。我看过你在U16的所有比赛录像。你有足够的速度、预判和传球精准度，这些优势能够弥补你身体强度不足的缺点。“
兰贝托安静地听着他说完，等卡佩罗说完之后，他才说，“好的，卡佩罗先生。“
卡佩罗点了点头，与兰贝托告别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往青训办公楼走去，他穿着风衣的背影显得潇洒干练。
兰贝托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转身脚步轻快的跑去球场边拿自己的背包。
他努力训练，努力学习，现在，他能为球队，为保罗做些什么了。
比如好好踢每一次能上场的比赛，堵住那些令他讨厌的人的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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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