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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拍摄布景

弗雷迪很快追到了花园迷宫的出口处。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一路紧追不舍的杀人机器,面对近在咫尺的猎物却没有立刻冲进小镇。它静静地站在小镇的边界外,电子眼的光芒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弗雷迪庞大的身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与小镇里那些造型滑稽却同样沉默的“居民”隔空对峙。这种停顿显得异常而诡谲。难道这个充满木偶的童话区域,连弗雷迪这样的机器人也无法(或不愿)轻易踏入?

大约过了半分钟,弗雷迪做出了决定。它没有踏入小镇一步,而是干脆地转动了机械身躯,重新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屋顶上的几人几乎虚脱,瘫坐在冰冷的瓦片上。暂时安全了。

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他们开始在相连的屋顶上移动。咯咯小镇的建筑大多低矮,屋檐相连或间隔很近,为他们提供了在高空通行的可能。维多利亚像一只习惯了在复杂地形中穿行的野猫,动作轻盈地在前面探路。哈利和赫敏紧随其后,小心地保持着平衡。杰弗瑞和文斯利互相照应着。兔子人莱特则默默跟在最后。

他们的目标是木偶剧场。根据之前的推测和预言,那里可能是找到“海洋之心”的关键地点。从屋顶的视角望去,他们很快就辨认出了那栋建筑——一栋独立的的深棕色木制结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了的狩猎木屋。它坐落在小镇相对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没有其他紧挨着的建筑。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们上到屋顶后,视野变得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木偶剧场的这片区域异常干净。目光所及,无论是街道、空地还是其他建筑的门口窗台,都看不到任何一个木偶的身影。仿佛所有的木偶都聚集在小镇中心区域,而剧场周围成了一片寂静的真空地带。

当他们最终来到距离木偶剧场最近的一处屋顶边缘时,维多利亚停下脚步,仔细地观察下方和剧场周围。雪还在下,但风似乎小了一些。剧场门前空荡荡的,只有积雪。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黄色的灯光,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没有声音传出。周围确实没有任何木偶活动的迹象。

‘安全。’维多利亚转过身,对着后面的同伴打了一个手势,眼神肯定。长期的野外生活和极端环境磨砺,让她的体力和警觉性远超常人,甚至比很多成年男性都要出色。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看准下方一处积雪较厚、相对松软的地面,纵身从屋顶边缘跳了下去。她的身体在空中蜷缩,落地时顺势向前一个翻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她迅速蹲伏起身,确认没有异常后,朝着木偶剧场那扇虚掩的木门快速靠近。

看到维多利亚安全落地并接近目标,屋顶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行动。兔子人莱特主动上前,它无法说话,但用动作示意杰弗瑞,由它来继续背着林奇下去。杰弗瑞感激地点点头,小心地将昏沉的女友转移到莱特的背上,并用找到的布条简单固定了一下。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陆续滑降到了地面。最后下来的是背着林奇的兔子人,它动作虽然不如维多利亚灵巧,但也安全落地。

一行人重新在地面集结,快速而安静地朝着那栋孤零零的深棕色的木偶剧场走去。

维多利亚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拨动门板。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门缝开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涌了出来。

透过门缝,她谨慎地窥视着内部。舞台就在正前方,被几盏似乎永远处于最低亮度档位的顶灯照亮着,光线昏黄而朦胧。舞台上空空荡荡,比她预想的要小一些。能看见一些被打翻的道具散落在幕布边缘里。除此之外,舞台上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没有异常的声响。

‘进。’

最后进去的文斯利,反身轻轻地将厚重的木门重新推上,隔绝了外面风雪的光线和大部分声音。“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自动落下了,他们被彻底封闭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木头盒子里。

观众席放着几百把排列整齐的彩色塑料椅子,舞台比观众席高出不少,铺着深红色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地毯。紫色的天鹅绒幕布从舞台两侧垂下,仿佛随时会再次拉开上演什么剧目。

舞台上的布景很简单,是几块巨大的、用硬纸板拼成的场景板。一张画着夸张的、糖果色的城堡,但城堡的墙壁上被挖开了一个明显的大洞,那里本该是某个重要木偶角色出场或站立的位置。整个场景,凝固在某个未完成讲述的童话故事里。

经历了这么多恐怖、逃亡和绝望,这个被预言指向的木偶剧场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明确的线索所在。

“分头找!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开始在这小小的剧场里翻箱倒柜。维多利亚和赫敏冲向舞台侧面的控制台和道具架,拉开每一个生锈的抽屉,踢倒堆在墙角的空箱子,掀开每一排塑料椅子,用手敲打地板,希望能发现暗格或空洞。

哈利则猛地扑向舞台后方那些挂着备用戏服的铁架。他把一件件落满灰尘的戏服粗暴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他又冲到那些纸板布景后面,用力推倒。

“该死的,什么都没有!”赫敏不死心,甚至爬上了灯光架,检查那些老旧的聚光灯后面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几乎翻遍了这间不大的剧场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舞台和后台区域变得一片狼藉,像被暴风席卷过。

哈利站在舞台中央,此刻希望落空的巨大打击,像火山一样在他体内翻腾。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旁边那面画着破洞城堡的纸板布景!

“砰!”

脆弱的纸板被他踹出一个大窟窿,连带后面的支撑木条也发出断裂的声响。

“到底在哪里?!‘海洋之心’到底他妈的是什么?!这个鬼地方到底想怎么样?!”哈利压抑的怒吼在空荡的剧场里爆发出来,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他像个被困的野兽,徒劳地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就在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的瞬间,被他踹中的那面画着破洞城堡的巨大纸板道具,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支撑的木条彻底断裂,整面纸板轰然向前倾倒!

“——砰!”

沉重的纸板砸在舞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连带着舞台一侧的幕布,也被倒下的纸板扯了下来!

幕布像云朵般缓缓滑落,堆叠在倒塌的纸板上,露出了它后面一直被遮挡的舞台后墙。

然而,那并不是一面完整的墙壁。

在原本幕布遮挡的位置,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的拱形通道入口。入口约一人多高,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方,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

“那些木偶,不是凭空出现在剧场里的。它们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这个发现瞬间点燃了众人几乎熄灭的希望。剧场深处,果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

没有太多犹豫,一行人依次进入了黑暗的通道。

这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仿佛没有边界的室内空间,高耸的穹顶上纵横着粗大的钢梁和错综复杂的灯光架,显然是一个专业级别的摄影棚。而在这个巨型摄影棚里搭建的,是一个细节惊人的“微缩城市”!

手电光扫过,他们看到了铺设着仿真砖石的街道,街边矗立着两三层楼高的建筑立面。有旋转玻璃门和大理石前台的酒店;橱窗里摆放着逼真假食物模型的披萨店;门口放着几台仿真投币洗衣机的自助洗衣房;甚至还有报亭、电话亭、消防栓、长椅和盆栽……最关键的是,这些“建筑”不再是咯咯小镇里那种单薄的纸板和泡沫塑料。它们有着坚实的木质或轻型钢材骨架,外墙是仿砖石或仿金属的板材,门窗虽然大多是装饰,但有些确实可以打开,内部甚至有简单的隔间和道具陈设。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实景影棚!

这里,无疑就是制作《咯咯小镇》的核心摄影场。规模之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然而,此刻这个庞大的城市里,同样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看不到任何一个木偶,也听不到任何机器运转的声音。

震撼之余,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这个城市虽然只是布景,但空间如此之大,建筑如此之多,寻找一个不知形态为何物的东西,其难度比在小小的木偶剧场里搜寻,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它可能被藏在任何一间店铺的任何一个抽屉、柜子,甚至埋在某段街道的地板下。

杰弗瑞提出了一个现实的建议:“这个‘城市’看起来暂时是空的。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那边那个酒店看起来有模有样,说不定有能用的东西。”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进入那栋家庭酒店,大家惊喜地发现,虽然大部分区域仍然是布景,但酒店底楼的功能区却似乎是为了拍摄互动场景而半真实建造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前厅、高高的服务台、甚至墙上的油画和角落里的盆栽都一应俱全。更令人惊喜的是,杰弗瑞在服务台后面摸索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找到了总电闸和供水阀门。拧开阀门,隐约能听到管道深处传来水流的声音。酒店后面附带的小型发电机房还在沉闷地低鸣,维持着这处“孤岛”的基本运转,小镇后面的大水箱也似乎仍有储水,水是淡黄色的,喝起来有股微弱的卷心菜汁般的甜腻,倒并不难喝。

在披萨店的互动布景里,那些看起来诱人的食物是纸板和毛绒玩具制成的模型,无法食用。但幸运的是,在酒店后方一个应该是给在酒店体验生活的游客使用的厨房里,发现了几袋尚未过期的面粉、可可粉、一些密封的方糖和盐。

维多利亚和赫敏立刻动手,用找到的干净锅具烧水,煎出了几个简陋的巧克力松饼。

吃饱喝足,洗去疲惫,换上干净衣服,几人躺在酒店大堂相对干净的地毯上,几乎要立刻睡过去。

赫敏没有那么疲惫,她踱步到酒店的前台,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登记册,显然是拍摄用的道具。她随手拿起那本登记册,上面登记着一些客人姓名和房号。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中部,眼睛微微眯起。

在一个看起来像是随手写下的潦草字迹旁边,登记着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

弗朗西斯·雷蒙德·莱特。

赫敏皱起眉头,在记忆深处快速搜索。弗朗西斯·雷蒙德……莱特?有点耳熟。她肯定在哪里听到或看到过类似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