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当然，你在哥谭也肯定有朋友啊，十四年唉！
所以你在手机的好友列表里翻来翻去……啊哈。杰森。
维吉尔：└( ＾ω＾)」，好久不见！我从曼哈顿回来了！（一周前）
老实说，同为犯罪巷的孩子，杰森在同龄人里是最机灵的。你记得他以前总是能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搞到吃的，有一次还分了你半个热狗。
可惜三年前他就和你断了联系。
你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前，你一个人自顾自地对他发信息——“杰森你今天吃东西了吗”“杰森我看到一只猫长得像你”“杰森你不会是死了吧”——但都没被回过。你在一年前就停止了这种行为艺术，毕竟对着一个空号发消息和往蝙蝠洞里扔石头没什么区别，都是只有你自己在嗨。
但现在你回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
可能是因为回了哥谭，那些犯罪巷的旧记忆就像雨天的膝盖一样准时返场。也可能是因为你在曼哈顿交到了新朋友，然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哥谭也有过一个。也还可能是因为你觉得，在哥谭这种地方，一个人突然失联的原因通常只有两种——要么他走了，要么他“走了”。而你至今不知道杰森是哪一种。
你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没回复。
行吧。至少这次你试过了。
总结：对着空号说嗨
——明知对方可能永远不会回复，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在哥谭，念旧情是一种奢侈，但你暂时还付得起。
20.
当然除了杰森，你还有你的学姐芭芭拉。
你们是在侦探社认识的。天知道你为了那个交换生名额有多拼，疯狂给自己加表现分，把所有能报的社团都报了一遍。戏剧社——你忘词了三次被导演请了出去。辩论队——你第一轮就被一个七年级的小女孩辩到哑口无言。篮球队——别提了，你连羽毛球都打不明白。
最后你误打误撞进了侦探社。说实话你完全没想到自己能留下来，毕竟你的推理能力仅限于“彼得·帕克又在危险时刻消失了所以他肯定是蜘蛛侠”这种水平。但芭芭拉·戈登——当时的社长，红头发，永远带着一个笔记本，笑起来像是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她看了你的申请表，说：“犯罪巷来的？那你观察力应该不错。”
她留下了你。
现在芭芭拉已经毕业了，但她依然会在你的消息亮起来的时候秒回。你觉得这是她作为戈登警长女儿的职业病，当然还有一方面就是你经常分享你在曼哈顿的“精彩”生活。
维吉尔：我回来啦！我最近打工挣了点钱，要不要一起去商城玩？！( /^ω^)/
芭芭拉：当然，我们可爱的维吉尔。你终于想起来要和你的小姐妹一起了吗？！??
芭芭拉：我还以为你在曼哈顿交到了新欢就把我忘了。
维吉尔：什么新欢！那是彼得。彼得·帕克。一个普通同学。非常普通。
芭芭拉：我什么都没说呢。你为什么要强调“普通”？
维吉尔：芭芭拉。
芭芭拉：好吧好吧，周六下午两点，韦恩商场正门见。别迟到，迟到的话我会用特殊的手段追查你。
维吉尔：……什么手段？
芭芭拉：我会给你发三十条消息问你在哪。
维吉尔：好可怕～我会准时到的。
21.
韦恩商场是哥谭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正常商场的地方。
它的中庭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可以直直地洒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商场里挂着一些绿植吊篮，广播里放着不痛不痒的爵士乐。如果不是每个入口都站着两个明显受过军事训练的保安，以及每层楼的平面图旁边都贴着“紧急避难所→”的绿色标识，你几乎要以为自己在曼哈顿。
虽然你并不觉得哥谭和曼哈顿的这些安排有用。
芭芭拉已经到了。她站在商场中庭的喷泉旁边，穿着一件姜黄色的开衫，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两杯奶茶。看到你进来，她远远地举起其中一杯冲你晃了晃。
“vigil！”她喊你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愉快。
“芭芭拉！”你小跑过去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是抹茶味的，你的最爱。“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
“因为你每次来商场都喝抹茶奶茶。”芭芭拉推了推她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动作，你怀疑她在侦探社的时候戴眼镜，但现在她没戴，动作却保留下来了，“你是一个有固定模式的人，维吉尔。这在我们业内叫‘行为特征’。”
“你们业内。”你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又不在警局工作。”
“快了。”芭芭拉冲你眨眨眼，“我爸说等我修完犯罪心理学，可以先去档案室帮忙。”
“先从档案室做起，然后一步步成为哥谭警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
“先从档案室做起，然后看看能不能别再让那些超级反派把我的办公桌炸飞。”芭芭拉揽过你的肩膀，“好了，逛街时间。你打工挣了多少钱？准备怎么花？”
“不多。但够给玛莎阿姨买个礼物。”
“玛莎阿姨？”芭芭拉挑起了眉毛，表情里多了一丝你非常熟悉的侦探式兴趣，“就是那位你从来没见过面的神秘监护人？”
“……是的。”
“到现在没见过？”
“是的。”
“oh，天哪！很难相信你居然能长这么大！”
“芭芭拉，你现在的语气很像在指责一个受害者。”
“不，我现在的语气很像在确认你是不是被什么神秘组织养大的。”芭芭拉歪着头看你，“不过算了，这是哥谭。哥谭什么事都有可能。也许她只是一个特别社恐的亲戚。”
“也许。”你说，吸了一口奶茶。好吧，其实你也不确定玛莎阿姨是不是你的亲戚。
22.
你们先去了二楼的服装区。芭芭拉拿起一条裙子在你身上比划，然后摇了摇头，又拿起一件外套。她做这件事的时候非常认真，认真到你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侦探社时期的物证，正在被细致地分类归档。
“说起来，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见什么旧人？”芭芭拉一边翻着衣架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给杰森发了消息。”
芭芭拉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你没漏掉。
“杰森？”她重复了一遍，“犯罪巷那个？”
“嗯。”
“他回了吗？”
“没有。和以前一样。”
芭芭拉沉默了一息，然后把一件格子衬衫从衣架上拿下来，在你身上比了比。“这件适合你。去试试。”
“你在转移话题。”
“我在帮你挑衣服。”
“芭芭拉。”
“维吉尔。”芭芭拉看着你的眼睛，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去试衣服。”
你投降了。你拿着衬衫走进试衣间，把帘子拉上。透过帘子的缝隙，你看到芭芭拉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行字，然后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维吉尔的心理小剧场
——好了，你注意到了。芭芭拉刚才在发消息。发给谁？她的表情不像是“闺蜜逛街中”的分享欲发作，更像是“我在确认一件事”的侦探模式。而且在你说到杰森的时候，她的手停顿了。芭芭拉·戈登不会对任何名字有反应，除非那个名字在她的数据库里。
可能对象A：戈登警长。内容是“爸，杰森·陶德是不是在你那边的旧档案里出现过”，因为她是一个工作狂。
可能对象B：某个你认识的义警。内容是“维吉尔认识杰森·陶德，这件事你知道吗”，因为芭芭拉的社交圈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可能对象C：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这个人的身份未知，和杰森有关，而且芭芭拉不愿意让你知道。……好吧，选项C让你有点在意。但这是哥谭，每个人的通讯录里都有几个秘密。你的通讯录里有一个从来不回复的杰森，芭芭拉的通讯录里也可以有一个神秘联络人。你没有立场去追问芭芭拉。你决定先专注于试衣服。这件格子衬衫确实不错。
嘿，这么看你还是有点推理天赋的。现在你真像个侦探。
你拉开帘子走了出来。芭芭拉看着你，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看。买了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在给谁发消息。”
“我爸。”芭芭拉面不改色，“我告诉他我今天不回去吃晚饭。”
23.
下午四点的时候，你们已经逛遍了二楼和三楼。你买了一件格子衬衫（芭芭拉选的）、一条牛仔裤（你自己选的，芭芭拉说“勉强及格”）、以及一个给玛莎阿姨的马克杯。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世界最佳阿姨”。芭芭拉看到这个杯子的时候笑出了声，“对于尚为蒙面的阿姨你就送这个？”
你说：“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才要送这个。这个杯子将最直接最不饶弯子告诉她我很感激她。万一她看到这个杯子，说不定会感动到告诉我所有秘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知道了所有秘密。”你理直气壮。
芭芭拉摇了摇头，但她帮你付了杯子的钱，说是“赞助你的寻亲计划”。
你们在四楼的美食广场坐下来休息。芭芭拉点了一份沙拉，你点了一个汉堡——弗兰克要是看到你在休息日还在吃汉堡，大概会摇头叹气。但这是韦恩商场的汉堡，不是弗兰克店的，你告诉自己这不算背叛。
“维吉尔。”芭芭拉用叉子戳着生菜，突然开口。
“嗯？”
“你在哥谭有没有……觉得孤独过？”
你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芭芭拉。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问问的表情，而是那种她在侦探社的时候，面对一个复杂案件时会出现的表情——她在试图理解什么。
你想了想。
“以前有。”你说，“小时候在犯罪巷，杰森还在。长大一点就认识了你，但是转学后一切都很陌生。没有你们。”
“因为习惯了？”
“因为发现其实有人一直在。”你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比如某个明明很忙但还会出来陪我逛街的学姐。”
芭芭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侦探的深意，只是单纯的、被逗笑的笑容。
“油嘴滑舌。”
“帕克说我这是哥谭式社交。”
“谁是帕克？”
“那个曼哈顿的普通同学。非常普通。”你强调。
芭芭拉挑起一边眉毛。
总结：和芭芭拉的周六
——在韦恩商场和芭芭拉·戈登度过了三小时的逛街时光。买到了衣服，喝到了奶茶，被审问了若干次，反审问全部失败。芭芭拉在逛商场期间至少发了四条加密消息。你决定暂时不追究。
24.
傍晚的时候你们在一楼分开。芭芭拉要回警局接她爸下班，你说你要再逛一会儿。
“别太晚回家。”芭芭拉在商场门口对你说，语气俨然已经进入了未来戈登局长的状态，“犯罪巷晚上不安全。”
“蝙蝠侠可能又会出现。”
“别依赖超级英雄，维吉尔。”
“我不依赖。”你说，“但他们老是出现在我面前，这不是我的错。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倒霉。”
芭芭拉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可怜的孩子。”
“谢谢。这是夸奖吗？”
“不是。”芭芭拉笑了一下，转身走向她的车。
你目送她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重新走进了商场。你有件事还没做——你答应自己，今天打工的工资要用在玛莎阿姨身上。你买了马克杯，但你觉得还不够。
你在三楼的香薰店买了一个闻起来像橙子味的小蜡烛。你觉得这个蜡烛能让她知道——你知道她知道你喜欢橙子。所以你也喜欢她，因为她和橘子一样。这听起来很绕，但你觉得她会懂。
收银员把小蜡烛包好的时候，你收到了芭芭拉的短信。
芭芭拉：对了，忘了问你。
芭芭拉：你们汉堡店那个黑头发的常客，每周四下午来的那个，他叫什么名字？
你皱起眉头。你不记得跟芭芭拉提过那个黑发男孩的事。
维吉尔：我怎么知道。他从来不说话。怎么了？
芭芭拉：没什么。只是好奇。:)
芭芭拉：到家了告诉我。
25.
你把购物袋放在地铁站的座椅旁，掏出手机。趁着等车的间隙，你打开了和提姆的聊天框。
提姆·德雷克。你们的关系很简单——学业伙伴。他是你在哥谭认识的少数几个能用正常语速讨论微积分的人。你们不太分享生活，更多是探讨问题。
虽然你不确定他为什么老是问关于犯罪巷的事。可能是他有个亲戚住附近。可能是他单纯对社会学感兴趣。哥谭人各有各的怪癖，打听犯罪率属于比较无害的那种。
维吉尔：提姆，我从曼哈顿回来了。下周有空吗？想借你上学期那份微积分笔记。我翻了一下课本，发现我什么都忘了。
地铁进站的声音轰隆隆地响。你上了车，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手机亮起来。
提姆：欢迎回来。笔记在，随时可以给你。曼哈顿那边怎么样？
维吉尔：阳光很好。学校食堂比哥谭的好吃。有一个同学羽毛球打得不错。
提姆：你在曼哈顿居然打了羽毛球？
维吉尔：体育测试。三次测试，最后一次才及格。
提姆：那听起来和你在哥谭的体育成绩一致。至少证明你没有找人替考。
维吉尔：哈哈。你暑假在干什么？
提姆：家里的事。比较忙。
维吉尔：好吧。那开学再说。笔记不急，反正开学之前我也不会真的翻开它。
提姆：开学前三天你会开始看。
维吉尔：……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知道我的固定模式。芭芭拉也这么说。我有那么容易被预测吗？
提姆：有。
提姆：但这不是坏事。容易被预测意味着你的行为逻辑是稳定的。
维吉尔：在哥谭，“稳定”是不是一种骂人的话？
提姆：不是。是一种夸奖。尤其是对犯罪巷的人来说。
你看着最后那条消息，觉得提姆这个人偶尔会说出一些让你不知道怎么接的话。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话，而是那种——像是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永远比你多一层，而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层是什么。
维吉尔：谢谢。我觉得。
提姆：不客气。晚安。
维吉尔：晚安。
地铁到站了。你拎着购物袋走出车厢，哥谭夜晚的风灌进地铁站通道，把购物袋吹得晃了晃。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提姆的头像是他拍的哥谭夜景，一片模糊的灯光和建筑的剪影。你觉得这张照片有些角度上的讲究，但你对摄影一窍不通，只能说“挺好看的”。
你把手机收好，往家的方向走。
26.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你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给玛莎阿姨的马克杯和蜡烛单独放在厨房台面上，旁边压了一张便签：“礼物！玛莎阿姨收。——维吉尔。”
然后你洗了澡，换了睡衣，把自己摊在床上。今天走了太多路，你的脚在发出抗议。你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脸前，给玛丽发了条消息。
维吉尔：今天和小姐妹逛街了。买了一件格子衬衫。很好看。
玛丽：拍照看看？
维吉尔：不给。
玛丽：为什么？
维吉尔：本小姐太美了，怕你会觊觎我！
玛丽：哈哈，当然。我们美丽的vigil小姐！
维吉尔：晚安！
玛丽：晚安！
你等了一会儿。彼得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条。
彼得：维吉尔。
维吉尔：嗯？
彼得：你今天还顺利吗？
你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平时根本不会有人问你。
他在纽约的某个地方——可能在斯塔克实验室熬夜，可能在皇后区的公寓里被梅婶催睡觉——他可能有点分离焦虑了吧。
维吉尔：还行！
维吉尔：今天很开心。
彼得：那就好。晚安，维吉尔。
维吉尔：晚安，彼得。
你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哥谭今晚难得地安静，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今天活下来了。今天甚至活得还不错，希望明天也如此。
总结：深夜flag
——哥谭今天乘乘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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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日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