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开始：暑假第一天 | 早上 7:30
你还挺爱每天早上一杯橙汁的。
这个习惯是在曼哈顿养成的。中城中学的食堂里有一台自助果汁机，你每天早上路过的时候都会接一杯，然后端着它走进教室，假装自己是个生活健康且有条理的人。但在哥谭，这个小小的愿望会以一种非常哥谭的方式被碾碎——这里的早餐选项只有两种：咖啡，或者热可可。
咖啡。热可可。
没有橙汁。没有果汁机。甚至连个卖鲜榨橙汁的街边摊都没有。你曾经在谷歌地图上搜索“橙汁 哥谭犯罪巷附近”，搜索结果是一条新闻：《企鹅人炸毁港口货运码头，大批进口水果被毁》。
你的老天爷。哥谭能不能对你好一点。
不过你有一个秘密武器。
你走到厨房，撕下冰箱上便利贴的一张空白页，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橙汁，拜托了。你忠实的维吉尔。”
然后你把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最显眼的位置。这是你和那位神秘阿姨之间心照不宣的沟通方式。你写需求，她满足。你从未见过她，但她对你的口味了如指掌——她知道你喜欢千层面的边缘烤得焦一点，知道你讨厌青椒，知道你每次考试前会想喝热巧克力。而你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女性、会做饭、字迹工整、以及每个月会在你的账户里打一笔不多不少的生活费。
哦，还有一点——她在哥谭儿童监护局的登记表上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10.
对。你的家长会是她开的。你的成绩单是她签的。你十岁那年因为在小巷里围观蝙蝠侠打架而被警察送回家，来警局接人的也是她。但每一次，你都恰好“错过”了见到她的机会。小学六年级的家长会，你因为急性肠胃炎去了医务室。八年级的校园开放日，你被锁在了器材室。高中的入学手续，你那天刚好被一个穿绿色西装的精神病在街上追了三条街，完美错过了和监护人碰面的时间线。
你十四岁的人生里，这位阿姨就像一个幽灵NPC——功能齐全，但从不显示模型。
“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说。
没有人回应你。窗外有一只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听起来像在嘲笑你。
总结：日常抱怨
获得成就：【薛定谔的监护人】
有一位永远见不到面的法定监护人。她的存在被多方证实，但你对她的描述只能靠脑补。
11.
早上你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瓶鲜榨橙汁。
不是超市买的盒装橙汁，是鲜榨的。你甚至能闻到那种柑橘类水果特有的清香气味，它被装在一个玻璃瓶里，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橙汁。——玛莎”
你的阿姨玛莎。你第一次知道她的代号是在你五岁的试卷单签名，她总算给了你一个称呼她的方式。
“谢谢你，玛莎阿姨。”你对着冰箱说。
冰箱没有回答你，但橙汁很好喝。
12.
好了，牢骚发过。你开始面对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这个漫长的暑假，你该怎么过？
老实说，在哥谭的前十四年你并没有交到很多朋友。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哥谭的问题。在这个城市里，和同龄人建立友谊需要跨过一些非常离谱的门槛——比如你们需要先确认对方不是某个帮派的成员、不是谁的秘密身份、不会在放学路上突然掏出武器。哥谭的小孩从小就被教育一句话：“别和陌生人说话。”而这句话在别的地方是安全建议，在哥谭是生存法则。
相比之下，曼哈顿中城中学简直是社交天堂。玛丽·简·沃森——红头发，漂亮，会在你羽毛球挂零的时候给你递水。哈利他是彼得的死党。还有彼得·帕克，以及他那四个形影不离的伙伴——好吧，主要是彼得，内德偶尔加入，其他人你记不太清名字。
但是。
但是。
现在你人在哥谭，老是回顾中城中学的生活只会让哥谭显得更糟糕。那些犯罪分子把这座城市搞得乌烟瘴气，然后你就得活在蝙蝠侠和小丑的拉锯战缝隙里，假装一切正常地长大。说真的，哥谭，你对我真的很坏。
13.
你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脸前，翻看彼得昨天发来的消息。
彼得：斯塔克的实习太酷了！他们实验室有个人工智能叫FRIDAY，能帮你点咖啡。
彼得：虽然她拒绝帮我点咖啡。说未成年人不宜摄入过多咖啡因。
彼得：维吉尔你还在吗？哥谭还好吗？
你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哥谭还好吗？这个问题就像问泰坦尼克号上的乘客“水温如何”一样，答案在技术层面上存在，但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维吉尔：哥谭永远那样。昨天有爆炸，今天没炸。所以算是好日子。
维吉尔：顺便一提，我的神秘监护人今天给我留了橙汁。我决定今天依然爱她。
彼得： oh，你从来没见过她。你没想过在便签上写下你想见她的愿望吗？
维吉尔：距离产生美，帕克。你没见过斯塔克的时候难道不爱他吗？
彼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斯塔克先生。
维吉尔：你没说过不代表不是真的。
彼得：你在偷换概念。
维吉尔：我在哥谭活了十四年，偷换概念是我最温和的生存技能。略略略～
14.
假期的第一周你基本上在沙发上度过了。电视、外卖、偶尔翻两页从曼哈顿带回来的书。彼得的物理笔记被你压在枕头下面，你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不是因为你热爱物理，而是因为边角那只潦草的蜘蛛每次都能让你笑出来。
但到了第七天，你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的零花钱不够。
别误会，玛莎阿姨打给你的生活费足够你活下去——房租、水电、食物，这些基本开销全都覆盖了。但如果你想要额外的社交支出，比如出去和朋友吃顿饭、买张电影票、或者攒钱买一台新的游戏机，那就完全不在预算范围内了。你查了一下银行余额，发现玛莎阿姨给你的零花钱精确地卡在了“饿不死但也浪不了”的水平线上。你怀疑她参考了某种美国青年零花钱平均值统计表，然后精确地给了你中位数。
“玛莎阿姨，”你对着天花板说，“你是怕我钱多了去干坏事吗？”
天花板没有回答你。但你觉得如果玛莎阿姨真的了解哥谭，她应该知道——在哥谭，有没有钱都容易干坏事。
你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这个假期，你也要打工。
总结：打工面试（哥谭特供版）［嘿，你在曼哈顿也打过工，或许在哥谭你会更方便些？］
15.
在哥谭找工作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你走过三个街区来到一家挂着“招聘”牌子的汉堡店。店面看起来还算正常——除了收银台旁边贴着一张告示：“本店已安装防弹玻璃，请勿试图抢劫。”
你推门进去，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胖老板正在擦柜台。他抬头看了你一眼，表情像是在评估你是不是会在他店里变成超级反派的类型。
“来应聘的？”
“是的，先生。”
“几岁？”
“十八。”
“哥谭本地人？”
“犯罪巷长大的。”
胖老板放下抹布，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你：“那你见过不少事。”
“还行。”你说，“愿上帝保佑。”双手合十。
胖老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仿佛这个回答通过了某种哥谭特供版的面试流程。
“明天开始。时薪十块，管一顿饭。遇到超级反派袭击可以躲进后厨，那里有个加固过的储藏室。”他顿了顿，“别拍照。上一个员工就是因为拍照被企鹅人的手下找上门了。”
“我完全理解。”你说。然后你掏出手机，默默地把手机壳上那个鲜艳的卡通猫头换成了纯黑色。
你可不希望你的手机太艳被偷。
总结：打工面试
获得成就：【哥谭求职者】
在面试中展示了对本地治安状况的充分理解。没有问“会有危险吗”这种外行汉问题，因为他们的答案永远是“会”。
16.
打工第三天，你学会了汉堡店的所有生存法则。
第一，永远不要在晚上九点以后走前门。走后门，穿过那条有野猫的小巷，虽然那条巷子闻起来像下水道和旧轮胎的混合物，但它至少没有持刀的小混混——好吧，偶尔有，但他们通常更怕小巷深处那个住在地下室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八十多岁，养了三只狗，骂人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脏。
可爱的老太太。居然不让你摸她的猫，除非你每周末花一小时陪她聊天。她还会给你吃烤曲奇，美味，美味～Ψ(￣?￣)Ψ
第二，胖老板——你叫他弗兰克——是个好人。他在哥谭开了十五年汉堡店，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三次超级反派袭击、两次小丑帮派火并、和无数次普通抢劫。他说他的秘诀是“永远不要惹任何人，永远记得锁后门，以及永远在小丑出没的日子关门歇业”。他把小丑的越狱周期做成了一张表贴在冰箱上，那张表旁边是一张蝙蝠侠出没热力图周边——某个常客自己做的，弗兰克也不记得是谁了。
第三，汉堡店的常客里有一些非常可疑的人。
比如那个总是在凌晨一点来买双层芝士汉堡的红头发女人，她每次都用现金支付，说话带着明显的植物学知识储备。有一次你随口说店里的盆栽快死了，她看了那盆绿萝一眼，告诉了你精确的浇水频率和光照角度，然后拿上汉堡走了。弗兰克说她叫帕米拉。
她是位挺好看的姐姐，还会送你一些植物种子。
又比如那个每周四下午准时出现的黑发男孩，他看起来大概比你大一两岁，总是穿一件黑色夹克，点一杯黑咖啡，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看书。你从未见他吃过任何东西，但他每周都来，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你看不清他的书封面，但你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
你对这个人产生了某种哥谭式的直觉——那种“此人有秘密，但别问，问了对谁都不好”的直觉。
17.
暑假第四周 。
你的手机在凌晨两点疯狂震动。
你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铺满了来自彼得·帕克的消息。你花了三秒钟思考要不要假装没看到继续睡觉，但彼得的信息量让你意识到如果不回复，他可能会顺着网线爬过来——他真的做得到。
彼得：维吉尔！
彼得：你醒着吗？
彼得：我知道哥谭时间是凌晨两点但你一定要听我说。
彼得：斯塔克先生今天让测试了一件新装备！
彼得：不，我不能说是什么。保密协议。
彼得：但真的太酷了。太酷了。
彼得：他差点把实验室的墙打穿。
彼得：斯塔克先生说控制力还需要提升。
彼得：维吉尔你睡着了吗？
你对着屏幕，用一只手缓慢地打字。
维吉尔：彼得，你刚才说你不能说是什么，然后你在同一串消息里明示了那是一件可能会打穿墙的装备。
彼得： ……我没说。
维吉尔：你说了。
彼得：技术上来说我说的是“差点打穿”，不是“打穿”。“差点”和“打穿”之间有本质区别。
维吉尔：好的，“纽约好邻居”。我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的。
彼得：什么法庭？？？
维吉尔：开玩笑的。回去睡觉，帕克。哥谭的夜晚很忙，但你的维吉尔需要睡眠。
彼得：好吧。晚安。对了，哥谭最近怎么样？
你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有一道探照灯的光柱划破云层——蝙蝠灯。今晚哥谭警局需要蝙蝠侠。你看着那道光在云上投下的巨大蝙蝠形状的影子，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漫画书里，但你连一个超能力都没有。
维吉尔：一切正常。蝙蝠灯亮着，但方向是东区，离我很远。
彼得： Haaa！
维吉尔：睡了。
你按掉手机，把它塞回枕头下面。蝙蝠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
18.
你在汉堡店的晚班结束得比较晚。弗兰克说你是个好员工——“不惹麻烦，手脚麻利，而且从来不问客人的奇怪行为”。你觉得最后一条是哥谭雇主最看重的品质。
回家的路上，你选择了那条有野猫的小巷。
你知道这听起来很蠢。犯罪巷。大半夜。一个人走。任何一个看过恐怖片的人都会告诉你这是作死行为。但你在这条巷子里走了六年，那些野猫认识你，地下室的老太太认识你，你认识每一个可以翻进去躲藏的消防梯和每一个没有坏掉的路灯。在这座城市，熟悉有时候比安全更重要。
当然，这不代表你不会遇到麻烦。
你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个人。年轻男性。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刀——不是那种看起来很唬人的弹簧刀，而是哥谭犯罪巷特产，一把老旧的、磨得很锋利的厨房刀。你在脑子里评估了一下情况：对方人比你多，武器比你强，跑起来你可能跑不过。但你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优势——你对这条巷子太熟了。
“嘿，小姑娘。”拿刀的那个开口了，“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啊？把钱包交出来，我们可以——”
一声闷响。
不是你把钱包交出来的声音，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的声音。那个拿刀的小混混被一个黑影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肩膀——不对，不是砸中，是踩中。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从消防梯上翻身落地，正好踩在小混混身上，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厨房刀飞了出去，在路灯下打了几个转，插进了垃圾桶旁边的纸箱里。
第二个小混混转身想跑，被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短棍击中膝盖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秒。
你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一只手摸向钱包的姿势。好吧，你还是太自觉了。
路灯下，你看清了那个制服。黑色，带着蓝色的条纹，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简化的鸟形标志。来者转过身来面对你，你看到了他的脸——年轻，大概比你大上几岁，头发是深色的，眼睛被多米诺面具遮住，但嘴角挂着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吧？”他问。
你知道他是谁。你当然知道他是谁。在哥谭活了这么多年，你要是认不出夜翼，那你的哥谭市民卡应该被吊销。
但你决定装傻。
“没事。”你把手从钱包上放下来，“谢谢。你是……？”
这可是你们的初遇，你不介意让这段剧情看起来更偶像剧一些。
“夜翼。”他说，语气里有种“我知道你知道但你不问我就装你不知道”的意味，“你住附近？”
“犯罪巷。就前面那栋公寓。”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小混混。他们正在痛苦地呻吟，其中一个试图爬起来，被夜翼用短棍轻轻地点了一下后颈，又趴回去了。
“你不应该一个人走这条巷子。”夜翼说，“犯罪巷的犯罪率很高。”
你看着他的面具，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哥谭哪里犯罪率不高？”
夜翼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像是被这个答案噎住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它是对的。
“有道理。”他把短棍收起来，“走吧，我送你到公寓楼下。这两个家伙需要和警察聊聊天。”
“谢谢。”你说，然后补充，“不过你不用送。”
“好吧。”夜翼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尽力维持专业但显然被你破防了的语气，“既然有猫保护你走回家，那我只需要确保你不被骚扰就行。”
“再见。”你说。
他没有陪你走完了剩下的巷子——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你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他没有问你的名字。
这又不是什么相亲角，你们没必要了解对方。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路灯把小巷照得昏黄，地上的两个小混混还在呻吟，那把厨房刀孤零零地插在纸箱上。你掏出手机，给你自己发了一条备忘录：
夜翼备注：人不错，有点啰嗦，喜欢说教。和蝙蝠侠一样喜欢在滴水兽上站着。
然后你继续走回了家。
玛莎阿姨留的晚饭在冰箱里。今天是意大利肉酱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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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