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面是真的很尴尬了。
红发女人和科莱没有一点要行动的意思，最后竟然是由那个看起来最像老大的光头去打开的窗户。
被超人拎在手里的短发男人，科莱猜测对方应该同红发女人是同事之类的关系，在钻进房间里之后迅速地站到她的身边。顶着嫌弃的目光，男人往下扯着领口，用一种理所当然对女人抱怨道：“如果你也被揪着后领从十几公里外拖过来，你也会这么做的。”
甚至都懒得出声回应，红发女人双手抱胸别过头去，不愿看那张倒霉蛋意味十足的面孔。
光头佬慢慢踱步回到房间中央，很难说他此刻的心情会是怎样，反正肯定和喜悦之类的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为什么超人会参与进来，不过这件事已经够复杂了，没有多余的观众席位留给外星人。”
“前提是没有无辜民众受到监视。”
超人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盒子，里面装有科莱家电脑的硬盘。
“以及被从家中偷走什么东西。”
“巴顿！”
光头佬转向短发男人，听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了？我看起来像是能轻而易举从超人手中夺回盒子的样子吗？”
男人双手一摊，眼前是领导的指责旁边是同僚的无奈身后是超人的阻拦，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从结果来看，我成功把东西带回来了。任务，完成。”
光头佬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几乎是力竭般说道：“听着，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和平的方式？”鼻腔里发出极尽刺耳的短促笑声，科莱的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假如在几分钟前没有被枪口指着的话，我或许还会相信这句胡扯。”
“你现在能完好无缺地站在我面前讽刺我，已经是我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了。”
光头佬指着自己，又挨个点过守在门口的一男一女。
“事实是只要我们想完全可以让你在睡梦中闭嘴，永远的。”
“这是威胁。”科莱确信。
超人适时地挡在科莱面前，打断了争锋相对的谈话，“注意措辞，尼克·弗瑞，我不认为这种极具指向性的对话内容适合用在一位普通市民身上。”
“普通？假如你知道他的父亲、卢卡斯·基珀曾试图做什么研究，你绝对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尼克·弗瑞隔着超人这具铜墙铁壁朝后面的人喊话。
“这也是那间书房里会出现监听器的原因。对于一位潜在的具有罪犯倾向的可疑份子，没有采取其它强制措施，允许他自由行动已经是一种妥协。可十年后的今天，他的儿子就是用这种最下流也是最具有煽动性的方式来回报我们的让步，一场网络上的阴谋论。”
“不准侮辱他！”科莱猛地从超人的胳膊下钻出来，视线化作利刃射向尼克·弗瑞，“你凭什么这么说！”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觉得名字太长不好记可以直接缩成S.H.I.E.L.D。”
尼克·弗瑞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皮夹，将翻开后的鹰徽在科莱眼前扫了一遍，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天哪，我办这玩意的时候都没想过还真有派得上用场的一天。”
科莱没有说话，脸上依旧展现出强烈的抵抗和排斥。
“好吧，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对话让你很难信任我们。”
尼克·弗瑞给出另一个无法质疑的判断标准。
“为何不问问背后的氪星人，他没有理由配合我们骗人。就算不相信我们，你也不会不相信超人吧。”
科莱转向超人。
外人在场的情况，他没有办法用暴露两人关系的亲密语气质问，一双眼睛却将困惑和可怜的期待传递得淋漓尽致。
科莱在等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们确实是官方组织机构的人员。”
超人不得不打破那个微乎其微的希望，如实回答，又很快补上后半句，“我可以确保他们的身份却不能确保他们的立场。”
他明白，凭自己此刻的对外身份很难过分干涉这场对峙。
尼克·弗瑞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他的背后有多个国家背书，不用关心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星人是怎么想的，尤其还是一个可以全球飞处理各种恐怖袭击的脑袋后面冒着圣光的外星人。
更何况，眼下尼克·弗瑞没有要求太多，只需要超人提供一个令科莱·基珀信服的认证，一个令科莱·基珀配合他们行动的认证。
“如何，现在了解我们的身份了？想不想了解得更多一些，譬如你父亲曾经做过的荒唐行为。”
没人能搞清楚短短几秒钟内，科莱内心经历了多少挣扎。在三双眼睛外加单独一只右眼的注视下，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没有完全相信你们。”科莱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但我确实想搞清楚我爸爸是因为什么受到你们的污蔑。”
“好极了。”
终于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尼克·弗瑞挥挥手，那位被喊作巴顿的男人跑过去把酒店房间的门打开。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科莱站停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出发？”
弗瑞侧过身，示意科莱跟上，“你不会以为只要自己点点头，问题就能自动解决吧？”
科莱用余光扫了一眼超人，发觉对方是同自己一样的满脸疑惑。
“我以为你说的问题，是指我发出去的那篇帖子。”
“哦那当然也是一个问题，处理起来有点棘手，不过在抵达这里之前已经搞定了。”弗瑞丝毫不掩饰，先前针对科莱的发言单纯就是他自己想那么说而已，“接下来要带你去解决的，才是真的难搞的问题。”
说到这里，尼克·弗瑞才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他冲着超人伸出手，连打了几个响指，“尊敬的超人先生，请把你拿走的东西给我吧，鉴于其所有人已经同意和我们走一趟了。”
超人的选择是把装硬盘的盒子交到科莱手中。趁着弯下腰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嘱咐：“有危险就喊我的名字。”
科莱不着痕迹地点了下脑袋，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看见超人的交付对象，尼克·弗瑞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插进裤子口袋里，“也行吧，但愿你能拿稳了，盒子里没有贴防摔隔层。”
“不用你说我也会保管好的。”科莱路过弗瑞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翻了一个白眼，“这是我爸爸的遗物。”
“……你看到了。”尼克·弗瑞朝超人耸耸肩，往外走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不是我主动挑起的这个话题。”
真是令人担心的互动，超人犹豫着要不要偷偷跟过去。
尼克·弗瑞却是早有准备，仿佛察觉到超人的心声一般竟去而复返，站在门外留下了警告：“我们会负责保证人员安全，所以你懂的，接下来的事情是真的不适合再有外星人介入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通向屋顶，不久后便是一阵螺旋桨刮起的风声，一台直升机从房顶往远出飞走了。
‘尼克·弗瑞说得没错，很多事情确实不适合超人介入。’
他如此想到。
‘但是对克拉克·肯特而言，就不一定了。’
……
从直升飞机下来的时候，科莱双脚都有些发软了。要不是旁边的娜塔莎·罗曼诺夫这位先前拿枪的红发女士顺手搀扶了一把，说不准他就真的要摔下去了。
科莱过去接触的空中交通工具只有普通的客机，第一次搭乘直升飞机，同行的还都是这群可疑又危险的官方人员，整个过程实在说不上有多愉快。在精神高度紧张、睡眠不足的疲惫、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的饥饿等重重不利因素叠加的情况下，他认为自己没有在飞机上昏死过去，能够保持神志清醒地踩在地面上已经是一种强大的证明了。
“有人缺乏基础的锻炼。”
克林特·巴顿，也就是被超人拎过衣领的男人，从驾驶位置跳下来，心情很好地调侃道：“我上一次看见的这么绿的脸还是浩克。”
科莱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断用眼神传递无声的谴责，同时在心中诅咒这个说着风凉话的家伙以后每晚的梦境里只会梦见绿巨人。
“不舒服就别张嘴了。”娜塔莎拍了拍科莱的肩膀，加快脚步远离这个极有可能被波及到的危险区域，“等你可以出去的时候就选择坐车吧。”
尼克·弗瑞环顾四周，这片区域是专门提供给空中载具降落的广场，理所当然地大得要命，步行回到室内要走上好一会。
“这里距离医务室还有距离，所以要在呕吐前把盒子给我吗？”
“我没有要呕吐。”再怎么凶恶的表情，搭配上如此病恹恹的语调，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威慑力。科莱抱紧了怀中的物品，生怕掉队迷路，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人，“等这一切结束，我就要投诉你们。”
尼克·弗瑞不以为意，“酷，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先设立一个对外投诉处理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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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