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特意花时间向科莱介绍所处的这栋建筑物是干什么用的，克林特.巴顿和娜塔莎·罗曼诺夫不可能这么做，尼克·弗瑞更是没这个闲心。前面的三人步子迈得飞快，后面的科莱只能一路小跑。
起初科莱还有些担心，这里面冷寂又超级工业化的装修风格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什么可怕的实验机构。为了预防潜在的追逐战，他一边努力跟上弗瑞一边努力在心中默记路线。
可在穿过第七个大厅转过第十个还是第十一个拐角之后，科莱彻底放弃了。走道旁的那排办公室除了门牌上的那行小字以外全都一模一样，正常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当然越是往里面走，来来往往的人员也多了起来。他们统一穿着成套的西装打着领带，抱着文件或者拎着公文包步履匆匆。要不是科莱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过来的，他肯定就把这里当成是什么普通的办公大楼了。
科莱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在体力见底之前，尼克·弗瑞总算在一扇超宽的门前停下脚步。而他直到此时才发觉，原本随行在旁的克林特·巴顿和娜塔莎·罗曼诺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不见了人影。
随着房门自动感应往两边打开，科莱小心翼翼地跟着弗瑞走进房间。
这里面也太大了！
科莱的第一反应。
这里面的机器也太多了！
科莱的第二反应。
昂着脑袋跟着身体一起原地转了一圈，科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科幻电影里才能出现的片场画面。天啊那个是全息投影吗等等，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天花板上的那一片闪着光的是照明灯还是监视器？
“嘿，别张着嘴巴傻站在那里。”
尼克·弗瑞的恼人的催促声从前方传过来。
立刻闭紧嘴巴，科莱顺着阶梯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摆放的几台计算机从外观看起来至少得是下个世纪才能出现的产物。
尼克·弗瑞背对着科莱的方向，正在同两个人聊着什么。感知到科莱的靠近，他让开半个身位，拍了拍身旁的空台面示意，“基珀先生，把你怀里的东西放这里。”
一句指令直接让房间里另外的两人注意到了这个闯入者的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到科莱的身上。
这种被高度关注的感觉令科莱紧张极了，走下最后那几级台阶时，他的手脚几乎开始没有缘由地微微发麻。
见人僵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尼克·弗瑞做了恭敬的手势，语气却没有耐心地催促着，“需要我补个‘请’吗？”
“……你们要用它做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问得有些迟了，科莱后知后觉，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作为这些资料的唯一继承人，我想我有权搞清楚你们的用途后再做决定。”
眼前两名男士中留着小胡子的那位，他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反手指着科莱冲着尼克·弗瑞扯了扯嘴角，“继承人？我以为解析那样东西需要发现者本人到场是基本常识。”
“是这么计划的，但是——”
刚准备说明缘由，考虑到当事人还在场，弗瑞连忙含糊地带过去，“过会再和你解释。”
“不用过会，可以直接说。”科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种微妙流动的眼神，“作者本人应该就是我的父亲卢卡斯·基珀，他在和我母亲在海难中丧生了。你们迟到了一个多月，现在也只能找到我了。”
短暂的沉默。
不知道是谁清了清嗓子。
终于，另一位带着眼镜的男人上前，率先打破了沉重到令人呼吸困难的氛围。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掌，然后伸到科莱面前，柔声介绍自己：“布鲁斯·班纳。呃，你或许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的父亲和母亲，我和卢卡斯在好几个项目里共事过……很抱歉听到这个噩耗，也很抱歉把你拖入这趟浑水里。”
科莱看向班纳的眼睛，他不了解这个男人，可从中看到的只有一种温和的真诚。于是科莱将手中的盒子放到班纳旁边的桌子，腾出空来握上了那只递到自己眼前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科莱·基珀，我的名字。”
“谢谢。”在松开手的时候，班纳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这位是——”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双手一摊，没有顺着班纳的话继续下去，而是以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眼神看回来。
科莱盯着对方的面孔陷入思索。
小胡子男人一脸不可置信，“认真的？”
科莱越看越熟悉。
小胡子男人催促道：“说出来，就是那个名字。”
一旁的尼克·弗瑞实在没心情陪这两个家伙胡闹下去了，直接揭露了谜底：“托尼·斯塔克，现在不是玩这种无聊游戏的时候。”
“有时间去找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过来滥竽充数，没时间等他猜出我是谁。”托尼·斯塔克状似无谓地耸耸肩，绕到班纳旁边将那个盒子取走，“说真的，尼克·弗瑞，你从哪里挖出来这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嘿、科莱·基珀，你们家里是没通网吗？还是没装电视机？”
“我家不仅有网，有电视，还有这位尼克·弗瑞先生装的窃听器。”
科莱不想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只想让对方快点兑现那个承诺。
“所以谁能告诉我，我爸爸究竟是做了什么研究才要被那样监视十年。”
闻言，正在将盒子里的硬盘装进某台主机里的托尼抬起头，分出一个嫌恶的眼神，“这很变态了。”
“要不是卢卡斯他们遭遇了意外，这种做法会持续更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班纳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这真的……不可理喻。”
同时接收到来自班纳和托尼的负面反馈，为了挽回自己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实际上确实没剩多少的名誉和信用，同时也为了避免一些无效且繁琐的诉讼风险，尼克·弗瑞将前因后果悉数讲了出来。
“相信我，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这帮科学家研究员可以乖乖做些伦理安全范围内的研究。至少别在我们接手管控之前，搞出些难以控制的产物。”
尼克·弗瑞确信，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就连这次主要负责的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都不算彻底了解。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提前由自己说出来，总比后头被托尼翻出来要好解决得多。
说着，他来到房间最前方的一台装置前。将食指按上去的瞬间，原本看起来只是一个正方体的金属底座，四面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被固定里面的一个胶囊大小的物品。
托尼和班纳停下了手头正在忙碌的动作，同时关注起这里的动静。
科莱慢慢把头凑得更近，才看清楚被填充在其中的是一团黑色的有一定粘稠度的液体。
“这是什么？”
“鉴于目前这里还没有被美军包围，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石油。”
尼克·弗瑞抬头看向托尼和班纳。
“这是你们需要解析的物质本体，也是卢卡斯·基珀搞出来的大麻烦。”
“哈啊，不错的笑话。”托尼·斯塔克撇着嘴，完全没有要笑出来的意思。
布鲁斯·班纳不自觉地转动着手中钢笔的笔盖，眼神却是莫名地被吸引到那一立方厘米大小都没满的液体上。
“这几滴是你们保管的所有吗？”
“当然不止，我们收集到的量会更多。”弗瑞有意无意地看了科莱一眼，“考虑到这种物质的特殊性，我无法透露更多关于存放地点和存放方式的信息。你们目前能接触到的只有这几滴，不过用于研究肯定是够了。”
“有意思。”托尼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点了点科莱。“你对他保持神秘主义就罢了，对我和班纳也严防死守，让人很难不去探究其中的原因。”
“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我对这个物质实施如此严密的管控是为了保障你们的身心安全。”
尼克·弗瑞不吃激将法。
“我可不希望这颗星球上数一数二的两颗脑袋最后蜕化变成两头怪物，对整个人类来说必定会是个惨痛的损失。”
托尼盯着弗瑞那张黝黑的面孔，试图再次从中找出刚才那个冷笑话相干的破绽，可惜他失败了。
这个人是认真的，尼克·弗瑞是真的坚信这种物质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危害，托尼·斯塔克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班纳明显也中抿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想到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怪物”，心情顿时变得复杂极了。可很快的，他又意识到一个该称其漏洞或是盲点的关键。
“这个黑色液体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科莱将视线挪到尼克·弗瑞的脸上。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要去问那几位至今仍被监管着的探员了。前提是他们能听懂你的提问，并且你也能听懂他们的嚎叫。”
尼克·弗瑞轻飘飘地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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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