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迪克夸张地摇摇头，“这些都只是你们的猜想，我可没这么说。”
“你——”斯蒂芬妮丝毫未被说服，当即便又开口道。
却不想迪克也立时抬高声音打断了她：“说起这个，我倒觉得有一个人比我的嫌疑大得多——拜托，说到底，我的所有行动都只是巧合之下的结果，但克拉克可是在主动施为啊！”
“你在说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眼看着只是在旁观看戏的自己被莫名其妙卷入风波，克拉克惊怒交加地道。
“当然是证据说和你有关，”迪克叹了口气，他同情的姿态太过浮夸，人人都能看出他实际更有些沾沾自喜，“让我看看——嗯，先从这条开始吧…… 星球日报为你在韦恩酒店预定的客房里，有一扇隔断门，是不是？”
“这在很多酒店都有，为了节省空间、增加客房数量或是别的什么，我想不明白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说到底，难道不是韦恩酒店甚至不愿意多花一小笔钱将墙重新砌上吗？”
克拉克坦然地耸耸肩，停顿了一秒，继续道：“这话你倒不如问问布鲁斯……或者不止他，虽然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提起这件事，但这里的任何人都比我更该承担责任才对。”
迪克显然早就做好了克拉克这样回答的准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而缓慢地继续道：“理论上是这样，但——”
他本想卖个关子，却引得杰森的不耐烦，被抱枕狠狠砸到了脑袋上，只得改变策略，快速解释起来。
“那扇隔断房门就在克拉克所住客房进门后的右手边，那里是一段短走廊。”
“我注意到锁口的角度有些歪斜，怀疑有人曾打开过它——”
“抱歉，”克拉克举了举手，神态自若地打断他，“那你试着打开那扇门了吗？它被撬开了吗？”
“不，没有。”迪克一顿，回答。
“那么，我有些不明白，”克拉克逻辑清晰地问，“如果你是以锁口角度倾斜怀疑我打开过那里，仍被锁住的状态并不能佐证那扇门被打开过，而锁口歪斜本就是很寻常的情况，不会有工作人员抽出钥匙时还检查锁口是否垂直。”
“当然，我的意思是，你当然可以以此产生一些谨慎的怀疑。可问题是，按照目前你的证据来说，这怀疑基本毫无根据。”
他清晰利落的辩解引得布鲁斯都略带惊奇地多看了他几眼——这并不意味着克拉克原本就是一个逻辑清晰或语言混乱的人，只是一般情况下，对待自己人，他还不至于这样“尖锐”地说话。
迪克显然也为此感到惊异，他甚至像是短暂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一样，几秒后，才轻笑着感叹：“说实在的，克拉克，你这真像是被说中了的反应。”
而克拉克并不再理会他，显然是打算以态度表示自己的清白。
于是迪克继续解释道：“当然，如你所说，这本没有什么绝对性的疑点或证据，但考虑到那锁孔边缘还沾了些奇怪的黑色漆痕，隔断门的不远处又刚好有一枚黑色一字夹被我捡到……我总要确定一种可能性，于是我去了隔断门的另一边查看。”
“你发现了什么？”听见迪克的语气明显变沉，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重点的来临，提姆立刻追问道。
迪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确实发现了些东西，继续解释道：“隔壁房间与克拉克所住客房的布局基本是镜像的，这也意味着，对于另一边处于右方的隔断门来说，这间客房的隔断门位于左边。”
“这间客房看起来应该是在上任住户离开后还未进行收拾，还留着许多垃圾与残留痕迹。但有趣的是，在这间房屋里，隔断门所在位置的地上有着许多木头碎屑，把手的位置也留有并不太浅的印痕，大概是有东西曾经被顶在这个区域。”
他眼含笑意地扫了克拉克一眼：“而我在衣柜后面的夹缝里找到了两个分别断成两截的衣架。”
“许多人担心酒店隔断门不安全，会在睡觉前用衣架组成简单的格挡，被卡住后的房门会变得更难从另一面打开。”布鲁斯点点头，平静地接下迪克未说完的话，“你认为另一边的住户曾用衣架进行了格挡，而克拉克在撬开门锁后，因大力推门卡断了衣架，为掩盖证据，他将其藏在了衣柜后面？”
“我基本可以确认这个推测，”迪克笃定地道，“我还在这间客房的窗台上找到了脚印——这意味着有人曾从屋内往窗外爬，脚印的方向甚至足以证明对方也从这里返回过。”
“我不明白，”这次是杰森打断了他，“如果克拉克本身就打算翻窗离开，从隔壁翻出和从自己这间翻出的区别并不大。”
“因为对面街道的监控可以拍到0204——也就是克拉克的这一间，却拍不到0205。”
“因为克拉克隔壁房间所在的0205，窗外部分处在监控死角。”
布鲁斯与迪克的声音撞在了一起，他们对视一眼，又分别将脑袋转了回去，最后还是迪克继续解释道：
“好吧，看起来布鲁斯已经检查了所有与我们相关的监控与记录……总之，正如他与我所说，从0205所在的窗口离开不会留下影响痕迹，我猜这就是克拉克如此选择的原因。”
“那他去干了什么？”这一次发问的是斯蒂芬妮。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去干了什么，克拉克？我想，需要刻意避开记录的行程应该不一般吧？”迪克看向克拉克，顺势逼问道。
“突然想出门逛逛，不行吗？”克拉克却咬死不松口。
这幅场面让杰森笑出了声。
或许是他的笑声太突兀，所有人立刻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除了知道他打算说什么、叹了口气的布鲁斯，人们都紧紧盯住了杰森的嘴巴，就等着他赶快说出这幅表情下明显存在的发现。
“你到底知道什么！”斯蒂芬妮按耐不住地站起身，抓住杰森的胳膊，“快说啊！集中讨论没限时也不代表你们可以一个接一个地这样慢吞吞地发言折磨人啊！”
“好吧，”杰森摊了摊手，“看在你真的很想知道的份上——”
“我不想知道你也得说吧！本来就是你主动开口的，你快说吧！”斯蒂芬妮大声反驳。
“说得好像我们不想知道你就不说了似的。”提姆也夸张地嘲讽道。
“你可不能随便诬陷人啊！”这是背景音中坚持喊冤、却被不断盖过的可怜的克拉克。
“好啦好啦！先听杰森说……克拉克！你放松点，万一他误会了你一会儿也可以解释的！”迪克疲惫地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打起圆场来。
“哈！你自己相信吗！”但他的成果看起来实在有些微弱，杰森这会儿直接忽略了其他人的声音，对着迪克大叫起来，“他铁定有问题——说实话吧，我们每个人都很有嫌疑！他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误会？”
一片混乱中，徒留怀疑人生的布鲁斯疑惑地看着这次格外嘈杂的场面，痛苦地推算这一次模拟中所有人都格外不符合正常情况的可能性。
“……我说吧。”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打断了众人。
布鲁斯毕竟是布鲁斯，他的声音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相比于喊起来的杰森甚至显得尤其低沉微弱，但所有人还是“不情不愿”地停下来争执与辩驳，等待起他的发言——当然，实际也并没有真的打算吵到地老天荒，他们也只是需要一个定下的机会，而正巧，布鲁斯完美符合喊停的那个角色的一切要求。
总而言之，布鲁斯快速归纳起来：
“我在检查完斯蒂芬妮的房间后，去了案发现场，也就是特雷纳仓储确认现场残留线索。”
“在那里遇到了我，我是先过去的！”杰森接过话头，强调。
“……在那里遇到了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查看的杰森，”布鲁斯无奈地补充，“我们一同发现了一段走向河岸的脚印，在跟着脚印前进的同时，我们在一棵河边的树干上找到了一个监控探头。”
“啊！所以你们拷取了监控录像！”斯蒂芬妮兴奋地叫起来，“里面有什么！是谁？哦不对！你们既然在这时候提起，那一定是克拉克了！他干了什么？我们可以锁定凶手了吗？！”
她激动地喋喋不休起来，就像是突然有了说不完的话——客观来说，这倒是与她平时的性格没什么不同的——又或者，她只是非常非常高兴于找到凶手。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在对方察觉到并转过头来前，重新移开了目光，继续谨慎地解释道：
“我们从监控录像中发现了一个高大健壮、有些驼背的男人，等到其走到路灯下时，我们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紧盯着克拉克。
“好吧，是我。”克拉克无奈地摊摊手，“但我猜那个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呃，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正巧在那里散步，什么也没做，监控中肯定什么也没有。”
“我记得克拉克在讲述时间线的时候说，”还没等布鲁斯说话，斯蒂芬妮再次道，“他说自己追踪报导的时候路过过仓库，好像中途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这条信息原本还并没被所有人想起，但经她提醒，现在全部人都知道了，提姆看了斯蒂芬妮一眼后，率先发难道：
“你当初说自己没有太在意那声音，你确实什么信息都没听到吗？”
“没有。”克拉克果断地回答。
“哈，你是说有着超级听力的‘超人’，”杰森发出夸张到古怪的重音，“只听到了有声音却没有听出内容？”
“你听到了重要信息，所以专门回到那里去探查，对吗？”迪克也追问道。
“我什么都没听到，”克拉克依旧如此说，“他们大概布置了铅层。你们知道，现在人人都清楚我的能力，这里还是哥谭——超级反派们格外聪明谨慎的哥谭——怎么会不防备我呢？”
“他们要是防备你，你就该什么都听不到了。”提姆仍不太相信地紧盯着克拉克的眼睛，“又怎么会能听到有声音，却只是听不到内容呢？”
“我没有骗人，”克拉克在“围攻”下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或许是无奈与疲惫，“他们的设备大概磨损太多、还没来得及换新，我只能时而听到时而听不到……”
“等一下，克拉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还没等克拉克说完，斯蒂芬妮突然又站起来大声道，“你原本只说自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可没说是人声。而显然他刚刚忘了这一点。”
显然，克拉克忘了这一点，于是他在与其他人“下意识理解的内容”辩驳过程中，也默认了自己听到的是人声。于是他在错误的概念中，用原有的借口进行解释，可人声哪怕时而听到时而听不到，也大概率会留下只言片语。
但——
“哦，你们一起骗我。”
克拉克认输一样地举了举手。
在场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一信息呢？他们只是故意这样说，以引导克拉克下意识承认自己听到的是人声、不经意透露出自己确实听到了只言片语的事实。
“好吧，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内容，这也是我专门再次回到那里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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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死之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