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布鲁斯转头再次看了一眼市政厅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停下了动作。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该死！”刚刚行到半路、根本没有来得及寻找出更多线索的杰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转变方向，重新朝着庄园而去。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克拉克放下手中攥着的平面图，若有所思地将拉开的抽屉重新往回推了一把，迈出脚步的同时，身后的抽屉卡顿了一霎，终究还是晃晃悠悠地合上了。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迪克不甘心地将强行拉开的衣柜推了回去，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干净整洁、确实找不到太多残留物品的酒店客房，叹了口气。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提姆下意识地想要快速敲打键盘，争取得到更多讯息，但理智还是于动作完成前刹停了一切行为。他手指在半空僵硬地停顿了片刻，闭了闭眼，慢吞吞地整理起自己已经得到的线索们。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斯蒂芬妮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随意翻着被子，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广播声再次响起，催促起来，而她仍是无动于衷。
——“最后一次警告，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指定位置参与集体讨论。”
这一回，广播的通报声似乎不再是从整个庄园传来，而仅仅集中于斯蒂芬妮所在的、检查完杰森的卧室后来到的布鲁斯房间内。它变得格外刺耳尖锐，甚至发出了不详的“滴——滴——”的警报声。
这使斯蒂芬妮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手里抓着的被角发泄似地甩回了床单上。
*
模拟器所塑造的世界，时间运转似乎很不稳定——或者可以更确切地被定义为混乱——在游戏正式开始时，象征着初生的晨光带来钟声；而在搜证进行时，代表一切隐于黑暗的深夜又笼罩着哥谭。
等到了现在，天色却彻底亮了起来，就像是预示着隐秘终将被拉入光明中一般。
最先开口的是杰森，他是最后一个回到庄园的，甚至比布鲁斯还晚了些，这让其他人都多少在心中添了些想法。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两只胳膊也毫不顾忌地搭在沙发背上，冷笑了一声，说：
“都不说话？这时候躲躲藏藏有什么用？那我先来？”
杰森的目光扫向布鲁斯——布鲁斯没有回答，当作默认了。于是杰森也没再管其他人的态度，干脆地站起了身，不知从哪里拉出一个小黑板，将几张照片用图钉拍在了上面。
“我说过，”他有些“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我会对你很友好的，迪克头。”
迪克无奈地摊了摊手，配合地夸张喊道：“哦！看起来你绝对不会冤枉我了！”
“当然，”杰森敲了敲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它的上面是一部通讯器，“我找到了你的另一部通讯器。”
“我们这种身份，不同的通讯器负责联系不同的人，很正常吧？拜托，这是安全意识！”迪克立刻辩驳道。
而杰森只是挑眉看他：“哈，我又没问这件事，看起来你真的很着急。”
“好吧，”迪克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知道的，这种环节，人们总是容易联想自己被追问的情节。”
“理解，”杰森点点头，继续自顾自地演讲起来，“这部通讯器里没有任何信息内容留下，但通话记录里还有一条号码保存着。”
“嗯哼？”提姆饶有兴致地说，“我猜你打回去了？”
“我打回去了，”杰森回答，“我说我是红罗宾。”
提姆丝毫不为这番话激动，他只是叹了口气，似乎早已习惯类似的事情。
而杰森还在说着：“——长话短说，迪克，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为什么要监视你？”迪克轻笑一声，缓慢地重复。
“怎么？你打算反驳？”杰森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问。
“那你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迪克反问，“电话那头的人跟你说的？可如你所见，他只是一个线人，一个情报贩子、□□的灰色人物，你们的对话有什么决定性的价值吗？或者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都有过从这类人手中挖掘信息的经历，但是，他们的口中有过绝对的真相吗？”
在哥谭，有无数人靠着贩卖情报、军火为生，他们交易信息、转卖自己所能得到的一切东西。而这些东西本身就不一定是真实的，靠欺骗抬高价钱、凭谎言换取机会本就是他们这种人常做的事。
故而迪克的反问恰恰是合理的推论。
“是吗？”杰森也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是直接问他‘嘿！夜翼让你干了什么’吧？”
他挑衅似地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迪克的动作顿住了，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他缓慢地转动脑袋，又看了一眼小黑板上钉着的照片，终于叹了口气，坦白道：“好吧，我是在监视你——我想这不是多奇怪的事，布鲁斯他们这些日子不在地球，而你前段时间刚刚做出了不少大动作，我担心你趁机去杀小丑也很正常吧。”
他依次看过在场其他人：“他上次可是差点得手。”
这番辩解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于是杰森只能皱着眉，满脸不忿地耸耸肩：“没了。”
“你那么长时间只找到了这些东西？”提姆不可思议地问。
“你倒不如说是他藏东西藏得深。”杰森扯了扯嘴角。
“这样吗？”提姆晃了晃手指，“可我刚才找到了些东西。”
他在身边翻找了一会儿，同样抽出了一张照片。
“迪克的定位显示，他在晚上七点三十四分的时候，曾经出现在爆炸发生的仓库。”
“有什么问题吗？”迪克疑惑地问，“爆炸是晚上七点二十六分发生的。”
“可你之前说爆炸发生的时候，你收到了布鲁斯的求援信息，正在北边。”提姆指出漏洞，“不到十分钟赶到现场吗？”
“我那时候并没在太远，‘北’只是相对方向……”
“而我查到了监控记录，”这回是布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在下午六点五十的时候曾出现在爆炸仓库附近，你没说谎，确实是在‘北边’，但那里是距案发地不足五百米的‘北边’。”
“好吧……好吧，”迪克终于无奈地举起了手，“我没有那么蠢，至少不至于六点二十收到求援信息，赶到坐标、甚至半个小时过去后，还没察觉自己被骗了。”
“我只是跟着一辆可疑车辆路过了那里，我猜你找到的监控能够拍到我的行动目的？”
他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审慎地回以目光：“当然，我发现了你正在跟踪的车。”
“看，我就说——”
“但你似乎忽略了车窗。”
布鲁斯继续讲述的、迪克意料之外的内容打断了迪克原本的思路，他迷茫地眨了眨眼，重复道：“车窗？”
“我在车窗里看到了小丑的倒影，”布鲁斯道，“无论那辆车确实是你原本的目标，还是这一切只是你故意展现在监控当中的，就算小丑是突然出现，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你也会立刻跟上。”
“那么，向我们讲讲你在跟上之后去了哪里吧？你清楚，你先前的隐瞒已经足够可疑了。”
迪克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布鲁斯，看起来还在判断自己暴露的程度，而也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斯蒂芬妮开口了：
“小丑既然出现在那里，肯定存在原本的计划，你发现了他的计划，是不是？”
“……”
“说说吧，”杰森立刻抓住机会反击，“别再讲那些谁都不会信的借口了。”
“……如你所见，”迪克投降了，他叹着气看了一眼布鲁斯，“我原本只是看到了一辆可疑的车，怀疑它和那条假的信息有关，就跟了过去。”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小丑，我相信当时在那里的如果不是我，你们任何人都会追上去的。”
“于是我跟进了仓库，发现小丑在那里布置一些什么——那时候我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计划，只看到了数量庞大的炸药。”
“就是这样，”他耸了耸肩，“这同样是我的定位在那里出现过的原因。”
“但这意味着你一直在那里，甚至停留到了爆炸结束，你干了什么？”提姆反驳，“你发现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总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好吧，就知道瞒不住你们。”迪克笑了笑，“我是跟踪进去的，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迹，于是我听到了些东西——一个使用了变声器的声音称‘我肯定会杀了他’。”
“他？”布鲁斯追问，“‘他’是谁。”
“不知道。”迪克简单地回答。
“那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斯蒂芬妮再次指出关键，“你猜测这个即将被针对的‘他’是某个你十分看重的人，于是你打算阻止这一切？比如——”
“杀了小丑？”
看起来只是迪克的线索，实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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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生死之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