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把门虚掩上，稍微走近了一些，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因此他颇有些焦躁地搓着自己的手背，“事实上，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那天出事的先是哥谭，然后是大都会和纽约，甚至还没来得及覆盖全美，”托尼顿了顿，“不过确实出现了很多事故，也确实有人死亡。”
就说了他不会安慰人吧，托尼有些懊恼，沉吟片刻。
“你知道，我以前是军火商，我在阿富汗，亲眼看见我的武器落在那片大地，把那一切变得……满目疮痍……”托尼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正确使用力量，用在对的地方上。”
“梵希，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至少不全是，我联系了查尔斯，他会帮助你掌握你的力量……”托尼继续说着。
梵希还是背对着他，托尼为难地抬眉，就说他干不了心理医生！这下好了，他一会儿得先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聊聊。
“谢谢你，斯塔克先生……”梵希说道，“我不想……我不想要这种力量……我从不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力量……”梵希大喘着气，听上去她有些过呼吸，好在她自己似乎在调节。
“你爸爸寄给你的东西里有抑制剂，他寄给你的音乐里有催眠音波……所以……”梵希家现在一整个被封锁，特工们来来回回，一具尸体，和一堆针对梵希抑制超能力的东西。
“所以，我可以不要这种力量的吧？”梵希猛地抬头看向托尼，“既然那些东西有效……”
托尼沉默地看着梵希，通常情况下他会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她只是一个孩子。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制作抑制器，”托尼说道，“那会监控你的睡眠和脑电波，同时抑制你的变种基因。”
“我……”梵希想也不想就要请求他，托尼抬手阻止了她开口。
“但是，孩子，我希望你不要这么仓促做决定，你现在可能因为很多原因想要躲开这些……”他微微摇了摇头，“你已经无法躲开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躲开这一切，避免这一切，那最好的方法也是接受这一切……你的能力是你的一部分，越是压抑越是逃避，造成的后果也许越无法想象……”
“好好想想吧，孩子。”托尼并不想梵希交出武器后任人宰割，他无法时时刻刻保护她，而军方，天呐，那群家伙有的是阴招。
“还有，你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托尼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梵希脑子乱哄哄的，她好害怕，万一她又伤害到了别人怎么办？虽然那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如果没有她……
“梵希……”蜘蛛侠从窗外爬了进来。
“彼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梵希感到很累，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维持自己的表情，她疲惫地说道。
“……好，”彼得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默默地趴在外墙。
她又哭了。
眼睛会痛的。
彼得想了想，跑到药店买了冰敷眼睛的东西，还有眼药水，然后回到了病房墙外。
梵希开始收拾东西了。
彼得悄悄从窗户看了一眼，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窗边，躲起来。
收拾完东西，梵希一抬头，就看见了窗台上的小袋子。
她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把袋子拿了进来，眼药水，冰敷眼罩，还有口罩。
梵希拿起口罩戴上，把其它的东西装好，敲了敲窗户，“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彼得立马从窗户下面探出脑袋。
梵希勾了勾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夜晚的纽约，灯火通明，他们慢吞吞地在城市中穿梭，梵希的思绪也越飘越远，直到那漆黑的小屋子又出现在眼前。
“……我先进去了。”梵希捏紧了背包的带子。
“梵希！”彼得叫住了她，“我，我，我……”他犹豫了半天，“我一直，一直……”
“我想说，我一直都在，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叫我……”彼得慌张地说道。
“……谢谢你彼得，但是，你忙完还是早点回家吧？梅姨会担心的。”梵希说道，她对彼得摇了摇手，转身进了屋子里，灯光亮了起来，玄关的窗户里看到她的身影一闪而过。
彼得犹豫了半天，却听见海伦提醒自己，一个街区外有抢劫正在发生。
他几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梵希看着似乎一切如常的房间，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她太累了，梵希把包扔在地上，躺在了沙发上。
昏昏沉沉间，她侧头看见了那包眼药水和眼罩。
她知道彼得喜欢她，她只是不明白，彼得为什么喜欢她。
他很好，而她……
梵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那天的梦，她都感受到了。
一直到月明星稀，街头巷尾都安静了下来，彼得才又溜回了梵希家的屋顶。
灯光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关闭，屋内静悄悄的，但彼得听到细微的抽泣声。
彼得躺在屋顶上，听着那声音，看着星星，星星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它的微光还是没能抵住那黑暗，被黑夜吃了个干净。
一颗，两颗……
渐渐的，吃饱了的黑夜打起了盹，呼吸间吐出洁白的云彩，一点点爬满了整片天空。
天亮了。
新的一天，旧的事物。
“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突然让我给你打掩护？”
刚一落座，彼得就听见内德迫不及待地发问。
“说来话长……”彼得打了个哈欠，他几乎一整夜没睡，天色朦胧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感谢战衣的加热功能，睡起来还挺舒服的。
“我一会儿还要溜出去一会儿……”彼得看向内德，梵希没来学校，他还是想去陪着她，哪怕在窗外。
“……是梵希？”内德悄悄用手遮着嘴问道。
“……”彼得微微点头，作为彼得的好朋友，内德对最近发生的事早就吃到了一手瓜，因此也倍感唏嘘。
“包在我身上。”内德拍了拍胸脯。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MJ突然问道，“我看了很多奇怪的家伙前几天出入了她家。”
“啊啊啊啊！”
“啊啊啊！”
彼得和内德同时大叫一声，被神出鬼没的MJ吓了一跳，但他们惊恐的叫声反倒是吓到了MJ，她下意识地做出格挡姿势，看着这两只神经奶牛猫。
“你怎么了？”MJ看着彼得，他没发现自己靠近？被吓成这样？不太对吧？
“没，就是没睡好……”彼得僵硬地说道。
三人还没开始聊起来，彼得的桌子就被费莱舍踹了一脚，“你们在鬼叫什么？嗯？小弱彼得？”
“……这不关你的事情，别来烦我。”彼得不耐烦地捡起书，把桌子挪好。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这几天让你有点分不清谁是老大了？”费莱舍上前去提彼得的领子。
彼得一时来了脾气，死死地坐在原地，任凭费莱舍怎么使劲，他都纹丝不动。
内德看了半天，有些无语地捂住了脸。
周围的同学见状开始起哄，“费莱舍，你的蛋白粉白吃了！”
“不可貌相啊，彼得！”
“费莱舍，呜——”喝倒彩的声音让费莱舍感到颜面尽失，他松开了手，使劲踹开桌子，更进一步，去抓彼得。
彼得不耐烦地推开桌子，反而抓住了费莱舍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别来烦我！”
放完狠话，他顺手把费莱舍一推，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瞠目结舌地看着彼得。
“……”全班寂静无声。
连内德都震惊地看着彼得。
没一会儿喝彩声欢呼声排山倒海的袭来。
“帕克！帕克！”
“真是不可貌相！”
“你们看见了吗？我发誓那有两米高！”
彼得只觉得烦躁，他一声不吭地再把桌子挪好，费莱舍还在地上呆呆地半躺着，他似乎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
彼得把书捡起来放好，看向费莱舍，犹豫片刻，他伸出手，“你还好吗？”他应该没太使劲啊？
费莱舍看着眼前的手，又看着彼得那熟悉的脸，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他恼怒地一把拍开彼得的手，“你少得意！”
他站起身，恼怒地推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跑出了教室。
热闹没了，同学们也渐渐散开，彼得闷闷不乐地坐下。
“……所以，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MJ突然说道。
内德和彼得一惊，两人又齐齐扭头看向MJ。
MJ耸了耸肩，“难道那场梦和梵希有关？”
彼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度，“你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呢？”
“……”MJ一脸无语地看着彼得。
“……”彼得也沉默了一会，看向内德，“我……很明显吗？”
内德什么也没说，只是凑过去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所有人都很担心她，”MJ说道，“我……我也是……”她迅速说完头也不回的坐回了座位，好像刚才的话是错觉一般。
彼得眨了眨眼，思考着什么。
上午的课没上一会儿，彼得就在朋友们的掩护下，溜出了教室。
他很笨拙，不会安慰梵希，但他对梵希说了，他会一直在，他会陪着她。
那他就会做到。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希望让梵希能够感受到，她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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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