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一层明亮的日光，以美国为时区点位计算，距离真正的日出还有十五分钟。
正义领主本计划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所有勘测事宜，但事与愿违，此刻距离他们出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已被销毁的信息源头有六十七个，尚未被探查的还有三个。
北欧，挪威。
蓝灰色的天光下，火星猎人降落在了被风雪裹挟的一处小镇，薄绿的光芒像是极光垂落人间，无声地氤氲在湿冷的空气中。
在冬令时，挪威与美国的时差最小也有六小时，身处极北而受极夜影响的地段此刻并无人烟，就像根本没人在乎突然出现在山脉之上的巨大仪器。
火星猎人来到了天线状的机器前，它与之前销毁的几个机器有显著的区别，除了巨大外还在发出奇怪的声响。
“阿嚏！这可真冷。”发着抖的声音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哆哆嗦嗦地叹息，“怎么还是没人来，再这样下去我可真的要冻成块了。”
火星猎人寻着声音的来处过去，只见一个巴掌大的绿色的物体正黏在机器外壳上，不住地吸溜鼻涕。
不出意外的，那小东西看见了他并开始大叫：“天呐有人，太好了！快救救我！”
“你就是袭击了阿卡姆疗养院的那两个人之一？”火星猎人靠近几步，隐秘地读取了一部分黏土生物的心灵。
“那是意外，我只是想回去，谁知道布莱尼亚克搞了那么多幺蛾子。”小号谜语人表里如一地抱怨，“我现在甚至被绑来当靶子，我恨透他们了...你就帮我下来吧，我被黏住了，这地方该死的冷而我又是泥巴做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火星猎人犹豫一瞬，还是在惨叫中伸出了手。
小号谜语人大喜过望，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为了他们天大的计划，我真不觉得把人的思维转变成狗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那确实没有。”火星猎人把小人从冰冷的机械外壳上撕下，后者恢复自由后就一个劲地搓手。
“感谢你的帮助，我也没有别的擅长的，不如就为你讲个谜语吧。”小小的谜语人将自己的问号手杖挥舞一圈，斜斜地一笑，“猜一猜，喂养我，我便愈发强盛；施以清水，我便不复存在。我是什么？”
火星猎人在听清话语的那一刻就要虚化身体，却猛然发现自己不能行动，正是因为这一瞬的停滞，他被围困在了骤然升起的火蛇之中。
小号谜语人一个翻身跑出他的掌心，陷入了覆盖满地的雪中：“答案是，火！”
通讯器沙沙作响，可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惨叫声中，唯有几个词得以漏出。
“请求..呲啦....支援...”
南非，赞比亚。
广袤而少树的草原此时正值雨季，乡间土路埋藏于茂盛肥硕的草木之间，通往四散村落的道路早被雨水泡软，变得泥泞不堪。
鹰女自空中滑翔而过，像一只正在追寻猎物的猛禽，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刺穿天际的巨大机械伫立在平原之上，鹰女在靠近天线的那一刻就挥舞起N金属锤狠狠砸了过去。
嘭！
剧烈的电击轰在保护天线的防护罩上，蓝色的电弧炸开了几朵绚丽的电花，防护罩裂开一个口子，却在鹰女进去前合上了。
坐在天线分出枝杈上的小人在此时挥舞起手，喊道：“嘿！小心点那边的小鸟，这可是很贵的。”
“你就是那个脑子没被烧出两个洞的稻草人。”鹰女扇动翅膀，隔着屏障俯视着他，“倒是人如其名，你在守护这座塔吗？”
“不，我才不干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是被绑架的。”小号稻草人展示自己身上缠着的绳子与杆子上的死结。
“一个狡猾的诱饵。”鹰女没再管他，兀自围绕天线飞行寻找突破口。
小号稻草人则远远瞧着她，被稻草包裹完全的脸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一个知道防护罩开关位置、等待救援的可怜人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凭你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通讯器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这里是超人，呲啦...我们这里需要支援，滋滋...大都会......嗡——”
“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还好？”鹰女按着耳麦，却只得到了一片盲音，“还有谁在线？”
好在很快有一个声音响起：“绿灯侠在线，我已经完成了规划的路线，现在就过去。”
“我解决了最后一个就跟你汇合。”鹰女连通讯都没来得及关，就举起战锤指向稻草人，“你说的开关在哪？”
小人当即往下一指：“就在我身后那侧有一个三点标志的，往那打，这东西保准碎。”
如他所言，那里的确有一块印着布莱尼亚克标志、轻微凸起的机械块。
鹰女蓄力后奋力挥出一锤，巨大的力量锤开屏障，她顺着惯性，任凭战锤脱手而出，锤子角度准确地径直砸烂了那块“开关”。
整座机械嗡鸣一声，保护罩果然不再愈合，彻底地碎裂开了。
鹰女飞上前，就在她抓起战锤的手柄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嗤啦——
战锤下的那块凹陷金属脱落，绿色的气体混合着天线散发出的光芒一并遍布了鹰女的周身。
“咳...这是，什么！”鹰女向上飞去，她还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吸入了些许气体，捂住嘴不住地咳嗽。
小号稻草人拉着绳索，刷啦一下从杆子上下落，完美的站上了金属平台：“只是一点感受生活的空气，对人体绝对无害，就是会有点小幻觉。”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色拉长，鹰女费力的眨眨眼，试图以此驱散幻境。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熟悉的质问在耳畔响起，她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族人们。
“你就是个叛徒，你背叛了你的母星。”曾一同并肩作战的故乡友人站在最前方，厌恶的看着她，“你就该永远孤独，被所有人疏远！”
“不，这是假的。”鹰女后退几步，却撞上了她现如今的伙伴。
正义领主，不对，是正义联盟的所有人。
“你从未信任过我们。”
“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曾尊敬你作为战士的魄力，现在，我看错了人。”
“我不敢相信，我们不是朋友吗？”
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闪电侠。
最后，绿灯侠冲向她，大喊道：“沙耶娜，你在做什么！”
地面被攻击得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缺口，所幸这里人烟稀少并无村落，否则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小号稻草人看了眼在空中遥遥对视的两人，又看了眼和他人差不多大的手表，遥望着远方：“那边也差不多了吧。”
尘土飞扬，鹰女嘶吼着攻向了眼前的“幻觉”。
北美，大都会。
巨大的机械造物在十分钟前拔地而起，清理完自己路线上的阻碍，先后抵达大都会的超人与蝙蝠侠无言地撇开了对视的目光，共同站在了巨大的天线面前。
区别于其他地点，这里并没有被绿色的光芒笼罩。
清晨的街头已经出现了零零散散的行人，他们见怪不怪绕着目测几百米高的外星建筑走，连眼神都没留给存在感极强且气氛不太融洽的人。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超人率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不是现在，我是指之后，任何你有空的时间。”
蝙蝠侠微微颔首，回答他：“好。”
有三四个月没再一起作战的搭档默契依旧，他们搜集情报、核对信息，最后超人站在天线的基座前，决定直接将这个天线拔起，远离城区。
蝙蝠侠向后退了一些，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警戒，这样的建筑要直接移除并非易事，滚落的碎石、随时可能发生的攻击，都足以打断这个过程。
超人抬手抓住天线表面的金属，正要施力，却发现眼前的倒映着自己被拉长扭曲身影的金属摇晃一阵，浮现出张发绿的仿生人脸。
布莱尼亚克的脑袋与超人的倒映重叠，他很快开了口：“许久不见，卡尔·艾尔。”
“是你联合那些异世界的人，造就了这些。”面对老对手，超人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是的，我曾经并没有详细分析过人类社会学行为，那对我来说没有切实的用处。”布莱尼亚克平静的电子合成音竟诡异地透出一丝愉快，“但我明白了一件事，一直以来，你也有同样的行为模式。你生活在他们之中，早已被驯养。”
巨大的骷髅形状飞船突破大气层，阴影迅速覆盖了大半个城市。
“瞭望塔，发布大都会撤离警告，周围城市一级警戒。”蝙蝠侠指挥的声音清晰地在身后响起。
超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天线却在此刻运转起来，一个个镶嵌在天线上的舱口开启，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纳米机器人。
布莱尼亚克还在继续说话：“小心一点，卡尔·艾尔，你这样不就暴露了你最在意的是什么了吗？”
事实如此，超人松开了基座，热视线清扫了一圈周围的机器人，可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逃开，径直钻进了四处逃窜之人的耳中。
“纳米机器人，附着大脑。”超人来到蝙蝠侠身侧，“你有什么道具适配这种场合吗？”
“我需要时间。”蝙蝠侠仰视着自骷髅飞船中陆续飞出的机器人。
超人只是拉住他的手：“先离开这个区域，你会有的。”
幽绿的光线自天线顶部发散开来，就像是给世界套上了一层偏光滤镜，让超人无法看清纳米机器人的走向。他没有犹豫，用超级速度将光线辐射内的所有人都带出了范围。
在他找完最后一个人后，那个刚被他放下打着领带的人说道：“我以为你会赞同这样的做法，就我所知你在和我做一样的事。”
“你攀扯人的功夫渐长。”超人松开手，和蝙蝠侠一起把人捆住。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男人双眼无神的继续道，“我把城市缩小装在瓶子里，而你，把整颗星球当作瓶子。”
蝙蝠侠的动作有那么一瞬的停顿，但他很快转向超人：“屏蔽电磁信号网络，就能切断机器与主脑之间的联系。”
漫天的机器人淹没了大半天空，他们全都面向一处，眼眶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这可不是一件能全部解决且确保无伤亡的事。
“这里是超人，大都会需要支援。”超人抬手按住耳侧的通讯器，“重复一遍，请求支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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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