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队长有请!”
齐桓扯着嗓子喊,指了指靶场外的小土坡,史今放下枪,他手臂上戴着狼形臂章。
小土坡上坐着的就是现如今老A中队长,有名的青年军官------袁朗。
铁路昨天才告诉袁朗上面关于这次大演习的安排,还很心脏地把相关资料都隐瞒了个七七八八,说什么要“考验实战能力”。
袁朗唯一清楚的,就是这次演习的红军,是702团。
也是基于此,他才特地叫来史今,毕竟老A部队里只有他这么一个从702团选上来的士官。第一次大演习,就跟待了六七年的老部队打,换谁谁心里恐怕都不会太舒服。
“队长,您找我。”史今敬礼站定,袁朗随手薅了几根狗尾巴草,看着好像要编什么东西。
“后天我们有一次大演习,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史今点点头,袁朗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指灵活,几根杂草很快就有了蚂蚱的雏形。
“蓝军是我们,给你个机会,猜猜红军?”他抬头看了眼史今,那神态像极了一只请君入瓮的狐狸,史今很老实地摇摇头,“猜不出来。”
“红军是702团。”袁朗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手里那只草蚂蚱已经编好了,栩栩如生,史今都佩服不已,这手艺放在他们村,可是孩子王的级别。
“我知道你对702团感情深,但你现在是老A的一员,我不希望你被私情困扰。蓝军的职责所在,就是检验红军作训成果。”
“明白。”
史今是一个很好的兵,贵在稳重,在这个男人本该躁动的年纪里,史今就如同一股清流,做什么事,徐徐图之,这是袁朗最看中他的地方。
一个部队里,要有像齐桓般跳脱的“活宝”,也得有像史今这样沉稳的人。
“明白就好,啊。”袁朗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草蚂蚱抛给他,“自己拿去玩吧,不用谢。”
史今无奈,接住那枚草蚂蚱,“是,队长。”
老A靶场上响起接连不断的枪声,风一吹,黄沙扬起一大片,翻腾在光线之中,阳光普照下,隐约可见空气里被蒸腾而起的水汽。
西南的夏天,难得热得这样干燥。
这里和钢七连很不一样,从初来时那种变态的作风,到现在每个人似乎都成了相声演员,史今在不断适应的同时,还怀念着北方百里之外的钢七连。
他重感情,但这不是多愁善感,袁朗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史今自己就很清楚蓝军的职责。
军队要准备一次大演习很不容易,上上下下耗费的物资财力常人难以想象,他又怎么可能耽于一己私情。
只是不知道自己走后,三班怎么样了,七连怎么样了,史今很想给六一和连长写信,但落笔时又发现词穷言尽。
还有三多,三多在五班还好么?他那种又傻又倔的性子会不会被人排挤………
总是这样,史今握着手里的草蚂蚱,无奈地笑了。
自己心里想了那么多事,有用无用地都要纠结半天,同寝室的齐桓总笑话他闷骚,其实也不无道理。
或许他来老A是一步错棋,割舍了很多至亲至情,可人生就是这样,落子无悔,既然已经无法回头看,那就只能一路向前。
有一种人,为人温和,待人诚恳,但你明白这不是软弱谦卑,他会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温柔中兼备刚强,让人信赖尊重。
史今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