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一直很好奇陈慎额中央那一红点，多少次手痒想碰，无一例外都被小师兄躲了过去。
“既然这般欢喜，不若再给你点一个？”说罢，陈子奚便作势拈起笔来。
然而还不等他动作，少东家却是一把捂住眉心，打手叫停:“别！”
“？”陈子奚轻挑眉梢:“放心，点不歪。”
“怪……怪不舒服的，嘿嘿。”少东家嬉笑着脸，往陈慎那边挤了挤，“小师兄——”
行在水路，船上颠簸。
有专门的撑篙人便不必再劳烦小师兄掌船。
陈慎正欲闭目养神，闻言又不得不睁开眼。明明视线还落在少东家清秀的脸庞，手却不着痕迹，在少东家“作恶”前，一把捉住他那双手。
“还来？”他问。
手被箍着，少东家气鼓鼓的，明显不服。
但眼前人不论是功夫还是观察力都超乎常人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叔在小师兄面前说惯了自己的“坏话”，他那点小心思在陈慎眼里根本不够看。
……
这手抽走不是，不抽走也不是。
少东家暗中试着把手拽出来，没动。
反观紧攥着他双手的罪魁祸首，明明顶着一副菩萨样貌，心眼儿却比这船底下的莲藕窟窿还要多！
陈慎看似没用力，实则被他握住后，真真是难以挣脱。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小船荡开丛丛藕花，但鼻尖却忽闻丰和春的香。
……等等，丰和春？
少东家眼睛一眯，循着酒香望去:“陈叔！给我留一口——”又转过来对陈慎道:“小师兄你行行好，我真不闹你了，饶了我罢……”
“当真？”
大概是馋得厉害，怕酒全被陈子奚饮得一干二净，少东家猛猛点头。
一大一小，两个酒鬼，全让陈慎摊上了。
“……”小菩萨师兄叹了口气，松开手劲，“不可再动手。”
刚正过身，又觉得自己还提醒一下某些人，以免两位饮酒过度，再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虽说师父是大夫没错，但……就是因为这样，传出去才更不好听吧。
“饮酒伤身，切勿——唔！”还没等他话音落地，一道身影便从陈慎眼前闪过，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与额头触感一并落下的，还有湿热的气息。
“小师兄，”少东家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从身后伸出两手晃了晃:“你看，我没动手哦。”
陈慎:“……”
莽撞扑过来的那人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有多近，近到陈慎忘了往日所遵守的什么君子之道，忘了皱眉眨眼，甚至忘了推开少东家。
两个人就以额头碰额头的方式相抵，少东家笑道:“我看陈叔再点出来的小红点，也不如小师兄原本的这个好。小师兄，你说我蹭蹭这个红点，会不会也能跟你一样啊？”
“……跟、跟我一样？”
“嗯嗯。”少东家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小师兄又聪慧又可靠，既然你我是名义上的师兄弟，让我蹭蹭榜样又何尝不可呢？”
陈慎吞了下口水，刚想张嘴反驳——
“咚！”
“哎呦真是抱歉！”船尾的老先生一脸赔笑状，“可能是碰到什么东西了，诸位可还好？”
陈子奚拿着扇子，用各种招式将丰和春送到自己口中，闻言轻笑:“我还好，就是……”他往对面已经空座的位置看去，笑得意味深长。
“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个小朋友该当如何了。”
船夫自然是没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紧接着回去乘船了。
彼时，因方才一番撞击从而滚到桌下的两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赛一个得红。
少东家看着陈慎，半天没说出话。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有一片微凉且柔软的触感，时时锁住他的话。
他别开视线，双臂撑着船底刚要起身，那双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忽地收紧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