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山身侧，柳闻奚双眼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柳闻奚简直被宋筠山手里拿的物件给迷了眼，当即看向今鹤，道：“今大哥，我可以也买一个你说的盲盒吗？”
“当然可以。”
万分缺钱的今鹤想，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付钱，全挑走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看着小少年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里还有四个盲盒，可供挑选，不过盲盒里面不一定会是你喜欢的，可想清楚了？”
柳闻奚应声道：“今大哥只管放心，我想好了的。”
说罢，他便对着桌上的盲盒仔细挑选起来。
宋筠山瞥了一眼认真挑盲盒的砚友，闻奚昨日不是才说的要攒钱？
柳闻奚此时一心挑盲盒，攒钱什么，已撇到了九霄云外。
“小兄弟，可否给大伙儿瞧瞧你手上的木、盲盒？”
今鹤循声望去，那说话的人穿扮像是儒生模样。
他所料不差，关兰烬确是松照书院的学子。
关兰烬原是约了同窗在辰正一刻⑴到四时茶铺碰面，怎知，不过是觉得出门尚早，见此处热闹便上前一凑，还挑个好位置坐下吃汤饼。
这一坐，便到了现在，眼瞧着赴约时间将至，却还未能目睹一眼盲盒其中之物。
终是禁不住，出了声。
而关兰烬话刚落，附和声还不少。
“是否要展露一二，小兄弟凭心意定夺便是。”
今鹤言罢，便听——
“今大哥，我选好了，这个要价多少？”
今鹤眉梢微挑，小兄弟到底在四个盲盒里做好选择了啊。
柳闻奚选的是刻有缠枝纹的榉木盒，系统上的建议定价是一百四十二文。
同上一个出售盲盒一样，今鹤也依着系统的建议价来。
“小兄弟选的盲盒，要价一百四十二文。”
“好。”柳闻奚掏钱付与今鹤，便回到自己座上。
“这位小兄弟，可否也让我瞧瞧这匣中之奇物？”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关兰烬。
他适才瞧了宋筠山的匣中之物，只见其通体明透，莹然若冰，触手温润。
更奇的是，那珠子里裹着一条大鱼，形貌肖似鲲，这等稀罕物当真是平生未见。
当下，关兰烬便拿定主意，须得看过另一位小兄弟的物件，再去会面。
对于关兰烬的问话，柳闻奚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了。
此时，店中看客依旧不少，还新添了几个生面孔，他们口中议论的皆是那盲盒——
“别、别挡，要看不到了。”
“兄弟你看，这匣子里放的会是何物？”
“我如何能知？前头那匣子里的物件也不知是何物，瞧着像冰，是个稀罕物。”
“是稀罕，先前我还觉嫌贵，如今看这价倒不算高。”
“瞧着又是个稀罕物儿，不过此等买来何用？又不能嚼又不能咽，买回家去当摆设，这不是花冤枉钱！”
“我们小户人家，过个眼瞧瞧便够了，这般物件，富贵人家才消受得起。”
“……”
四下低语，今鹤看在眼里，想来“盲盒”已在众人心里多少留点印象。
他也不指望日后个个来照顾生意，只要他们知道有个叫“盲盒”的东西，待与人吃茶说嘴时，随口提上一句，便是不着痕迹替自己宣传了。
却说。
关兰烬本待离开，忽又转回身来，问道：“今兄，此二物尚未知唤作何名，敢问作何称法？”
“对啊，今大哥，我们都还不识得此物叫什么？”柳闻奚附和着，又道，“今大哥，能否也与我们说说，能作何用？”
宋筠山只“嗯”一声，略一点头。
“可以。”今鹤寻思一下，同意了，又看向宋筠山道，“宋小兄弟，能否暂付我手？”
宋筠山只一个“好”字，遂将手中匣子也就是盲盒递与今鹤。
今鹤接过来，同时心里在想，这水晶球是不是带灯的？
方生此念，便就看见底座上的智能触控。
今鹤探指相触，柔光亮起。
“这、这是亮起来了。”
“还会发光，稀罕，太稀罕了。”
“那一看，卖个百来文，再寻常不过啊。”
“……”
四下惊叹连连。
若说四下众人，只道此物会放光；那宋筠山、柳闻奚、关兰烬三个近前看的人，已经惊得有些呆了。
少顷。
宋筠山已神色如常，只不过声音还是难掩惊诧。
“今大哥，这个真的只要一百一十八文就够了吗？”
是觉得我要价低了？
今鹤心情复杂地想，一个水晶球，卖个一百一十八文够了，不过物以稀为贵，水晶球在这个时代确实算稀有之物，价钱再翻一翻其实也很合理。
也罢……
“此物名为水晶球，看着是新奇，但也就是……一种装饰品，百十八文足矣。”
宋筠山点了点头，今大哥不觉得吃亏便罢。
“那这个呢，此物为何？”关兰烬指着柳闻奚手中之物，唤道。
“此物为手工微景观，也可唤作生态瓶。”
“了解。”关兰烬颔了颔首，忽而上前几步，声音恳切，对着今鹤道，“今兄手头可还有盲盒？日后可还卖盲盒？”
“卖的，卖的。”
“日后还请关兄多照顾小店生意。”
柳闻奚适时问道：“那今大哥，你的铺子在哪？”
关兰烬和宋筠山面露期待之色看向今鹤，四下众人也侧耳细听。
今鹤：“……”
沉默片刻，尚不知何街何巷通往家中的今鹤只得道：“小店尚未有着落，我为何摆桌卖盲盒，这事你们也是知道的，便是这一顿汤饼钱，也得多亏宋小兄弟和柳小兄弟肯买下盲盒。”
“原是如此，”盼望成空，关兰烬略为无奈，看了看天色，拖不得了，“今兄，辰正⑵将至，关某这就先告辞了。”
“好，关兄慢走。”
“关大哥慢走。”
今鹤望着关兰烬走了有几步，回头看向宋筠山和柳闻奚，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今鹤心下暗忖：“待解决好售后答疑，也该结账离开了。”
“有，今大哥，我这个……微景观也会亮吗？它除了摆着好看，还有其他用处吗？”
“今大哥，我想知道水晶球因何而亮？它是一直会亮吗？”
两句话四个问题，今鹤表示小事，无妨，他是个好客服。
“首先，我先回答先买盲盒的宋小兄弟问题。”
今鹤手拿着水晶球翻转，看到底部的电池盖，眉梢微挑，果不出所料。
“这是水晶球底座的底部，你像这样——打开，”今鹤为宋筠山提供一对一服务，“里面这个叫电池，之所以水晶球会亮就是因为它，不过电池里的电用完，就不会再亮。”
今鹤还想将电池取出来看看，纹丝不动，遂作罢。
将电池盖滑推回原位，又告知宋筠山开关灯的触控之处。
“这个水晶球也可偶尔转一转，就像这样。”
底座上的水晶球随今鹤的动作打转，水晶球里的鲸也随今鹤的动作改动角度。
宋筠山眸色亮了亮，水晶球又给他带来一个小惊喜。
“入夜后，将水晶球的灯亮起来瞧瞧，说不定会有惊喜。”
说罢，今鹤将水晶球交还于宋筠山。
柳闻奚连匣带物将盲盒交给今鹤，并道：“今大哥，我看了又看，怎么没找到你说的电池在哪？”
今鹤口角微动，找电池？有电池吗就找。
“是啊，我也帮着这位小兄弟找，什么也没发现啊。”
此时，忽有一不熟识的声音入耳，今鹤略一抬眼，何时又围了几人过来？
倒是无所谓，他将匣子里的微景观摆件拿出来打量，这……有能亮的可能吗？
显然没可能啊。
至少他手里的这个，没有会亮的可能。
“很遗憾告诉你，它不会亮。”
“虽然它不会亮，但是它是有生命力的，这里面的苔藓是真的，小石子是真的，还有，这小屋的屋顶和门用的也是天然木头。”
“那这个呢？”柳闻奚手指向一个小粉猪，问道。
“假的，还有它、它，还有它也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柳闻奚点头，“哦”了声。
“这个年纪上学堂了吧，以后作课业的时候多看看，说不定还能舒缓一下心情。”
“还有，浇水记得等它干燥后再浇。”
“还有浇水？”柳闻奚心里头有些怕照顾不好生态瓶里的生命力。
今鹤略一沉吟，道：“如何能更好地照顾它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去请个花匠或盆景匠帮着打理。”
“知道了，今大哥。”想到出来也有半响了，柳闻奚便道，“今大哥，我和筠山便先走了。”
今鹤“嗯”一声，微微点头。
将桌上的余下三个盲盒再打包好，而后去找店家。
“方才多谢掌柜的，这里是汤饼的钱。”
“我才是要感谢，好几笔生意可是托了你的福。”老丈乐呵一笑，手里的钱一数，“欸？小郎君给多了。”
“用了掌柜的地方，是要多给些的。”
今鹤生怕同掌柜的进行一番‘你推我让’之举，留下一句：“掌柜的好手艺，今某日后还来。”
便匆匆离开。
“欸……”
老丈只得看着今鹤远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
〔1〕辰时指现代七时至九时，古人将一个时辰平分前后两个时段，前一个小时称为“初”，后一个小时称为“正”，又将每个时辰分为八刻，每刻约等于现代的十五分钟，即辰正一刻指八点十五这个时刻
〔2〕在古代时辰划分中，“初”指该时辰的前半段，“正”指该时辰的后半段（或正中点）。因此，“辰正”特指辰时的正中间时刻，即八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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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