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一听宿主所问,只觉得自己心虚什么来什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它和宿主,主统之间的心有灵犀。
不过阿花是个诚实的系统,既然宿主问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宿主,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哦。”
它头顶上的花似是感受到阿花传达的情绪,片片花瓣颤啊颤。
“不会的,你说。”
今鹤想,无非就是系统不发钱而已。
他先前问阿花,原也不是指望拿钱,真就是忽然想到,好奇一问。
“宿主的初始资金,被我全拿来给宿主兑换生命值了。”稍顿,阿花又补充,“不过因为这个决定是我替宿主做的,宿主可以申请撤销。”
阿花不知何时跳下今鹤的肩,坐在了今鹤旁边。
今鹤伸手摸摸阿花脑袋,声音清润:“这哪能生阿花的气,生命值续的是命,和钱相比当然命更重要,允许你先斩后奏。”
别说,服务还挺好,还能撤销,不过他不会申请撤销的。
他如今身无分文换来的也仅是10%生命值,这令他不禁想自己最初的生命值不会是零吧。
若是如此,他选撤销,然后钱有了,生命值归零?这岂不就是拿命换初始资金?不,钱他可以自己赚!
再说,阿花得了今鹤的回答,头顶上的花瓣都开始起舞。
阿花小开心了一下,问:“那宿主现在要拆盲盒吗?”
今鹤摇摇头:“不,就以盲盒的方式售卖。”
“阿花,我好像不适合带你出门,”今鹤斟酌着问,“阿花要不先换一个皮肤?”
阿花:“……宿主,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本体啊。”
今鹤摸摸鼻子,道:“原来是阿花的本体啊,那阿花等下是想留在家看家,还是?”
“我可以待在宿主的识海里,和宿主一起出门。”
“我还有识海?”今鹤脱口而出。
“宿主把识海当脑海,也可以的。”
今鹤懂了,这是个有点玄乎的概念,便不再追问。
新手大礼包里的野餐垫能派上用场了。
今鹤取出野餐垫,将今日补给的五个盲盒放到野餐垫上,再四角打结包起来,如此打包也算是个包袱。
“阿花,走,出门。”
“好。”
阿花的声音明显是直接在今鹤脑海中响起,今鹤一看,果然,坐在旁边的苦瓜已经不见。
……
今鹤带着包袱走出巷口,到了街上,市井喧阗扑面而来。
街边店肆相连,行人熙熙攘攘。
他顺着长街,缓步前行,竟生出一种道不明的玄妙之感。
因何会觉得似曾相识……
想着要找个水洼照照模样也忘了,不过——
“阿花,你应该清楚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那是不是也清楚我是魂穿还是身穿?”今鹤心道。
不一会儿,阿花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是宿主自己的身体哦。”
“宿主自己感觉不到吗?”
阿花语气中的疑惑,今鹤自是听得出来。
这般说来,若细去感受,似乎也不是不能有所判断?
不想此事。
眼下该寻一处地摆摊,或是想旁的法子将盲盒卖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饿了,先找个小食铺吃早食。
今鹤四下张望,真让他看见了一家小食铺。
离得不远,往街对面,再往前走几步便能到了。
过了街,走近一看,原是家面食店。
面食店主人是个瞧着年过五旬的老丈,老丈见今鹤入座,便对着他朗声问道:“这位小郎君,吃点什么?”
“初逢此地,人生地疏,欲吃碗肉汤饼。”
“想吃肉,”老丈略一打量今鹤,见其衣衫简朴,便道,“小郎君吃碗丝鸡汤饼可好?十文钱一碗。”
“可。”
今鹤暗自舒口气,若非听到旁桌食客唤的是“汤饼”⑴,他口的“汤面”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他打定主意,若日后不小心说错什么,有人问起,他一概说是自己家乡就这般叫。
说来奇怪,他一是身穿,没有关于这个朝代的记忆,二是今日初醒,不曾在此安寝一夜。
他以为自己同人说话,要搜肠刮肚斟酌一番言语,不想,一开口竟下意识没将现代大白话说出口。
不多时,一碗丝鸡汤饼已摆在面前。
汤色清可见底,汤饼在碗中根根分明,不坨不烂。铺在汤饼上的是撕成细丝的熟鸡胸肉,旁边再缀上几根碧绿青菜。
今鹤已顾不得想有的没的。
拿起汤匙,先喝汤,能用“清鲜”一词形容,再挑一口面⑵,滋滑爽口,鸡丝入口,肉嫩汁鲜。
这样一碗素雅不失精致的汤饼,今鹤徐徐挑入口中。
端的是从容自若模样——却晓得自己眼下身无分文。
不过他已有解决之法。
旁座的二位少年,是贪看新鲜的年纪,且他们的装束一看就不缺钱。
今鹤目光微动,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将两位小少年的目光吸引过来。
挑最后一口面入口,放下筷子。
今鹤起身与店家商量了一番,言明欲借桌摆卖物件。归座后,他全然不知,身后的老丈已经将他看作家道中落的苦命人。
且说,今鹤有此一举是因他瞥见旁的桌上,除却碗筷,桌面光洁,便上前询问了一番,看是否允许。
今鹤得了店家应允,便将桌上的碗筷往旁挪了挪,把包袱放在桌上。
他解开包袱,野餐垫铺开,再将木盒一一摆开。
不待今鹤说开场白,旁座一少年便先问道:“郎君因何将这些盒子在桌上摆开?”
心里打好草稿的今鹤,一本正经地开始编故事。
“今某今日方入京,不慎丢了荷包,眼下才发现,”说到此,今鹤故作叹息,“可若没有银钱相付,岂不辜负了店家的好手艺。”
“幸好,随身带来的这些盲盒没丢。”
“方才得了店家通融,将它们在桌上摆开,只盼这些盲盒能讨人喜欢。”
听得今鹤一语,那穿月白衣袍的少年,抬手指着桌,问道:“今大哥卖的可是木匣?”
今鹤摇摇头:“自然不只是木、匣,还有木匣里的物件。”
月白衣袍的少年略蹙了下眉,又道:“今大哥何不将这些木匣打开?”
不待今鹤答话,看热闹的其他食客随声附和。
“是啊,何不打开与大伙儿瞧瞧?”
“对。”
“说的是啊。”
今鹤淡笑不语,打开是不能打开的,不然怎么叫盲盒。
“众位且听我说,适才我讲过,这些木匣叫盲盒。”
“众位可知何为盲盒?”
周边响起关于“盲盒”的讨论,月白衣袍少年对面的竹青衣袍少年略一沉吟,道:“盲,目无所见也。”⑶
“这‘盲’与‘盒’二字凑在一处,”竹青衣袍少年看向今鹤,道,“莫非是指,银钱未付,匣盖莫启之意?”
今鹤微微颔首:“说得不错。”
今鹤心下一声叹,怎的偏生没想出个合适的称呼来,又怕叫错得罪人,如此这般,索性接将称呼给省去。
“今大哥,敢问盲盒作价几何?”
“阿筠,你想买?”月白衣袍的少年见人询价,便知其起了兴致。
被唤阿筠的竹青衣袍少年,姓宋名唤筠山。
宋筠山应了一声:“嗯。”
“左边这三个是杉木盲盒,右边两个为榉木的,材之高下有不同,价钱自是各不相同,内里装了什么物件难说。”
“只管亲自挑选盲盒,若挑中哪个,我与你说个价钱。”
“只不过,一旦买下,便是对里面的物件不满意,也是不退的,可想好要买了?”
宋筠山听后颔了颔首,便去挑选盲盒,最后挑中了一全品无瑕的素面杉木盲盒。
“今大哥,我选这个。”
今鹤瞧了一眼,道:“这个盲盒要价一百一十八文,一经售出不退不换,可真决定要买了?”
不怪他如此谨慎,连他都不清楚里面能开出什么东西,若人家不满意怎好。
免责声明,一定要对方先应下这免责声明,才能让人打开盲盒。
“一个木匣就收百十八文!”
“什么木匣,人家说了叫盲盒。”
“盲盒不还是用木匣子装的。”
“这要价百钱,可是能关乎我几日温饱,这热闹我可凑不上,瞧瞧也就罢了。”
“……”
今鹤听到众人议论,并未感到意外。
一百一十八文的确不是小数目,更不要说买的还是未知的物件 。
不过盲盒的主要消费群体本也不是布衣百姓,而是面向至少能自给自足的富民,亦或官宦人家。
旁人议论时,宋筠山从褡裢⑷中取出一百二十文铜钱递给今鹤。
多出的这两文倒不是他有意多给,嫌麻烦才是真的。
他的褡裢里铜钱百文为贯,十文为索,直接取一贯一索付之便是。⑸
“今大哥收好。”
今鹤含笑收了钱,便道:“这盲盒如今归你了,要看只管打开。”
宋筠山点点头,拨开匣子上的木插销。
旁的食客有吃好了还未走的,他们都想知道木匣、不,盲盒中是何物件。
匣盖打开,今鹤一眼就认出是何物。
在今鹤看来,这当真没什么稀奇,不过显然,在时下的人看来并非如此。
宋筠山眼下只顾看匣中之物,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