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桐荆抚子老家的前一天,艾俄洛斯告知我的身份材料那些都搞定了,现在的新名字是【蘇荆杉】。前两个字是我定下的,最后一个“杉”字是纱织给我选的,合起来的寓意类似艰苦后获得重生,听着是有点中二。可在知道这世界还有一大堆名字含义更中二的人在后,我就迅速接受良好了。
在这个没有类似身份证存在和普及的国家里,日常生活是需要通过其他证件和照片来证明个人身份的。于是乎艾俄洛斯他提出最好留下几张我的实体照片,用这种麻烦的方法方便我日后和旧身份进行切割,顺带当半个身份证。
总感觉以桐荆抚子本人态度是绝对切割不了的,但我现在在用人家的身体活着,没办法对身份材料有过多要求,不然保留国籍这点我绝对抗议。
只是现在还不是拍照方便的年代啊,否则照21世纪那会的情况大家直接拿起个手机或相机咔咔一顿拍就行了……想起来这个到了21世纪都没有完善身份证系统的国家,为了安全起见,确实该留下几张照片做个记录。
想到此处我拿起镜子,下意识摸了把脸,有点害怕我的整容脸几年之后会出现各种后遗症搞得形象上男女老少四不沾,要是因此吓到小孩或者影响人家审美咋办……虽然目前看着脸和五官还好好的,可后面……反正这照片吧,我估计得常去拍。
把内心担忧的事和艾俄洛斯讲了下,他表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奥德修斯后面会过来负责调整我的脸部形象。
“……他还会给人整容吗?”我愣住了,惊讶地反问。
“奥德修斯出名就是因为整容技术好,他几年前的负责的一例好像跑去在娱乐圈当演员爆火……”
说完他又打量下我整张脸,接着说:“城户家的整形医生给你调整得其实还行,按照亚洲那边的审美的话……看纱织之前的反应就知道没问题了。
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点假,开刀的地方其实恢复得很一般……我看过找奥德修斯整容的人的样子,他们后期都挺自然的几乎看不出来哪里开过刀,十年后看也很和谐,你可以对他的审美和技术放一百个心。”
艾俄洛斯说的话让我很茫然。
啊?刀口?在哪里?
我拿起镜子死命怼着脸每一处细细观察,然而却只能看到健康红润光滑的皮肤,什么啊……距离我脸上动刀痊愈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我也不是疤痕体质,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有刀口恢复的痕迹啊?!
对哦,艾俄洛斯这家伙是圣斗士啊!他这视力看不到整容脸脸上具体的痕迹就怪了!再说了整容脸也就上镜好看,不管整得再怎么好肉眼看还是有点假。仔细想了一下他这离谱的视力,该不会普通人眼里的那种白净脸,在他们这帮圣斗士的眼里皆能看到许多小瑕疵吧?
真要搞得那么苛刻的话,我真有些好奇阿布罗狄长得有多好看,皮肤得多好才能被作者车田形容成“美貌可与天地争辉”的程度。
艾俄洛斯见我这严肃思考的架势以为我在为容貌问题忧心,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荆杉?”
“我想起来自己以前的样子,在下意识对比罢了。就没想到还可以恢复的更好,所以有些惊讶,你也看到我之前的脸被毁得那么彻底……现在能恢复对我来说算是意外收获了,”
“……那你现在的模样和以前差别很大吗?”
“……接近五成像吧,但我对现在的样子也挺满意的,不如说更方便我日后融入社会。”
具体要说的话,桐荆抚子和我现在站在一起绝对会被认为有血缘关系,但他的气质实在太雌雄莫辨了,我模仿不来他份那真实天然的无性别人士气质。
现在的模样更像是在他的基础上选择往女性方向发展过头的版本,真对比起来算变假变平凡老态了很多。更通俗的例子像失败案例的整容前,整容后图片对比?反正都不丑。
不过看射手座的反应估计又以为我在容貌焦虑了。
被人误会我有容貌焦虑这回事其实过程有些地狱笑话。在没对脸动刀前的那段时间内,我比起被毁容吓到人,比较在乎的是自己是否夺舍了别人身体而自己却无法确认的事,以至于常常发呆放空自己。顺带在脑子里祈祷快点狗带看能否一键回家,有可能就是那样被护士和医生旁观多了后,他们就开始传我有严重的容貌焦虑了。
医院里的人非常明白这个国家的人都是重度颜控、因颜值问题被霸凌的事也常发生,所以在这种环境的前提下,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对我脑补因为毁容而烦恼焦虑,对我不自禁地散发怜悯心。
我很想解释一下,但解释后便等于告诉大家我那段时间就是在等死,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在医院说,既然如此,索性放任这种误会随它吧。
拍照是直接请人在隔壁的办公室借场地进行,整个流程比我想的要快,中途还撞上纱织刚上完家教课闯进来,直接加入的大小姐拉着我,和艾俄洛斯一起拍了合照。
其中有一组照片是我抱着纱织坐在凳子上。纱织本来见我一个人坐着拍单人照,想主动往我身上爬试图坐我膝盖上。
但一想到这副身体明天要外出,实在怕被小孩突然不知轻重给我一脚踹进手术室,搞得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人抱起来。还好在我犹豫时艾俄洛斯就主动把纱织抱了起来,还叮嘱她的脚不要乱动,方便我把小孩放下来那会的调整姿势抱好她。
如此折腾一番,后面又自然的增加一组三人合照,拍到最后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还有录像呢,荆杉你别睡啊。”
录像?那不是直接用手机就搞定了?哦哦现在没手机没那么方便。原来前面那个大机器竟然是录像机吗?
“手记?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可以画在手记上记录,不是说拍照来源于绘画嘛。”
于是话题转到问我是否对绘画感兴趣,纱织叽叽喳喳地分享她近期在学油画的事,还建议我们可以一起上课,考虑了□□力后我选择拒绝,实际理由是这可能会让我进入城户宅邸导致我又被非议,牵连艾俄洛斯的风评。
聊着聊着纱织也困了,她趴在艾俄洛斯身上,即将入睡前突然睁大她的眼睛说:“明天我也要去荆杉家玩,你们俩休想丢下我过二人世界!?”
我:?
艾俄洛斯:?
听见此话,我和射手座互相对视一眼,同样心有灵犀地被纱织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弄得城户大小姐满脸疑惑。
艾俄洛斯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那是谣言后继续讲:“那里不好玩,就是个偏僻的村庄,而且城户先生……”
“爷爷说关于荆杉的事我可以自己决定。”大小姐神情得意洋洋地宣布。“村子不就适合夜晚露营吗?总不至于连萤火虫都没有吧?害怕人身安全问题的话,那周围的保镖全副武装跟着我们一起过去,晚上总有人轮流值夜的。”
“不是这个问题,而且我们顶多就去大半天就回来,不太可能在那里露营……”艾俄洛斯神色有些为难地拒绝纱织,眼神往我身上放,明显是想询问我的建议。
“带她过去吧,保镖也是,不然要是因为好奇心憋死这小家伙就不好咯。”我捏了下大小姐的鼻子,听到我这番话的纱织打起精神兴高采烈的从艾俄洛斯身上下来,明显是去准备她的露营计划了。
“你……”
“露营的话还是别在我老家那边了,拜访一结束就去别的地方弄吧。”
艾俄洛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全那些不是问题,我就是怕荆杉你明天……”
怕我明天有可能知道什么事导致我情绪失控?倒是有这个可能在。可既然艾俄洛斯说安全没啥的话,那问题大概率就是出在桐荆抚子的身世,他的家庭那块了。
他陪我过去理由也很简单,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现在就是我的实际监护人,按照这个前提,就算他本身不打算跟着我过去,我后面为了进行谈话我也会请求他跟我一块过去看看。
为此我叹气,趁艾俄洛斯坐在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手贱地摸了一把艾俄洛斯已经比我们头次见面时要长一些的棕色头发:“说不定还是想不起来呢,不也有这种可能性吗?你该不会是怕我中途受不了刺激死回程路上?放心,我现在可没那么脆弱,你不信我的话也要相信奥德修斯的医术啊。”
“我明白了,不过你这是?”
“有种说法是,碰到毛绒绒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我已经摸腻了纱织的头发了,所以……
“……”艾俄洛斯颇为无语地拍开我的手,表情对我的发言和其中的逻辑有些不赞同,但还没到让他值得生气的地步,只能暂时当没发生过。
当晚我便梦到桐荆抚子的部分记忆。
地点在一个信仰着的小众神的村落,长期有某些“基因方面遗传病”的一对夫妇生下美貌惊人的抚子,两人商量着把他当成女孩子养。紧接着在他十岁之后家里又接连生下两个健康的小孩,抚子的弟弟和妹妹,假装长姐的抚子便一直在照顾他们四个人的日常起居。
不过说是照顾,抚子的情况基本和终身的无偿保姆没啥区别了。
期间抚子始终理解不了要如何当一个女孩子,但他伪装的还可以,仅仅通过观察和加入村子里其他女性长辈们的闲聊就了解清楚女孩子身体那些该知道青春期知识,男孩的也是。
他本来因为被性别歧视对后面人生打算换成男性的身份生活有些幻想,但在经历多次被同龄的男生言语霸凌殴打后面发展成互殴,村子里的男生欺负女生朋友他去帮忙结果被背刺,告家长长辈,通通被置之不理这类人性灰暗事发生太多,抚子心中就再没对自己能融入有性别的世界有过幻想,之后都接着假装女孩子行动下去。
村子长期拜祭的小众神明实则妖怪不显灵太久,于是村民们开始搞起各种奇怪的仪式,最后甚至打起人祭的主意。
桐荆抚子因为性格怪异和美貌在村里出名已久,非常倒霉的被选为需要献祭的“新娘”,当天便惨遭亲生父母各种关于身体缺陷的言语辱骂攻击后被双双抛弃断绝关系。
被单独关押时就有人惦记他的美貌想闯进来占他便宜,但又因抚子天生怪力在反而双方互殴了起来,那人没得逞反而闹得整个村子都惊动出来,试图污蔑抚子逃跑还想杀害他。
抚子为了不影响弟弟妹妹的生活,哪怕对父母绝望也选择当众撒谎说自己是主动加入祭祀的,希望成为唯一一任和最后的新娘。还反咬了一口对方才是恶意破坏祭祀的人,他一直重复此人信仰不纯试图蓄意破坏新娘的纯洁,想让整个村子都陪葬的话。
中间因双方都证据不足,骂战辩论没什么结果,而且抚子表示乐意加入祭祀后,双方都在各位村民们的刻意安排下暂时物理隔离,关押抚子的地方换了一个比之前看管的更严。
其实这些场景记忆不是很连贯,都是各种各样的碎片信息,不如说是他刻意放给我看剪辑版的内容。只不过看到这事态发展我有些害怕,该不会这期间内有人把他没有性别的事捅出去,害他身上出现被某些我不敢想象的被严重冒犯人格尊严的事吧?尤其考虑到小日子是个容易诞生变态的地方。
幸好没有,看到最后被打扮成新娘的抚子送到妖怪的庙宇后,天上即刻就有多道巨大的雷电落下,劈中了庙宇着火起来。一众村民本来打算救火继续祭祀,结果当场看到大火中被活活烧死叫的额外凄惨的妖怪的模样呆住后纷纷吓跑,直接忽略了寺庙里被闪电引发的火焰和浓烟困住的抚子。
好在他还算幸运,硬是靠一身蛮力破坏门跑到没有火和烟的地方完成了自救。
那后面又是怎么沦落到违法的人体试验机构那里的?
“知道可以名正言顺的利用完我的生命还有好处拿,你觉得他们还会接受我回去么?回去了我又有什么好日子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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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当残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