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没有?迹部财团的接班人出意外了。”
“说起来好像确实很多天没见那个大少爷来上班了。”
“迹部先生说没什么大事啊,说是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不是吧,我听到的是情况不是很乐观。”
“而且今天难得迹部太太也来了,之前一部分工作不是安排给景吾少爷了,估计是一下忙不过来过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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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办公室门被关上带出一声轻轻的声响,窗前的迹部巽反身看向门口的人,“消息扩散了吗?”
迹部瑛子径自在椅子里坐下,抬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人:“桦地君说两个版本的说法都在公司传开了,而且确保前田律都听到了。我特地往那边绕了两圈,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心神不定了。”
“还有一个问题。”
“嗯?”迹部瑛子左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歪着头等着迹部巽说下去。
“早上侑士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推测是侑士已经发现了,我是说侑士应该察觉到除了他我们都知道景吾的计划。”
“他猜不到才奇怪吧,景吾总不会只是喜欢那张脸吧。”迹部瑛子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她拿起桌上迹部巽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心短暂一蹙,不是她喜欢的,就又放回原处,“侑士了解景吾,就算真的发现了,他会理解的,比起生气,更多的应该是心疼和担心。”
“所以还是得加快进程。”
迹部瑛子的指甲轻轻点在纸杯上,发出几声小小的闷响。节拍卡上窗外枯枝摇晃,天灰蒙蒙的,夫妻两人心里似乎也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不过说起来,景吾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事故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计划了吧?”
“嗯,那天他和前田君发生冲突。”
***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冲突呢?”
“爸,那个前田律,到底是谁?”
厚实的云絮遮挡住太阳,室内暗下一个度,好像在配合迹部巽沉下的表情。他双手紧握在一起,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又坐正身体,看似在整理逻辑。
“前田君的父亲和我是中学同学,那个时候还是你祖父掌权,他进了迹部财团。你祖父很看好他的能力,派他去国外出差,但是没想到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迹部巽抬眸看了一眼迹部:“当时前田君还小,家里又没人照顾他,本来你祖父说要接来家里照顾的,但他死活不愿意,只能把他安顿在福利院。”
“等一下,”迹部抬手打断了父亲的回忆,“他该不会是认为车祸是故意安排的?”
迹部巽叹了口气,像是默认了迹部的猜测:“他认为他父亲是被忌恨了。”
“那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他进公司?”
“一来他来的时候表示过他已经放下了,那时候是年少才会有那样的想法;二来我们确实觉得对他有些亏欠。而且让他进公司,万一他真有什么念头,我们也能更快知道。”
迹部观察到父亲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您发现他有问题了。”
一句语气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我们发现他挪用公款。”
“有证据吗?”
“当然有。”
“那为什么还留着他?”
“因为我们发现经常出入侑士工作的医院,但每次都只是晃悠几圈就走。”
迹部的视线短暂偏移又重新回到迹部巽身上。
“所以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迹部做出总结,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迹部巽垂眸瞄了一眼他手背上的伤口。
“他本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几年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志愿者们就说过他是个非常坚持以牙还牙的人,而且从相处的这几年来看,确实如此。”
迹部巽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透过玻璃看到迹部转身站在他身后。
“他非常认死理,在某些事上十分执拗,疑心很大不相信任何人,一件事听到两个及以上版本的结果他一定会自己去求证,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有那家福利院已经搬迁了,但他仍旧一个人住在那附近。”
“为了不要忘了他认为的仇恨?”
***
“但我没想到景吾当天就行动了。”迹部巽有些惋惜,“而且失明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
迹部瑛子换了一个姿势:“因为侑士起疑了。”
***
12.20 早
“侑士?”
从卧室到客厅,一路没看到忍足,迹部准备返回卧室去拿手机,半侧身时的无意回眸,发现挂在玄关处衣架上的外套不在。
因为温度突然骤降,这件偏薄的外套还只穿过一次就一直挂在那里。从小腹开始的酸胀感渐渐蔓延,眉梢不自觉轻挑,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凸起。届时只觉得拖鞋限制了行动,楼梯转弯处身体斜倾,手本能地想去抓什么来保持平衡,却依旧在太过着急时败于惯性作用。
隔着单薄的睡裤感受到短短一须臾的凉意和痛感,站起身就直奔卧室。
玄关处的监控记录了忍足端详迹部的鞋,和随手拿了外套出门的全部过程。
“他发现了?他去调监控了?”
迹部瞄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管理室了。他有些懊恼地嗤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具体时间段不会在那里看,一定会拷贝下来,那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好像在和自己商量,倒吸一口气很快又冷静下来,重新钻回被子,假装还没醒,却已经开始做计划。
12.20 午
“你特地回来是为了这件事?”迹部瑛子合上手里的杂志,“你确定不告诉侑士?”
“不。”迹部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拳,手背青筋突显,“但是他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一定要抢在他之前把事情解决掉。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我不能弄脏那双手。侑士不能沾上一点脏,就算只是和那样的人有交集也不行。”
对上母亲的视线,迹部一直紧缩的眉心舒展开。表情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带有几分讥诮和运筹帷幄的笑:“我只是配合对方的节奏在反击而已,我有分寸。”
***
“景吾这么说的?”
“嗯,所以你放心,他的反击在合法范围内。”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担心。”
楼下不知是谁送了手,各色气球从窗前飘过,像彩色的糖在寂静中融化,甜蜜却棘手。迹部瑛子抬眸看向迹部巽,对上一双看似平静却蕴着火焰的眼睛:“景吾和侑士就像两朵同株而生的花。”
“什么?”话题听起来转化得过于突然,迹部巽懵懵的睁大眼睛。
“我是说景吾和侑士,如果真的失去对方依旧有自己的人生可以存活,但今后的生活就不会再是一个线条流畅完美的圆。”
迹部巽莞然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文艺了?”
“哎呀,跟侑士交流得多了,被感染了。”
迹部巽的笑意加深。
“所以如果真的出事,活下来的人才是更痛苦的,景吾这么爱侑士,怎么会让自己出意外。”
“嗯。”
窗外的天空是内敛的青灰色,云絮聚成一团,好像随时有雨要下。室内明明温度适宜,却好像因为情绪的剧烈振动,身体总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