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妜一直不喜欢自己的生日时间。
谁会喜欢在上学的时候过生日呢?十一月十三日,什么假期都没有,永远镶在学期中间,无聊又冷漠。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生日是在春节期间。
容妜十七岁正式加入虚空战队后,第一次去俱乐部时,经理带着她参观了一圈,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她的视觉被震住了。看起来像是出现在咖啡店的专业咖啡机、制冰机、装满冰激凌冷饮甜品和各种食物的大冰柜,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旁边还放着装满零食地大货架。
“哇……好丰盛。”她开口,同时思考休息室居然有烤箱是何种用途。
“随便吃,我们俱乐部大多数都挺爱吃的。”经理指着制冰机说,“有什么喜欢的产品可以报给我,到时候统一采购,那个制冰机是上个月新买的,你们年轻人都挺爱冰的。”
乍一看很像一些宣传“团队氛围好、不加班、福利超好”,实际会被争相避雷的“欺诈”公司。
但吃到嘴里的都是真的,只有加班不好说。
每年在战队选手生日时,俱乐部会举办一个小型的庆祝派对,仪式非常简单,一些礼花,一份大蛋糕,然后所有人围在一起唱生日歌、点蜡烛、分蛋糕。
容妜在虚空参加的第一次派对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午休后回到训练室发现空无一人,顺着吵闹的动静寻到了休息室,李迅站在门口捣鼓礼花看到她吓了一跳,彩带喷了她一头。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工作人员姐姐推到了桌前,李轩连忙插上蜡烛点亮,窗帘被拉紧,灯被关掉,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线只有蛋糕上的烛光。众人齐齐唱起生日歌,一曲唱罢,窗帘拉开又是天光大亮,大家默契地鼓掌,也不去问容妜许了什么愿,不搞煽情环节只顾着瓜分蛋糕。容妜作为寿星分到了最大的一块,吴羽策把他的巧克力块分给了她,葛兆蓝在旁边往她的盘子上多抹了几颗草莓,唐礼升在对面举着手机说“来,哭一个要拍照了”。容妜当时看着这一堆人就想,真挺热闹的。
结果当天下午她吃了蛋糕,晚上又和家里人吃了大餐,成功吃撑。
去年的生日是星期五,比赛前一天。今年却是星期六,正巧是每周的比赛日。
而更巧的是——今年的常规赛第十一轮,虚空客场蓝雨。
赛前一天,虚空战队已经落地广州,容妜坐在机场大巴里给黄少天发消息。
骨种香:你把我东西今天给我
夜雨声烦:什么东西?你有什么东西在我这,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容妜扯扯嘴角,装什么蒜。
骨种香:那我不要了
夜雨声烦:你不要什么意思!我给你保管这么你说不要就不要我成什么了,占了我家地占了这么久就等着你来接它们你居然始乱终弃
骨种香:那我要吧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黄少天坐在食堂里低头看着手机顶腮。
蓝雨这赛季出道的治疗徐景熙悄悄观察,顶顶身旁人的胳膊,询问比他早出道一年的前辈于峰:“黄少吃个饭怎么还耍帅?诶……关于黄少和那位的事是真的吗?”
徐景熙声音越压越低,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
于峰往远处瞟了一眼,虽然徐景熙语焉不详,但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我不敢。”徐景熙诚实地说,“感觉他像谈了一定要炫的那种,现在他啥也不说,真问了戳到他伤心处了怎么办。”
郑轩严肃脸:“新人不要打听副队八卦。”转头却转向喻文州,“队长你觉得呢?”
蓝雨八卦团体军师喻文州还在细嚼慢咽,闻言慢条斯理地说:“表面看起来不像,得等明天才能揭晓答案了。”
黄少天食指在膝盖上敲击。
夜雨声烦:我的21年限定生日徽章还在你那都没有还给我
骨种香:你不是送我了吗?
夜雨声烦:我反悔了,那可是每年每人限定的唯一一枚徽章
骨种香:六月的天,娃娃的脸
黄少天手指敲击的频率停住,话锋回转。
夜雨声烦:我明天晚上给你
骨种香:明天结束都好晚了
夜雨声烦:可是明天你生日,我想最后一个见到你祝你生日快乐
容妜露出被牙酸的表情。
这男的怎么这么肉麻。
骨种香:你当不了最后一个
骨种香:我宵夜点个蛋糕,骑手也会祝我生日快乐
夜雨声烦:你非要逞口舌之快
骨种香:……谁口舌快的过你
第二日比赛当天,天气凉爽,十一月的西安已经准备入冬,广州却好像还停留在秋天。容妜觉得这种时候就该到南方来,绿树成荫,天气和煦,真好是她最喜欢的秋天,人就应该和候鸟一样,不同的季节住到不同的地方去。
比分拉得很紧,蓝雨主场优势明显,但虚空没人是来送分的,两队一路紧咬到团队赛,最后蓝雨以个人赛优势险胜一分。
和过去两年每次赛后一样的握手环节,两队其他人偷偷观察,可惜他们八卦的对象还是如往常一般,甚至在他们看来面子情更冷漠了。
赛后容妜本该去赛后采访,但她看着一个页面思考了下,跟李轩说了一句“我今天提前走。”,然后拐了出去。场馆后门出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有几个举着灯牌的粉丝,容妜认得她们常出现在虚空主场,还有一些本地的虚空粉,她们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快速将原本黯淡的灯牌点亮,有人开始喊“容妜生日快乐!”,接着陆陆续续唱起了生日祝歌,旁边有几个蓝雨粉丝见这架势也加入了进来,微小的声音逐渐变大,在夜色里明亮而清晰。
一曲唱罢,容妜走近,接过她们手中的笔开始签名,一位常见的粉丝对她抱怨,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快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容妜笑着对她眨眼:“我不早点出来难道让你们久等吗?”
她一路签名一边接过她们递过来的信塞进自己的包里,手上提着女孩们赠予的小纸袋。
原本等待旁人的蓝雨粉丝也过来凑热闹,容妜看到眼前印有蓝色Q版小人的签名纸,抬头看了眼对方。
女生抿着嘴讪笑,容妜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后不自觉笑出声,女生脸发红。
容妜往停车场方向走的时候,手机发出消息震动。黄少天发来一个车牌号,并一个共享定位。
她跟着导航找过去的时候,黄少天坐在驾驶座,半开着窗,看到她连忙向她挥手。
“你去哪里了去这么半天,手上提了这么多东西。”
容妜一上车就听到黄少天吐出的话。
“和粉丝交流感情。”
“还有你们蓝雨的粉丝呢。”
“这是我们蓝雨主场当然有我们蓝雨粉丝,你和她们交流什么感情,等等什么她找你要签名?可恶你是想诱惑我的粉丝爬墙吗——”
“我的东西呢?”
容妜无视他对于她“诱拐”蓝雨粉丝言论的喋喋不休,目标明确朝他伸出手。
却见黄少天动作迅速地将一个盒子放在她手上,然后径直探向后座去翻找什么。
容妜收回手,手中是一个手心大小的普蓝色绒布首饰盒。
她不急着打开,将盒子拢回怀中,等黄少天将后桌的袋子拿回后坐直身子,偏向右侧,就看到容妜直直的盯着他打量。
“盯着我看什么,打开啊。”黄少天偏过头催促她。
容妜这才慢悠悠地将盒子掀开,慢的黄少天着急。
她看到其中的物品时,才将放在腿上的盒子举高仔细查看。
一枚剑形胸针,剑身是做旧工艺的铜金,剑柄处镶嵌着鸽血红红宝石,借着车外停车场微弱的灯光折射出耀眼的火彩。容妜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样式的来处。
骨种香的银武——大剑恨星。
“恨星?”
“嗯。”黄少天轻轻应声,呼吸在狭小的车载空间里敛声屏气。
“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很适合你。”
“我不经常戴胸针。”
“我知道,就是想到你好像没戴过胸针才送你这个,你项链耳环多的要死肯定不缺这一个,但你没什么胸针我送你这个不是正好吗,这样你哪天想戴的时候只能想到我送的。”
他的心思直白的昭然若揭。
容妜将它从剑柄处拿起来,举在眼前来回转动,逆光看了几遍,黄少天的眼睛在她的余光里发亮,像一只猎豹在蛰伏。
她把恨星举到他眼前:“你帮我带上。”
黄少天接过,温热的手指蹭过她微凉的指腹。
他有些迟疑:“戴哪里。”
“胸针能戴哪里。”
黄少天身体前倾凑近,容妜还保持着背靠椅背的坐姿,他的身体不得不更加前倾,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干燥馥郁的暖香。
直到他不得不用手撑住容妜那边的椅背,才好笑的说:“你转过来呀,我够不到。”
容妜这才转身面对他,仰起脖子盯着他的眼睛。
黄少天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低头往下,她现在穿了一件新芽一样的浅绿衬衫充当外套,内搭的短袖还是虚空队服那件紫色翻领。他伸出手,将她垂散在衣领处的金棕色卷发拨回耳后,把那枚剑型胸针别在衣领左侧前方的位置。
“好了。”他低声说,却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容妜面色如常,被卷发和夜色遮掩的耳朵却在发烫,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种治感冒的魔法药水,副作用是两只耳朵像火车一样冒蒸汽。
“我可以亲吗?”黄少天轻声说。
容妜走神的思绪回笼,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在车厢内几乎是微不可察,但在呼吸交缠的彼此之间,却是震耳欲聋。
容妜的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又移到他方才拨开她头发的手上。
黄少天的嘴唇发干,刚说完话,上唇没完全落下来与下唇闭合,被勾住了一点,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容妜看了低声笑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唇瓣,接着抬起手臂,手心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她冷漠地开口:“你想得美。”
黄少天脸上也不见被拒绝后气馁的表情,只顾着笑,他说粤语的时候声调听起来比普通话更低,尾音拖长:“你好得意啊——”
“我的东西呢?”她再次朝她伸出手。
黄少天亲手把那一袋周边勾在她手心。
容妜翻了一下,发现少了几件,她想不起来的什么徽章,还有孤零零躺在袋子里,缺伴的史迪奇。
“少了。”
“哪少了?”
容妜举起蓝色玩偶晃晃:“粉色的呢?”
“我自己留着了。”黄少天说的理直气壮。
“还有香水呢?”
“你不是说送我吗?”
“你很喜欢?”容妜问。
“倒也不是。”黄少天痛快坦白,“我想要你的同款,不想要你的盲盒。”
容妜眨眨眼:“那你先想着吧。”
“生日快乐。”黄少天说,他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看起来好像还活在夏天。
“我是最后一个吗?”他追问她,关于之前线上聊天时中断的祝福话题。
“你想的话——。”
她拖长尾音,结尾语气干脆。
“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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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3